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有些倚老賣老嗎？

  慕容楓跟東方念護送嫁妝來到王府，直接下馬進了院。托佟雪瑩福，東方念這次也算有幸見到了皇上。二人來到大堂，將嫁妝的清單交給冷岳陽。

  朱四爺跟皇上都坐在主位，看著「娘家」人到了，全都站起身，禮遇有家。皇上如今的身份，只是新郎官的長兄。長兄如父，自然要好好招待他們倆。

  當然了，他這麼多禮，倒是讓慕容楓跟東方念受寵若驚，二人惶恐的謝坐、謝恩。

  書房內，四個人一起討論十四那天成親的事宜。佟雪瑩則是在竹園，親自下廚招待三位老爺子跟吳氏。如今突然就要成親，弄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面對這四個人。

  本來這婚事應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現在倒好，長輩跟她都是最後才知道，有點兒不是那麼回事兒！大家見她這般拘謹，自然對她是沒有挑的。

  董俊傑喝了一口酒，輕拍佟雪瑩的肩頭，道：「丫頭，你也別多想，我們不可能怪你。況且……早成親也好。你們倆也有年月了，該成親了。」

  「是啊閨女，你別這麼不好意思，我跟你三位叔伯，不會怪你的。」吳氏輕柔的捏著她的手背，淡淡的道。

  徐英傑沒當回事兒，大嘴馬哈的一頓神吃，然後看著慕容雲飛說道：「二哥，馮晟他們來嗎？」

  

  「嗯，來。」慕容雲飛點頭回話，端著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盡。

  吳氏瞅著佟雪瑩，淡淡的又說：「你馮叔跟馮嬸子十三那天會過來。這幾日他們也忙，下個月十八，昊陽跟東方姑娘也要成親。」

  「嗯，讓他們來回折騰了。」佟雪瑩恬靜的說道。微抿了下唇，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雲飛咽下嘴裡的東西，「猛」地抬起頭看她又說：「丫頭啊，你這突然成親，劉家莊那邊……怕是來不及通知了呢。」

  喲，把這茬給忘了。

  佟雪瑩聞言，眉頭深鎖，一時之間沒了頭緒。她在農家這麼多年，跟那些人相處的也很不錯。如今成親這麼大個事兒不跟人家說，很不合規矩。

  如果她現在沒有縣主的身份，那自然是不用太多顧慮。可偏偏……

  萬一村民們以為她眼高、瞧不起人，可就糟了。

  端著酒杯，跟三位老爺子碰了一下，欲往嘴邊送時，突然停下了。扭頭看著身邊的吳氏，想了一下，說：

  「娘，要不……等回門的時候，我跟子毅就直接回劉家莊吧。到時候在家那邊擺幾桌，請大家來家吃頓飯，也算是沒有落下他們。」

  「好啊，這個自然是好的。娘給你安排，不用你操心了啊！」吳氏躍躍欲試，一臉的高興。

  一旁的慕容雲飛見狀，不禁開口提醒道：「廖世賢的事情沒有解決，怕是……四小子夠嗆能回那麼遠吧。」

  「明兒應該差不多就有信兒了。聖上不可能一直都在這邊的。」佟雪瑩想了一下，將這兩日聽到的事情，跟他們三位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

  飯後，徐英傑等人回佟府，吳氏自然也要回的。臨走之前，拉著佟雪瑩不停地囑咐。儼然待嫁女兒母親的角色。佟雪瑩除了仔細聽，偶爾還問上一句。

  終於，在徐英傑第N次催促之後，吳氏不捨得朝馬車方向走去。佟雪瑩剛要走過去相送，胳膊被拽住了。扭頭一看，竟然是慕容雲飛。

  納悶的瞅著他，問：「伯父，有事兒？」

  「啊，有點兒。」慕容雲飛沒有浪費時間，看著她直截了當的問道，「我家那小子給你添妝了嗎？」

  「添了。是顆東珠，挺大的呢，成色相當好。」佟雪瑩猶如撿到便宜一般的跟他說著。

  老爺子聞言木訥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擺擺手走了。趕車的是冷逸陽，從佟雪瑩抱拳一下，揚著鞭子趕馬車，從後門離開了王府。

  至於佟小妞兒，她就算是留在人家這兒了。只等八月十四拜堂成親！仰頭看著浩瀚的夜空，心裡突然有種期待。

  期待嫁人生子的生活；

  期待相夫教子的生活；

  期待光明正大的生活。

  沒錯，就是光明正大！

  她跟朱厚雄自從在一起之後，雖說沒有在意外界目光，可偶爾還是要避嫌一下。等過了八月十四就好了，她能明目張胆的站在男人身旁，不懼任何人的議論、閒話。

  那會兒，貌似也就沒有什麼閒話了。

  紅霞來到跟前兒，屈膝行禮一下，說：「東家，黃老爺在涼亭處等您。」

  「等我？！」佟雪瑩有些懵。扭頭看著她，見她再次點頭，不禁蹙起了眉頭。「可知他找我什麼事兒？四爺呢？」

  紅霞搖頭，「婢子不知，是老爺身邊的竇叔傳話。四爺正跟慕容少莊主、東方大少爺在書房談事。」

  佟雪瑩聽她這麼說，心裡頓時明白，這是皇上單獨召見的她。單獨召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輕嘆口氣，邁步朝涼亭方向走去。

