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取名

  三桌席面，五罈子秋露白。這是要不醉不歸的節奏。馮晟一家最終還是沒有來這邊過年，估計今年馮昊陽這耳朵，怕是要灌滿嘮叨了。

  酒杯滿上，佟雪瑩作為這個家的頂樑柱需要說些檯面上的話。在場的都不是外人，尤其家裡這幾個丫頭。她著重說了大家的辛苦，也說了來年她自己的打算。

  當說到要跟朱厚雄成親、去府城生活的時候，三位老爺子的嘴角，全都狠狠地抽了兩下。佟雪瑩沒有看見，不過朱四爺卻看的明明白白。

  一番話說完，大家乾杯喝酒。四爺不禁替自己的婚事，感到憂愁。

  「老三，英傑，一會兒吃完飯，咱們仨繼續鬥地主。這次玩大點兒，贏些銀錢的。」慕容雲飛第一個轉移話題，說著一會兒他們哥仨的活動。另外兩個人自然都點頭附和，沒有任何意見。

  吳氏給朱厚雄夾了一塊魚肉，輕聲的道：「子毅，一會兒你跟我去趟鳳仙那吧。她想讓你幫著問下昊陽，關於娶東方姑娘的事兒。」

  朱四爺聽了點點頭，沒有異議的應下了。大家說說笑笑，吃吃喝喝，看似很正常，實則四個老人的心裡，全都有個小九九，只是沒有說出來。

  團圓飯吃完，佟雪瑩帶著小七去了柳二嫂他們家。門口貼著對聯跟福字，一看就是出自楊大川的手筆。估計今年去找他寫對聯的不少，那小子算是好好發揮了一把。

  

  推門進院，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相當利索。沒有進屋，先去後院瞅了瞅。沒想到他們一家三口也殺了豬，豬圈裡只剩下了六頭開春將豬的種豬。

  佟雪瑩輕嘆口氣，站在豬圈門口遲遲沒有動。小七見狀，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襟，有些揶揄的道：

  「娘，在豬圈這呆著，可不如進屋好。這兒……味兒大！」

  「你啊。」佟雪瑩伸手，輕點他的額頭，輕笑著沒有說話。

  小七抱著她的腰身，看著一旁，喃喃地說：「石頭哥選擇在暗門訓練，是想頂起門戶。他不想別人在欺負他們的時候不能反抗。娘，您別不好意思面對柳姨母，其實柳姨母應該謝謝你的。」

  佟雪瑩聽到兒子這麼說，輕笑著伸手摸著他的發頂。到底是她的兒子，知道她擔心什麼，顧慮什麼。年前她過來送過豬肉，本來想提一嘴石頭的事情，可是都被柳二嫂給打斷了。

  如今看來，真的就像小七所說，柳二嫂是感激她，所以才不讓她提的。整理下心情，拉著小七回到前院，拉門進了屋。

  屋裡燒的很熱乎，而且還有一股香香的味道。應該是在胭脂坊買的精油。今兒特意拿來熏屋子的。東屋聽到外屋地有聲音，趕緊開門出來。

  三小兒一見是他們娘倆，笑眯眯的打招呼說道：「佟姨母來了。小七哥。」

  柳二嫂原本在炕上，一聽小兒子這麼說，趕緊下地過來，看著他們娘倆趕緊伸手把人拉進屋，說：「咋這個時候來的？吃過完了？」

  「吃過了。」佟雪瑩點頭，把大氅脫下放在炕上之後又說，「嫂子，你們娘仨吃的啥？」

  二丫把桌子放上，瓜子、糖塊、點心統統擺上。柳二嫂把小七抱上炕後，盤腿坐在她的對面，說：「我們？我們仨吃的好著呢。我們跟大川他們家合夥殺了一頭豬。晚上吃的都是肉，沒看三小兒在地上溜達嘛，吃頂著了。」

  佟雪瑩看著三小在地上走動的樣子，抿唇輕笑。講道理他們家生活條件已經很好，基本上不是那種吃肉費勁的時候了。怎麼三小還能……

  「妹子，我學你烀的肉。片了之後蘸著蒜泥，是真香啊，而且一點都不膩。」柳二嫂邊說便給她倒茶。佟雪瑩聽了上揚嘴角，明白三小兒為什麼吃頂著了。

  二丫下地，拉著三小兒給佟雪瑩行禮、拜年。很乖，特別的乖。小七也跪在炕上，給柳二嫂磕了三個頭。說是替石頭哥磕的。

  提到石頭，柳二嫂輕嘆口氣，把孩子拉起來之後，說：「妹子，我知道你心裡介意啥。那是孩子自己選的，有出息的前程，你就別再跟嫂子客氣了。還有小七也是。咱都不是外人，大過年的，別這樣。」

