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回去不回去都那樣

  姚嬤嬤欲言又止，北冥冷妍起身，沖佟雪瑩說：「你在屋裡先待會兒，我去方便一下。」

  「哦，那讓姚嬤嬤陪你去吧，你不知道在哪兒。」佟雪瑩話音剛落，北冥冷妍就擺起了手。

  好笑的瞪了她一眼，道：「有青絲呢，她陪著去也一樣。」說完，帶著青絲出去了。姚嬤嬤見人走了，邁步來到房門處，將門關上。

  佟雪瑩瞅著她這般，突然明白為何北冥冷妍說要出去了。搭著姚嬤嬤的手，來到桌前坐下，看著精緻的飯菜沒有動筷子。

  姚嬤嬤倒了杯水給她，嘆口氣，說：「還以為大小姐會回家看看呢。」

  「回家怎麼了？回去不回去都那樣。更何況……我二叔那人怕是……不歡迎我回去吧。」佟雪瑩輕笑一下，端著水杯喝水。

  姚嬤嬤看她，抿唇，道：「二老爺肯定不希望您回去，但是二夫人……她應該會希望的。夫人臨終之前的五天，見過二夫人。」

  佟雪瑩看著姚嬤嬤，多少能猜到她的意思。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無所謂了。當年的事情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佟玉恆伏法，明淑菊受到懲罰，至於你所提到的，我便不在意了。」

  

  姚嬤嬤見她這般，不再堅持。正好北冥冷妍從外面回來，她給二人盛了米飯，看著佟雪瑩又說：「大小姐，您可去……您外公家了？」

  「我誰家都沒去，到了京城就知道懷孕了，所以我除了進宮謝恩之外，旁人家誰都沒有去。臨走的時候，京城倒是有請吃宴的，不過……舅父家沒有下帖子。」

  「那還是對當年的事情……在意了！」姚嬤嬤喃喃說完，看著北冥冷妍屈膝一下，又說，「南宮夫人，大小姐，您們用飯吧，奴婢出去了。」

  「有勞。」北冥冷妍頷首，拿著筷子夾菜。等人走了之後，才看著佟雪瑩挑眉又道，「這個嬤嬤好像知道什麼一般哦。看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有問題。」

  「隨意了，我不想知道，她也不好說。」佟雪瑩說完夾菜吃飯。剛剛緩解的叫喊聲，再次響起。而且這次的頻率好像比上次要快一些。

  北冥冷妍吃過一碗飯，淡淡的說：「應該快了。如果這次沒生，再來一次陣痛就差不多了。」

  「艾瑪，真嚇人。」佟雪瑩咧嘴說著，多少心裡有些害怕。

  吃過午飯，紅霞回來了。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交差。青絲跟姚嬤嬤把碗盤撤下去，佟雪瑩把那三大件兒拿出來，端詳。

  都是赤金的東西，也就拴命繩是紅線綁著金錁子。以前總聽說什麼三大件兒、三大件兒，今兒算是看見了。很好看當然也貴重。

  棉綾布一共買了一匹，店家很好，全部給扯成尿褯子。那麼高兩摞，佟雪瑩見了，懷疑的看著北冥冷妍，說：

  「這……會不會太多了？」

  「多？我告訴你，等你用的時候就知道了。這邊剛換下，那邊就尿了，洗不過來的。」北冥冷妍說完，翻看差不多了，瞅著紅霞又說，「給婆子那邊送去，讓他們洗一洗，晾乾了再給孩子用。」

  「是，南宮夫人。」紅霞說完，跟青絲一起，抱著尿布出去了。

  佟雪瑩吃過飯，拉著北冥冷妍出去，在院子裡溜達、消食兒。佟念還在產房門口等著，一刻沒有離開。飯口已經過了，不過從後門那裡看，還是能看到不少吃飯的人。

  冷岳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碗。見到她們倆之後走過來，主動打招呼的說：「南宮夫人、王妃。」

  「這是什麼？」佟雪瑩指著他手裡的碗問著。

  冷岳陽把碗交給佟念，據實以告：「碗裡是溫補的湯藥，折騰了這麼久，臘梅體力肯定跟不上，所以給她熬點兒東西，讓她喝了有力氣。」

  「那為何不給催生的藥物呢？」北冥冷妍不解的問著。郎中都會開一些催產藥，幫助產婦生孩子。當然，也是讓產婦少遭罪。

  冷岳陽聽了搖頭，抱拳行禮一下，道：「南宮夫人有所不知，這催產藥看似沒有問題，其實對身體還是有損傷。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亂用。」