  紅霞跟在她身後，不過到了後花園入口處時，紅霞停下了腳步。佟雪瑩見狀，邁步繼續朝前走。涼亭處，果然皇上一個人站在那裡，涼亭四角點著燈籠。

  佟雪瑩走進涼亭，恭敬地側身行禮一下，開口道：「給聖上請安。」

  「免禮吧。」皇上轉過身，倒背著手說。

  佟小妞兒直起腰，規矩的站在一旁。皇上走到石凳前坐下，指著對面的石凳，說：

  「坐吧，趁著沒人打擾，朕有些話想問問你。」

  佟雪瑩已經猜到他找她差不多就為了那事兒。再次行禮、謝坐之後，來到他對面坐下。主動拿著茶壺，給彼此倒了兩杯熱茶。

  看起來這要說的時間不會短，不然不能把茶都給備上。不過……三個茶杯，難道說一會兒子毅會過來？！

  「朕在宮裡也見過你幾次，不過那幾次跟現在的你完全不同。」皇上說到這兒，端著茶杯掩飾，眼神凌厲的盯了她一會兒，又道，

  「你可經歷了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性格？」

  佟雪瑩規矩的坐著，雙手相互攪著。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抬頭，正視皇上，開口道：

  「我明白您心裡的顧慮。想當然您也派人調查過我，子毅也跟您說過我。如果在經歷生死之後，我還能像平常富家千金那般單純、愚蠢，是不是就對不起我這一切的遭遇了？」

  皇上放下茶杯，輕嘆口氣，道：「你臘月進京，可是要……」

  「是！」佟雪瑩沒有隱瞞，十分篤定的點頭說著。她能理解這會兒皇上的做法，不管怎麼說，便宜爹是太傅，是朝廷棟樑。

  朝堂之上，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不想朝亂，只能從她這邊下手。只不過……

  「聖上，雪瑩也不瞞你。我必須要把當年的事情弄清楚，不然……我心裡不痛快。」

  「你可知你弄清楚之後你是痛快了，可是佟家呢？朝堂呢？子毅呢？」皇上略有些規勸，只不過心知，效果不大。

  這個女人是相當有主見，怎麼可能他幾句話，就把她的心思全部打消。

  「如果我要顧慮這麼多的話，那我就不是現在的佟雪瑩了。」小妮子說完，霸氣的站起身，在亭內踱步幾趟。

  皇上看著如此態度的佟雪瑩，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有積分欣賞。只不過……欣賞歸欣賞，但絕對不能讓她把舊事翻出。

  「朕知道這事兒你是受委屈的那個。封號給了你、親王正妃也給了你。兩下抵過，難道還不足以撫平你心裡那點疙瘩嗎？」

  佟雪瑩聽到他這話，遲疑的抿了一下唇。隨後輕笑著搖搖頭，重新坐回石凳上，又說：

  「聖上所言不假，不過您要是能體會當年雪瑩所承受的一切，便不會再這麼說了。」

  「哦？據朕所知佟太傅沒有虧了你。該給的都給了，該做的也都做了。一年三次的東西往鄉下送，不然你怎麼有如此大的家業？」皇上輕笑，端茶繼續喝。

  佟雪瑩聽到他這般說辭，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道：「只給東西不多加詢問又有何用？派了兩個下人過來伺候我跟孩子，最後到頭來是我跟孩子伺候他們倆，您體會過那個滋味嗎？」

  「那你又怨誰呢？！」皇上挑眉反問，多少有些瞧不起的味道。「自己的下人自己管不了，你覺得你這個小姐有什麼用呢？」

  艾瑪，這話懟的，她無言以對。

  佟雪瑩翻了個白眼，苦笑的搖搖頭，道：「捧高踩低。自古以來的傳統。親爹都放棄了的大小姐，你認為下人能把她當回事兒？」

  「在那個窮鄉僻壤的農村，你覺得一個富家小姐能做什麼？是能擊鼓鳴冤，還是能找人打罵？渾身傷痛那是家常便飯，我……」

  佟雪瑩將原主曾經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原本皇上還在覺得她沒用，沒法管教下人的思想中，可聽到他這番說辭，頓時覺得是他想的片面了。

  的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小姐，在農家別莊……的確生活艱難。輕嘆口氣，看著喝茶的女子，想了一下，道：

  「既然如此，朕替你做主，那事兒你暗中處理，可好？」

  喲呵，這是變相支持她了！佟雪瑩自然見好就收，可一想到濟陽伯……

  「聖上，您不覺得現在朝堂之上的人，都有些倚老賣老嗎？」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