  佟雪瑩明白她的意思，從懷裡掏出事先準備的荷包，分別給了兩個孩子。柳二嫂沒有推辭，直接收下了。她知道，如果不收這個荷包，這丫頭會不好受。

  「妹子，有個事兒我還得求你呢。」柳二嫂抓了把糖塊塞給小七又說道。佟雪瑩嗑瓜子，聽她這麼說不禁點點頭，示意她不用客氣。

  「是這樣，我這三個孩子都沒有大號。從小就是這麼個名字叫著。可娃兒大了，也上學了，總要有個大號。他們柳家我也不打算上什麼族譜了，就把名字落在我們家玉碟上就行。」

  佟雪瑩聽到這兒，笑著道：「想讓我給起名字？」

  「哎，是這麼個理兒。你有文化，我沒念過書，頂多就給取個長生，桂花啥的。」柳二嫂笑呵呵的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把紙筆拿過來，放在桌上，等她起名

  佟雪瑩看著兩個孩子，伸手把他們招到身邊，想了一下，說：「二丫叫柳瑤，三小兒叫柳琋。至於石頭……他在暗門會有自己的名字，我就不給取了。」

  說完，拿起毛筆，在上面把兩個孩子的名字寫上。二丫跟石頭是識字的，柳二嫂識字不多，而且這兩個字用的不多，所以她不認識。

  小七充當小老師，給她講這兩個字的意思。柳二嫂聽完，比劃著名大拇指，小秘密的看著佟雪瑩說：

  「妹子真是好文采啊。還美玉，我家妮兒是塊美玉，呵呵……」

  在每個母親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客觀的來說，二丫長得一般，眼睛不大，膚色有些黑。跟前幾年在泉柳莊生活，應該有些關係。

  雖然跟藍裳學習女紅這類技能，性子沉穩不少，不過膚色改變不了。佟雪瑩伸手把柳瑤摟在懷裡，看著柳二嫂說：

  「嫂子，來年我可能就跟四爺成親，然後去府城生活了。瑤兒……」

  「瑤兒跟你走。琋哥兒也跟著。至於我……妹子，我不跟你外道，從我來到你們劉家莊，我就決定了跟著你。如果你去府城，你把我帶上吧。我想……跟你出去見見世面。」

  柳二嫂這話說完，屋裡所有得人全都愣住了。柳瑤跟柳琋顯然沒想到母親會有這個想法，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小七撓撓頭，也一句話都沒說，仰頭看著母親，想瞧瞧娘親是什麼想法。

  講道理柳姨母如果跟著去府城，那這身份是什麼？下人？貌似有些尷尬。況且在農戶的眼中，寧可在家種地，也不要去大戶人家伺候人。

  佟雪瑩沒有說話，沉思片刻之後亞搖頭，看著她說：「嫂子，我知道你的心情。不過……我也不瞞你，過了年十五，小七就要去暗門訓練，跟石頭一樣。你也想讓柳琋跟著去嗎？」

  一句話，柳二嫂頓時不吱聲了。石頭已經去了暗門，如果再把琋哥兒也送過去，她身邊就只剩下瑤姐兒。這丫頭日後還得跟藍裳學藝，真是不好辦啊。

  柳琋這時走上前，看著佟雪瑩仰頭問道：「姨母，小七哥真的要去暗門了嗎？可他今年才七歲了，不是說暗門不受收孩子嗎？」

  當初他也想跟著哥哥去。娘親不讓，說人家不收小孩兒。怎么小七哥就能去了呢？柳二嫂聽到兒子這句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眼神有些慌亂的看著佟雪瑩。

  好在後者能理解她的用心，伸手輕拍柳琋的發頂，想了一下，說：「因為你的小七哥出身不同，所以他要經過嚴格的訓練。琋兒還小，暫時就在母親身邊盡孝，知道嗎？」

  柳琋雖然有些不甘心，可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佟雪瑩扭頭看著柳二嫂，輕笑一下。明顯感覺到她鬆口氣的樣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她應該不會捨得再把柳琋送去暗門了。

  至少最近幾年是不可能的。

  柳二嫂喝口茶，掩飾自己的小尷尬，隨後開口又道：「妹子，你這……來年什麼時候成親？」

  「最快也要臘月呢。」佟雪瑩抓把瓜子邊嗑邊說，「明年暫時先這樣。如果嫂子真的想出去見見世面，給孩子攢些東西，那就等我來年開鋪子的時候，再給嫂子安排。不過在此之前，嫂子需要識文斷字。」

  「啊？！」柳二嫂對這個要求有些傻眼。雖然她也跟孩子學認幾個字，不過……讓她自己識文斷字，好像不行吧。略微有些為難地說，「妹子，我歲數這麼大了，恐怕……」

  「想見世面，想賺錢給兒子娶媳婦兒，那就要識文斷字。嫂子給兩個孩子謀前程，總不希望他們倆成親之後就在農家生活吧。如果是這樣，您就沒必要把石頭送到暗門去了，您說是嗎？」

  柳二嫂聽她這麼說，直接拍桌子，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