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親者痛、仇者快！

  吃過午飯，佟雪瑩開始忙活起來。中秋要祭祖，還要圓月。所以要蒸那種花饅頭。

  今年是她做當家主母的第一個中秋，自然和面的事情要交給她。說是她和面，其實就是象徵性的做幾下而已。因為心裡有事兒，和面幾下之後便交給樂嬸兒，自己出了廚房。

  眾人低頭，繼續做事，仿佛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一般。

  回到瑩頤園，馮夫人已經站在了院門口。佟雪瑩見了，心知她要說、要做的是什麼。走上前，挽著她的胳膊，將人帶進了屋。

  馮夫人這眼睛就如同鈴鐺一般，看得她自己也是相當不落忍。其實，她才是吳氏最親近的人，如今弄得好像馮夫人才是一般。

  她不是不想哭，而且……忙的根本沒有時間去想。

  

  二人坐在圓桌前，紅霞端著茶具進屋，佟雪瑩給彼此倒了杯熱茶，輕嘆口氣道：

  「嬸子，我娘下落不明我也很著急。您這麼對我娘，我這心裡……真的很暖和。只是，您該保重自己的身子，別我娘回來，您再有什麼事情。」

  馮夫人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雙手捧著杯子，淡淡的說：「王妃，我……」

  「嬸子，您一定要叫我王妃嗎？」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佟雪瑩真的有些受傷。「王妃」的身份確實有，可是……不該他們來叫。

  慕容雲飛、董俊傑，甚至是徐英傑都沒有韓國，仍舊叫她「丫頭」。她還是喜歡原來的稱謂，可是她卻……

  馮夫人見她這般，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然後再次抬起，眼含熱淚的說：「雪瑩，我真的好擔心你娘。我……」

  佟雪瑩無奈，起身來到她跟前，伸手把人摟在懷裡，輕拍了幾下，說道：「嬸子，別哭了，仔細自己的身子骨。」

  嘴裡說著勸人的話，自己也默默的流起眼淚。

  她也不想事情發展成這樣，可是偏偏……事宜願為！

  馮夫人反手抱著她，哭哭啼啼的懊悔。懊悔昨天她不該自己過來，懊悔她應該跟著一起回去，懊悔……懊悔……

  再多的懊悔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那麼多也終究是沒用。佟雪瑩勸到後來索性不勸，就讓她發泄一下吧。平日在劉家莊，她只要吃過早飯就會去家裡報導。

  不是跟吳氏一起繡花，就是一起打嘮。早就把二人的相處，當成了日常最重要的營生。可是今日，她想這麼做，但卻沒有了機會。

  沒有人跟她打嘮；沒有人跟她繡花；更加沒有人，陪她四處散步。

  好一會兒，馮夫人發泄好了。抬頭看著佟雪瑩，愧疚的不知所措。她剛剛真的是過分了。失蹤的這個，是人家的母親，她……

  「雪瑩，對不起。我……我……」

  面對她的語無倫次，佟雪瑩決定不去在意。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然後坐下來，說：

  「嬸子，您喝點兒茶緩緩。緩一會兒……我問您點兒事。」

  馮夫人聞言點頭，端著茶杯喝了口，示意她問。

  「嬸子，你這次過來，可跟柳二嫂聊過天嗎？」

  面對佟雪瑩這樣的發問，馮夫人瞬間愣了一下。然後仔細回想，緩緩的搖搖頭，說：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的沒有啊。我們到的那天，一直到你昨天正日子，我就見了她一面。還是昨天過來給你添妝的那會兒。不過我沒跟她說話，跟東方夫人討論昊陽婚事的細節。」

  「一直都沒有嗎？從你們到這邊開始？」佟雪瑩繼續追問。可換來的是馮夫人的篤定搖頭。她這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最後沉到了毫無邊界。

  經過她這麼一提醒，馮夫人頓時也覺得不對勁兒了。放下茶杯，認真的看著她，蹙眉說道：

  「以柳貴家的性格不可能這樣啊。她雖然是個村婦，可該懂得禮數從來不缺。關鍵是……閨女又讓她回到那邊住，這個就很讓人懷疑了啊。」

  農家人講究實在、不占便宜。柳二嫂在村里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清楚。她回村那段日子沒法子，將柳瑤放在佟家。可回來之後，立馬就把孩子接走了。

  但是後來，又把孩子給送了回去。想來……

  「雪瑩，你說這個柳二嫂，難道會……坑你娘嗎？她三個孩子，可都得依靠你啊。」

  佟雪瑩聽她這麼說，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嬸子，我現在擔心的……是昨日出現的這個，根本不是柳二嫂啊！」

