第1851章 若是像我，為何不能是我

  那個身影離開客棧後，身邊的使者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咱們在大清的地盤，事情瞞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可您不是說了嗎，那天擊鞠根本就不是因為可汗的交代才接近明頤公主的嗎，為何剛才不同她解釋呢？」

  岱欽：「本王與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陰險、歹毒、陰沉，她天真、善良、樂觀。」

  「本王在科爾沁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她在大清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非要湊在一起，只會各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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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使者重重嘆息一聲，沒再多說什麼了。

  他能感受得到，殿下心裡是有明頤公主的。

  可以說，明頤公主打小就住進了殿下心裡。

  只是她們之間實在是不合適，殿下也不想明頤公主跟著他吃苦把。

  殿下這般冷漠也挺好的，速戰速決總是好過曖昧不清，也好過被傷害。

  這不，才剛剛開始，就發生了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

  尤其是大清的皇室，極力反對這門婚事。

  要不是她們反對，這們和親早就成了。

  也真是的，以前聽說皇室不許男子靠近明頤公主。

  現在公主都過了成婚的年紀，他們還管得這麼嚴。

  他家殿下多優秀的人，皇室也極力反對，那明頤公主幹脆就不要嫁人了！

  使者在心中嘀咕，為自家殿下打抱不平。

  ------

  當天，艾兒紅著眼睛回到圓明園的。

  她一回到閨房，就趴在錦被上，將臉埋在被子裡。

  若音和四爺、還有皇帝、二爺、五爺紛紛走到艾兒的房間來安慰她。

  艾兒見若音來了，直接撲在若音懷裡哭了起來。

  在外面的時候，艾兒或許還強忍著。

  如今回到家裡，面對家人們，便哭成了淚人兒。

  若音輕輕拍著艾兒的肩膀，道：「這種男人，早點認清他也好，總比嫁過去才知道他的真面目要好，那時後悔都沒用了，還嫁那麼遠，日子又過得辛苦。」

  「......」艾兒趴在若音懷裡小聲啜泣。

  若音：「咱們艾兒這麼漂亮，大把人喜歡，幹嘛非要喜歡那種男人。」

  「才不是我先喜歡的他呢，是他先主動接近的我，哼...」艾兒語氣傲嬌，一副很矜持的意思。

  不知怎的，若音這個做母親的有點沒良心的想笑，因為艾兒的話太孩子氣了。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是是是，是他先接近的你。」

  這時，四爺難得沒凶人，而是沉聲放話：「不就是個男人，有什麼好哭的，朕明日就通知禮部，讓她們給你擇選當朝最優秀的適齡男子，給你婚配！」

  皇帝也開口安慰：「艾兒，你這都還沒開始，他就百般算計你，讓你哭成這樣，若是嫁給他還得了，你不得被他欺負成什麼樣？」

  二爺：「二哥早就同你說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你這種身份，故意接近你的男人更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就是坑騙良家少女。」

  五爺：「那傢伙不就是武功厲害，肌肉發達了些麼，也就是騙騙你這樣涉世未深的大清女孩，在他們蒙古，肌肉男遍地都是，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哪有他們這樣安慰人的，每安慰一句，就提一下岱欽，這分明是在傷口上撒鹽。

  是以，他們的安慰非但沒起到效果，艾兒反而哭得更厲害了。

  艾兒：「皇兄，你們別在我面前提他了成不成啊...」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五爺哄道。

  大約一炷香後，四爺和皇帝幾個就離開了，只若音陪著艾兒。

  這幾個大老爺們，現在知道給艾兒物色額駙了。

  只是她沒想到，那個岱欽居然跟艾兒承認了主動接近一事。

  她還以為，岱欽會趁著艾兒喜歡他，信任他，死不承認，再利用艾兒達到和親的目的，可是他沒有。

  這個岱欽，要是耍陰謀詭計，她興許能看懂幾分。

  可他這般坦白，她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次日，京城裡傳出科爾沁部落的老可汗薨了的消息。

  同時傳出科爾沁部落答應了與和珅之女和親一事。

  且時間就定在這個月二十八日，屆時和親隊伍將從京城出發，前往科爾沁部落！

  艾兒就住在京城的圓明園，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圓明園的奴才，都閉口不提此事，生怕刺激了艾兒。

  而艾兒乖得反常，成天就乖乖呆在圓明園，哪都沒去，這一點都不像她京城小刁蠻的性子。

  六月二十七日夜晚，艾兒強裝了這麼多天的堅強，終於在這一夜曝發。

  這一夜，她輾轉難眠，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

  且她只睡了一個時辰就醒來了。

  醒來時，她也不知做了什麼夢，整個枕頭都是濕的。

  然而她才起床，一支箭就透過了紙窗戶，射在了她房間內的屏風上。

  嚇得宮女和侍衛們紛紛護駕。

  只有艾兒盯著那箭頭上的紙條。

  她走到屏風前，將那隻箭扯下，把箭頭上的紙條拆開。

  上面行雲流水地寫著幾行字：

  「小少艾：

  今日本王就要離開大清了，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何年何月。

  思來想去，還是與你道個別。

  今生雖不能娶你，但希望你能嫁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當然，家室不要像我這般複雜。

  這樣，你或許能一直記住我。

  可要是你最後會嫁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

  若是像我，為何不能是我......

  岱欽」

  欽字的最後一捺，宛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

  只這麼簡單幾句話，竟是看得艾兒紅了眼，鼻子也微微泛酸。

  因為，他看出他信里的不舍與無奈。

  尤其是那句希望她找個像他一個的男人，但家室不要像他那麼複雜。

  回想一下，他們之間最難跨越的鴻溝，似乎就是家室背景。

  倘若他出身尋常一點，不是在科爾沁部落那樣複雜的王室，不需要遠嫁，不會限制生育，或許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艾兒雖看完了信，但視線還停留在信上。

  她突然覺得開頭「小少艾」這個稱呼熟悉而又陌生。

  長這麼大，稱她為「公主」的一大把。

  稱她為「艾兒」的，只有最親近的親人。

  稱她「小艾兒」的，只有小時候，皇額娘她們才這樣喊她。

  可稱她「小少艾的」，似乎沒有人，可又似曾有人這樣稱呼過她。

  艾兒蹙著柳眉，陷入了回憶當中。

  大概幾秒後，她猛然想起來，幾年前有那麼一個大哥哥。

  他渾身是傷地倒在圓明園附近的一處小巷子裡。

  她見他可憐，便將他救到了圓明園，命御醫給他醫治。

  他長得很好看，即便是昏迷當中，五官也十分俊秀。

  後來他的傷好後，他問她叫什麼。

  她說，她叫少艾。

  他說，「少艾，年輕美麗的女子，這個名字真好聽，可是我要離開這了。」

  「你去哪？」她問。

  他說：「我的家在科爾沁部落，我要回去復仇。」

  「科爾沁部落？我皇阿瑪收了幾個養女，其中一個姐姐前幾年才嫁到你們那呢。」

  他看了她一眼，「你想嫁到科爾沁嗎？」

  「嘻嘻，等我長大了，我也可以嫁給你啦。」她用小肉手捂著嘴，害羞又不怕羞地將過家家的話說給他聽......

  想到這些，艾兒腦海中將岱欽的臉頰，漸漸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重合。

  頓時，一陣酸楚湧上艾兒心頭，或雨，或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將這張紙收藏在袖袋裡，飛奔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