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絕命丹

  本來打算去平陽縣看看臘梅，不過因為晚上還要去西門珏家用飯，佟鑫那邊要走，他們夫妻倆肯定也要過來，所以便也不再著急。

  

  三天之後佟鑫去月國，估計短期內都不能回來，相信佟念也十分捨不得。佟雪瑩雖然不想，可終究也是無奈。投了那麼銀子，如果沒有個明白人過去掌舵，的確大家都心裡沒底。

  馬車一路晃悠，佟雪瑩越發迷糊。在車內簡單的用過午飯之後，便靠在四爺的肩頭、沉沉睡去。

  未時馬車到的王府，不過佟小妞兒並沒有醒來。四爺不忍喚醒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出了馬車，足下一點，輕功回了瑩頤園。

  如此舉動，羨煞旁人。王府的管家還有下人們見了，無不歆羨主子夫妻的感情。走的時候王妃還沒有孕，如今回來倒是大了肚子。再有幾個月小主子出聲，王府就該熱鬧了。

  紅霞囑咐管家，把馬車裡的東西統統拿到瑩頤園的小廚房後，便快步前去伺候。剛到瑩頤園，冷依依跟冷逸陽就站在那裡。愣了一下走上前，笑問:

  「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剛到沒一會兒。」冷依依輕聲地說著。

  話音剛落，四爺從屋裡出來。瞅著他們三個人，淡淡的道：「去房裡陪著吧。如果醒了，告訴王妃，本王在書房忙著。」

  「是。」紅霞屈膝，恭送四爺。

  朱厚雄沖他們二人擺了下手，直奔書房。冷逸陽邁步跟著，冷依依轉頭沖紅霞眨了下眼睛，也趕緊前去匯報。紅霞起身，正好看到被這藥箱的冷岳陽，蹙眉一下，說：

  「幹嘛去？」

  王妃睡著，根本不需要診脈，這怎麼又背起藥箱了呢。正說著，冷曦陽也過來了。冷岳陽指了指後院，並沒有說什麼。跟冷曦陽並肩，二人朝後院走。

  紅霞瞧著他們的背影，深吸了口氣。砸了下舌，去屋裡守著……

  ……

  冷岳陽兩個人一直朝王府後遠走。當來到竹園時停止。園子裡的笛風走過來，沖他們抱拳一下，說：「回來了。」

  「嗯。」二人頷首。冷岳陽將手裡的藥箱很自然的扔給他，道，「人在屋裡呢？吃過午飯了沒有？」

  笛風側身，比劃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面帶路，說：「吃過了，不過沒吃幾口。倒是那小的吃了很多，一碗雞蛋羹都吃了。」

  冷岳陽聽了點頭，快到房間之後又吩咐著說：「一會兒讓廚房給她準備些好東西，燕窩、雪蛤都行。雞湯先燉著，晚上用的著。」

  「是。」笛風恭敬地回答，然後將門推開。

  冷曦陽瞅著冷岳陽，總覺得他在隱瞞些什麼。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房門推開，屋內趴在地上玩耍的小娃娃聽到開門聲，忙往炕邊走。笛風跟在她的身後。冷岳陽跟冷曦陽邁步進屋站在門口沒有動，就在那裡，順手將門關上。

  「咳咳……咳咳咳……怎麼了？害怕了嗎？這不是笛風叔叔嘛，別怕。」

  聲音虛弱，還伴有咳嗽。冷岳陽二人互看了一眼，滿臉沉重。笛風來到炕邊把藥箱放下，抱拳行禮一下，說：

  「南宮夫人，主子派人給您診治病情。」

  「啊，有勞了。讓他們進來吧。」北冥冷妍舒了口氣，指了指小傢伙，又說，「順道麻煩你帶她出去溜達溜達。小東西憋壞了在屋內。青絲，陪著小姐。」

  叫青絲的丫頭把茶水放在炕頭，屈膝行禮一下，恭敬的說：「知道了，夫人。」說完，走上前，把南宮紫蘇抱在懷裡。笛風再次抱拳，帶著他們倆轉身離開。

  冷岳陽見門關上，跟冷曦陽走到炕前。北冥冷妍虛弱的躺在炕上，面色蠟黃。呼吸很費勁兒，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目測像是已經到了極限，屋裡回填。

  冷曦陽瞅著，於心不忍。當年有幸見過出門辦事兒的北冥冷妍。一席紅色騎馬裝，雪白的駿馬，幹練的長髮隨意紮起，一條鞭子在手。

  雷厲風行，瀟灑飄逸。鞭子耿氏耍的出神入化。那個時候的北冥冷妍跟現在的比——簡直不是一個人。重重嘆口氣走上前，抱拳行禮一下，說：

  「南宮夫人，在下得罪了。」

  北冥冷妍「嗯」了一聲，將手拿出了被窩。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淡淡的道：「她……回來了？」

