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不忘本

  耿氏起身，從他懷裡接過大壯，笑呵呵的又說：「民婦雖然沒見到雪瑩妹子，不過您這麼細心地問著，而且表情跟當初孩兒他爹一樣，所以民婦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呵呵……」朱厚雄難得露出初為人父的羞怯。讓一旁跟著的冷岳陽，都覺得天要下紅雨了。這……這還是他的主子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四爺伸手摸摸大壯的臉頰，又說：「雪瑩已經有六個多月的身孕了。今年七月份的月子。」

  劉慶年聞言驚呼的說：「哎喲，可真快啊！恭喜王爺了！那雪瑩妹子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家呢。」四爺一副居家男人的樣子。

  

  耿氏抱著孩子，再次行禮一下，說：「既然如此那民婦就失陪了。四爺您繼續逛，民婦去看看雪瑩妹子。」

  「好，你去吧。」朱厚雄一臉親民，毫無王爺的架子。耿氏抱著孩子走後，看著劉慶年又說，「年後醬坊出的那件事兒，後來怎麼樣了？」

  說到正事兒，劉慶年抱拳一下，認真的說：「那會兒找不到原因，大家都急壞了。後來四爺派人過來捎信兒，我們便把庫房裡的辣椒都扔了，重新購買的。不過人到現在沒找到，黃雲姑娘每天都惦記著。」

  四爺聞言頷首，嘆口氣，道：「這也不是著急的事兒。對方能做，自然也就做好了萬全之策。」其實年後京城西門珏醬坊的事情，在劉家莊也發生了。

  只是兩座醬坊不同的是，一個從別莊運的原料，而劉家莊這邊則是自家倉庫里的東西被掉了包。算起來劉家莊這邊的問題嚴重，只不過至今沒有破案。

  四爺要走，餘光瞥到他手裡的玉米種子，道：「今年你們還種玉米？」

  「是。」劉慶年點頭，憨憨的又道，「整個村兒都中。官府收糧快，而且價格給的公道，錢發的也痛快。所以我們都喜歡跟官府這邊做買賣，把握。」

  「那倒是。」朱厚雄附和，擺擺手說，「你繼續忙吧，本王再溜達溜達。」

  「是，四爺。」劉慶年躬身，等他走後才回地里忙活。

  春耕開始，早搶出一天就早收穫一天。農民勤勞，寧可多干也不會少干。田間地頭，到處都是拖家帶口種地的身影兒。走了一會兒四爺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冷岳陽問：

  「現在是春耕？」

  「……對！」冷岳陽木訥，不知道為何主子會突然這麼說。

  「那剛才你可看到了你師父還有慕容老莊主？」四爺繼續追問。

  冷岳陽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春耕學堂都是要放假的，他們剛才並沒有看見。想了一下，試探性的回答：「兩位老人家會不會……在學堂？」

  「走！」四爺大踏步朝村頭走。冷岳陽也急忙跟上。

  黃雲正在地里監工，看見冷岳陽跟朱厚雄的身影過去之後，急忙放下手下的活兒，跟張老三說了一嘴就朝家裡走。因為那年種地找了張老三他們，所以這二年種地，都會找他們。

  幹活快、而且幹得好，省心！

  黃雲快步回到家中，見紅霞正在院子裡走動，驚喜的喊著——

  「紅霞！」

  紅霞看著回來的黃雲，笑眯眯的道：「聽到信兒了？」

  「我看見主子跟冷岳陽了。」黃雲聳肩，抿唇一下又說，「東家呢？東家可回來啦？」

  「回來了。在後院呢，跟藍裳還有慶年嫂子說話呢。」紅霞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陣風吹過。緩過神來，那丫頭已經直奔後院。