  轟——

  「啪嗒——」

  佟雪瑩這話說完，柳二嫂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應聲摔碎。

  「有可能，很有可能。你叔兒說過，說過這個世上有人會易容。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馮夫人語無倫次的說完，頓時木訥了。

  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又彪了出來。看著她，喃喃的道：「雪瑩啊，你娘的身子骨……怕是經受不住這樣啊。嗚嗚……」

  佟雪瑩知道吳氏身體不好，又有心疾。可她這個反應就有些過了，輕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說：

  「嬸子別悲觀，我娘雖說身體不好，可還是能……」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馮夫人忙不迭的搖頭。然後抬眼看著她，眼淚簌簌的又說，「她的身體……完全是用藥頂著的。如今被抓，藥又沒帶，她……嗚嗚嗚……」

  說到底，中秋佳節出這檔子事兒，的確是很晦氣。

  佟雪瑩還算了解馮夫人，她是一個有分寸的女人。如今這般哭的傷心欲絕，絕對不是單單因為被抓那麼簡單。吞了下口水，「猛」地站起身，然後直接去找董俊傑。

  看起來……

  家裡有不少事情，是瞞著她的！

  來到前院，常春閣內沒有人。轉了一圈也沒有，當機立斷，直奔書房。

  門外，冷曦陽跟冷岳陽都守在那裡。看到他們倆就知道，朱厚雄肯定是回來了。二人慾抱拳行禮，被她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隨後大大方方的走到門口站下，並沒有著急推門。屋內說話的人只是頓了一下，接著猶如沒事兒人一般，繼續討論說辭。

  畢竟有兩個「冷」字輩的人守著，屋裡那幾個，怎麼都想不到會有人在這兒「偷聽」。

  「四小子啊，吳氏若是再有三天找不到，可就真的凶多吉少啊！」董俊傑無奈的說著他最後能給的期限。

  大家在一起生活這麼幾年，感情自然是有的。誰也不想出這樣的事情，更加不希望能出這樣的事情。馮晟看著主位上的人，輕嘆口氣，說：

  「王爺，您確定那個佟大生是說了實話？他若是說實話，那為何你們……」

  「爹，我跟王爺一起去的，那佟大生根本沒有一絲骨氣。烙鐵擺在面前，就什麼都招了。」馮昊陽開口說著今日的實情，也順道打消了自己父親的猜測。

  一直沒有說話的慕容雲飛聽到他們父子的對話，拍了兩下椅子扶手，說：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那個什麼耀公子把佟大生這人給做人情了。那狗東西一看就是沒骨氣的，只要有錢、有勢，能讓他過上好日子，自然就能拼『死』效忠。」

  「嗯，雲老二這話不假。那個佟大生……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董俊傑點頭附和，抬頭看著朱厚雄又道，「抓緊吧。她沒帶藥，撐上三天都是極限。」

  「砰——」

  房門突然被推，屋裡的人都是一愣。可當大家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時，董俊傑等人的面色全都不好了。朱厚雄倒是還算坦然，畢竟他沒瞞著，不參與其中。

  起身來到她跟前，伸手把人摟在懷裡，說：「怎麼過來了？我還尋思等圓完月，跟你說今兒審訊的內容呢。有一些……你很想知道的消息。」

  佟雪瑩沒有理他，而是邁步來到董俊傑的面前。面容很平靜，仿佛心如止水的修行人一般。站穩身子，盯盯的看著他，淡淡的開口道：

  「老爹，不該跟我說什麼嗎？」

  轟——

  一句話，頓時讓董俊傑後背生涼。顯然，她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不過他還是有信心，胡亂掰一些，然後……

  「娘，您怎麼過來了？」馮昊陽這話說完，頓時讓董俊傑崩潰的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

  馮晟見狀，心裡頓時明白怎麼回事兒。憤恨的走到馮夫人面前，想都不想就要伸手打人，可是——

  「馮老爺，這會兒打人有用嗎？！」

  轟轟——

  佟雪瑩這聲「馮老爺」，立刻讓屋內所有的人都如臨大敵。可以說自從相處之後，佟雪瑩一直都是和善、好說話。即便生氣，也沒有直接當面開懟。

  但是現在……

  馮昊陽轉移視線，沖朱厚雄求救。後者也是無奈，硬著頭皮來到佟雪瑩跟前，把人從後面抱著，沉穩的說：

  「有什麼想知道的，咱們好好說便是。別弄得親者痛、仇者快，啊！」

  佟雪瑩吞了下口水，還算冷靜的開口道：「老爹，我那麼信任你，你為什麼瞞著我呢？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不跟我說，你把我當家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