  「……」冷曦陽不明她口中的「他」是誰，沒有搭腔。

  冷岳陽站在一旁，「嗯」了一聲，算作回答。北冥冷妍輕笑，深吸了口氣呼出，繼續說：「你們主子是什麼意思。讓我……見她嗎？」

  冷曦陽抬眼又低頭。果然，那小子瞞了他。

  冷岳陽往前走了幾步，俯首看著她，認真的道：「主子說想攔也攔不住，不過主子相信南宮夫人跟我們王妃之間的情誼。以您在乎王妃的程度，一定不會亂說，讓她胡思亂想動了胎氣的。」

  北冥冷妍「呵呵……」兩聲沒再開口。

  良久，冷曦陽鬆開手，起身站到一旁。沒有任何話語，不過卻對冷岳陽搖頭。毒以蔓延全身，就算金針逼毒也沒有用處。冷岳陽走上前，接替他的位置，繼續把脈。

  這一號脈，瞬間抬頭。跟冷曦陽交換一下眼神之後便收回了手。北冥冷妍也不在意，收回手，將手放在腦門上，絕望的說著：

  「我雖武功盡廢，不過身體如何自己還是心中有數。你們只要告訴我，我還有多久可活。」

  冷曦陽不落忍，扭頭看向一旁。冷岳陽打開藥箱，從裡面要出了一個純黑色的瓷瓶，蹲下身子看著她，想了一下，說：

  「南宮夫人，如果您就這麼虛弱的躺下去，應該還有一年左右。當然，這是要在我給您配藥、用藥湯的情況下勉強維持。一年是我多說的，具體多少……我沒把我。至於這瓶絕命丹，想必您行走江湖多年也聽說過。」

  「絕命丹，先絕根、再絕型，挫骨疼痛三個時辰，迴光返照三個月。說是絕命，其實就是續命。三個月如同常人，能吃、能喝、能玩。好東西啊！」北冥冷妍說完，伸手接過瓶子。

  冷岳陽站起身，沒再多說話。該如何選擇，只有看她自己。旁人……無法說。看著她攥緊瓶子，直到最後手哆嗦的不成樣子，應該是用了很大力，也下了決心。

  冷曦陽想要上前制止，可卻被冷岳陽一個眼神給釘在了那裡。半晌之後——

  「啵——」

  北冥冷妍打開瓶塞，從裡面倒出一顆絕命丹捏在手裡，說：「你們主子……就沒再讓你帶話嗎？」

  冷岳陽輕笑，開口繼續道：「南宮夫人果然有顆七巧玲瓏心。主子還說了，一切選擇在您，如果您想讓您的女兒崇拜您。當然，還有那個尷尬的局面。」

  「呵呵……」北冥冷妍重重嘆口氣，閉上眼睛，將那顆丸藥欲送進嘴裡。可是——

  「啪——」

  冷曦陽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兒，急切的開口說：「南宮夫人您可要想好了。這粒藥只要吞下，三個月後大羅神仙都救不了您。如果不吞下，您還有一年時間能活。」

  「您還能看到南宮小姐長成。至於他口中說的那個局面……您也能……」

  「多謝你了。」北冥冷妍搖搖頭，苦笑一下嘆口氣，說，「一年時間雖然長，可讓我躺在這個炕上虛弱的如同垂死掙扎的老人，有什麼用呢？」

  「還有你說的那個局面，你認為我能面對嗎？其實你們主子時間算的很不錯。三個月後，佟雪瑩生產，我的死她那個時候應該不會知道，正在做月子。」

  「是。」冷岳陽沒有隱瞞，抓著冷曦陽，拽去了一旁。

  北冥冷妍沒再遲疑，快速的吞了下丸藥，淡淡的說：「或許……這就是命吧。這樣的選擇不錯，至少我能享受最後這三個月。」

  冷岳陽頷首。拿起床頭的茶杯，扶她起來小心的餵著。餵好，把她再放下，說：「您休息一下吧。接下來會難熬，熬過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好。」北冥冷妍點頭，緩緩閉上眼睛。等聽到開門聲時，又開口道，「幫我轉告你們主子，今日他做的一切，冷妍銘記於心。該說的、不該說的，冷妍都不會在她面前透露一句。」

  冷岳陽沒有回答，轉身把房門關上。

  北冥冷妍聽到關門聲之後沒多久，蝕骨的疼痛瞬間傳來。那滋味，是她今生今世都沒有嘗到過的……

  ……

  申時初，佟雪瑩醒來，屋裡多了一個年畫寶寶。大眼睛，高鼻樑，小嘴巴，梳著包包頭特別可愛。就那麼趴在炕邊瞅她，也不知道趴了多久。

  佟雪瑩蹙眉，不知道她是誰。小傢伙見她睜開眼睛，驚訝的坐直身子，咧嘴說：「漂……姨。」

  漂移？！

  佟雪瑩一臉懵。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房門推開，紅霞從外面走進來，屈膝行禮一下，說：「王妃，這是南宮紫蘇小姐。」

  南宮紫蘇？

  想起什麼一般，忙開口問道：「冷妍呢？冷妍在哪兒？」

  紅霞走上前，把南宮紫蘇抱下炕，道：「北冥府人還在睡。王妃，時間到了，婢子讓依依進來服飾您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