  冷曦陽走過來，看著她輕聲地說：「王妃回來，好像大家都很高興呢。」

  「肯定啊，從去年成親到現在，幾乎就是沒回來。大家肯定想的緊。」紅霞晃悠了兩下脖子，看著他認真的說，「哎我問你個事兒，沒聽說你們『冷』字輩有個叫冷竹陽的啊！」

  「你問我、我問誰？」冷曦陽搖頭，重重嘆口氣，又說，「今兒主子說的時候我都懵了。關鍵是那個冷竹陽……我真的不認識。」

  二人相視一眼，互相撇嘴一下，紅霞折去後院。佟雪瑩這邊熱絡的聊天氛圍自是不必提，紅霞屈膝行禮一下，說：

  「東家，咱們進屋聊吧。您站時間長了，腿受不了。」

  佟雪瑩聽了拉著耿氏的手，說：「對啊慶年嫂子，咱們回屋聊。讓黃雲給弄點兒水跟點心，邊吃邊聊。給我們大壯也吃點兒。」

  「吃……吃……」大壯現在能單個字的表達自己意願。一聽到吃，便跟著附和。

  耿氏好笑地搖頭，沒跟佟雪瑩客氣的說：「妹子，你以後別在他面前提吃。這小子就長了個吃心，平均一個時辰就要吃點東西。」

  「呵呵，那多好。能吃是福。」佟雪瑩沒敢抱大壯，伸手輕摸他的臉頰，可小傢伙竟然躲開了。

  耿氏見兒子的樣子，瞅著佟雪瑩的肚子，說：「妹子，你這胎該不會是小子吧。大壯這麼不稀罕你，八成是了。」

  「哎喲，你可別這麼說。你姚氏當子毅面前說這話，他會不樂意的。」佟雪瑩邊走邊說。

  耿氏不解，一臉不理解的看著她，道：「為什麼啊？這生兒子還不願意嗎？」

  「他想要閨女啊。名字都給起好了，叫『玥兒』。」 佟雪瑩好笑的搖頭。不過她是無所謂，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她都稀罕。

  眾人回到佟雪瑩曾經住的屋子。裡面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藍裳輕聲的道：「婢子每天都會過來打掃，就想著您萬一啥時候回來，正好能住上。」

  大家坐下之後，佟雪瑩舒服的嘆口氣，說：「還是家裡好。怎麼呆怎麼覺得舒心。」

  耿氏看著她，輕笑一下，說：「四爺對妹子真是十個頭的。剛才看他的樣子，那種要做爹的感覺，害羞、不好意思又有點兒自豪。呵呵……可逗了。」

  佟雪瑩聞言點頭，黃雲從外面走進來，端著點心、蜜餞還有茶水。托盤內還有兩杯牛乳，分別放在大壯跟佟雪瑩面前，說：

  「怪不得那日慕容老爺回來就張羅要買奶羊。原來是知道東家要回來，每天都吩咐婢子擠羊奶、熬羊奶。白天還不讓喝，只有晚上大家才一起喝。」

  佟雪瑩聽了心中一暖，端著杯子抿了一口，說：「慕容伯父回來怎麼樣？精氣神如何？」

  「挺好的啊。每天可忙了，天天去學堂。今年春耕學堂過了童生、秀才的都沒有放假，等秋闈呢。」黃雲說著，拿了一塊蜜餞給大壯。

  經她這麼一提佟雪瑩才發現，從打回來就沒看見兩位老爺子。耿氏把兒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頓好，拉著佟雪瑩，說：「妹子，芳妹子這次可撿著了。她男人楊大川，這次中舉了！」

  中舉？楊大川？

  佟雪瑩驚愕的看著耿氏，不敢相信的又問一次說：「劉芳的夫君？」

  「對啊。就是他。」耿氏笑眯眯的說著。「芳姐兒這兩天就該貓下了，她男人又中了舉，你說好不好。哎呀呀，我都覺得可好了。」

  她去年去京城的時候得知劉芳懷孕，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就是這些天。沒想到回來還挺及時，能送份禮。不過楊大川是真爭氣，居然考中了舉人。

  緩緩點點頭，道：「芳姐兒一看就是個福祥。旺夫。」

  「那可不，什麼人什麼命。你在看芳姐兒的大伯哥，帶著孩子據說在那邊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家裡沒有女人。」耿氏忽然察覺話題有點兒沉重，忙又說道,

  「算起來大川兄弟能中舉，那可是老爹跟慕容大叔的功勞。這幾年大川兄弟在學堂教書，晚上都過來跟二位老爺子念書。那天考中的時候，還挺感人。大川兄弟就那麼跪在青磚地上，給他們倆磕頭。可響了。」

  佟雪瑩聽了端起杯子喝牛乳，隨後嘆口氣，道：「那小子不錯，知道感恩。」

  「嗯。中舉不是擺流水席嘛，都沒收我們隨的禮。說以後還稱呼他為大川兄弟，不要叫舉人老爺。不忘本，孩子挺好！」耿氏對楊大川讚賞有加。

  佟雪瑩看著黃雲，疑惑的道：「鹹菜作坊的帳房誰管呢？」

  「還是楊大川。他說舉人只是稱呼罷了，他是道道地地的的農民，該賺錢楊家還是賺錢養家。」黃雲話沒等說完，耿氏就忙不迭的點頭又說，

  「對對對，他還說了，以後他的稟米都捐到學堂去。窮人家的孩子念不起書，他都管。」

  佟雪瑩跟紅霞互看一眼之後，默契的點點頭。能做到這個地步，楊大川的確很不錯。如果他還有心繼續往下靠，或許也能造福一方百姓也說不準。

  小妮子看著耿氏，輕笑一下，道：「嫂子，晚上在我這吃吧。我讓他們多做些好吃的，到時候把二喜嫂子還有芳姐兒、常山伯娘、馮嬸子都喊來。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哎，好嘞。嫂子不跟你外道，今兒晚跟你好好嘮嘮。大家都可想你了呢。」耿氏拉著她的手，激動地不像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