  佟雪瑩聽了點點頭，看著被穩婆攆出來的佟念，抿唇輕笑一下，道：「這個佟念，還能著急。」

  「王妃，您回去睡會兒吧，估計等您醒了，臘梅這邊也差不多生了。」冷岳陽勸說著，佟雪瑩溜達了一會兒聞言點點頭，跟著北冥冷妍回房了。

  冷曦陽幫著紅霞、青絲晾曬尿褯子，笛風去了暗門。冷岳陽則是陪著佟念，在產房外面等著。萬一情況有變，他也能第一時間進去幫忙。

  差不多半個時辰，北冥冷妍出來了。深深地看著冷岳陽一下，然後朝門口走去。冷岳陽秒懂，跟佟念打了個招呼便跟上去。

  二人站在後門門口，面對面。北冥冷妍輕嘆口氣看他，道：「我最近感到力不從心。尤其是早上的時候，總覺得胸口憋悶，可是藥效的問題？」

  冷岳陽聽了頷首。從懷裡掏出一粒春雨化清丹給她，嘆口氣，說：「南宮夫人，三個月是大限。每過一個月，您的體力就跟上一個月不同。所以您……」

  「反正，您還是少抱南宮小姐的好。還有，下個月的時候別太累，更不要走的太多，不然消耗體力。」說完，把瓷瓶給她，又囑咐的道，「力不從心時吃一粒，但切記一天不能超過三粒。」

  北冥冷妍接過藥瓶，靠著門框，淡淡的說：「多謝你了。」

  「南宮夫人客氣。講道理在下很佩服您，至少您能如此坦然的面對生死。這一個月來，在下全都看在了眼裡，您確實對任何人都不錯，而且……也很愉悅。」

  冷岳陽由衷地說著，北冥冷妍聽了好笑地搖頭。把玩著手裡的藥瓶，喃喃自語地說：「沒有誰會坦然的面對生死，至少我不是這樣。」

  「之所以能表現出這般，無非就是不希望在女兒的印象里，她娘親是那麼柔若無骨的人罷了。對了，你們王妃要去樂丫村，你們可願意讓她去？」

  「不願意。」冷岳陽據實以告。

  北冥冷妍秒懂的點頭，隨後輕笑一下，說：「既然如此，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放心，不會讓她有機會去樂丫村，你們主子過幾日回來，我會讓她乖乖回王府。」

  「多謝南宮夫人。」冷岳陽抱拳行禮，滿臉感激。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不可能讓王妃去樂丫村。可每一個人也清楚，若王妃執意要去，他們怕是攔也攔不住。如今好了，有南宮夫人幫忙勸說，想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二人回到院子，臘梅陣痛的頻率越來越快，佟念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的踱步。北冥冷妍看了一眼冷岳陽，便回房了。

  作為兄弟，冷岳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示意他不要著急。

  申時二刻，佟雪瑩午睡醒了。臘梅還沒有生，聽著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她後背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再有兩個多月，她也要面臨這事兒了。

  真不知道到時候，她可不可以堅持。若是在現代，實在不行可以剖腹，但是在這個古代……除了硬生，沒有任何捷徑可言。

  大家全部都在產房門口站著，沒有一個人離開。鋪子裡又開始新一輪的晚飯飯口，後廚、洗菜房，全都忙活的不亦樂乎。可是後院，仍舊一番緊張的氣氛。

  終於，酉時正，在臘梅特別長的嘶吼中——

  「哇……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大家頓時鬆口氣。佟念抓著冷曦陽的手，激動地不停的說：「生了，生了，我媳婦兒生了。」

  平日穩重的佟念，突然這麼激動，頓時讓大家都揚起了嘴角。冷岳陽等人紛紛過去跟他說「恭喜」，佟雪瑩也來到門口，看著佟念，道：

  「做爹了，身上的擔子重了。」

  「是，多謝王妃。」話落，佟念直接雙膝跪地，「咚咚咚……」的連磕三個響頭，又說，「屬下如果不得王妃當日的賞識，也便沒有今日的小家。屬下……感激不盡。」

  正說著，房門打開，穩婆抱著花布包站在門口，說：「恭喜佟念大爺了，佟奶奶給您生了個千金，六斤二兩呢。白白嫩嫩，像爹。」

  佟念聞言，嘴咧的恨不得道耳根子處。冷岳陽見他傻乎乎的樣子，推了推，說：「傻笑啥呢，趕緊抱抱你閨女。瞅你閨女多好，趕緊抱抱。」

  佟念緩過神伸手，也不會抱孩子，像是抱個易碎的花瓶一般，哆哆嗦嗦。北冥冷妍瞅著，好笑的搖搖頭，把著他的手，教他抱孩子。

  「這是你閨女，不是花瓶，別怕摔了。」

  「嘿嘿……嘿嘿……」佟念咧嘴憨笑，走到佟雪瑩跟前，笑眯眯的又說，「東家，您抱著她的吧。」

  「好。」佟雪瑩喜歡孩子，尤其這個又是女兒。從他手裡接過孩子定睛一看，眉頭緊蹙。看著北冥冷妍，滿臉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