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安置費

  冬去春來，一年一度的春耕又要開始了。農民為了春耕，開始收拾農具，準備新一年的種地。今年柳二嫂將豬的日子後退，正好趕在作坊放假，豬羔子能出手。

  這倒是方便了劉家莊的住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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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家家戶戶都去買了豬，柳二嫂今年也是真厲害，弄了那麼多的豬羔子。這一筆銀子，可是相當不少的收入呢！大家買的有多有少，但基本在作坊上工的，都是兩頭豬羔打底。

  有工錢，家裡余錢也不少，買上兩頭餵著，到年賣一頭、殺一頭，這年就過得富足了。佟雪瑩家今年買了十六頭豬。柳二嫂剩下的那些，都被她給買來了。

  一部分養在後院，還有一部分直接趕去了後山，讓劉海林他們哥倆照看著。

  作坊擴大，人手又多那麼些，年底發放年禮，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養豬雖然吃的多，不過跟年底買豬肉比起來，那可划算太多了。

  抓豬的插曲一過，田間地頭裡，便是從清晨就能看見農戶在種地了。大家都在搶春，早種一天便早收一天，誰都不能怠慢，也不敢怠慢。

  連續二年佃給劉常山家的那幾畝地，今年收回來了，連同買的二十五畝地，還有荒地，全部都種了玉米。為此，還特意去鎮上雇了張老三他們。

  這些地包給他們，十兩銀子，種完拉倒。什麼時候種完，什麼時候給錢。正好這會兒他們也沒有活兒，樂顛顛的接了這筆單子。每天都自帶農具來到劉家莊，中午佟雪瑩這邊管一頓飯，倒還很合理。

  春耕開始，書院跟作坊都放了假。兩邊商量好，全部都放七天時間。這樣大家差不多就能把地都搶出來。楊大川自己十畝地，當然一個人是做不過來的，劉二喜跟楊氏他們合夥，大家一起種。

  為這兒，劉二喜又買了一輛牛車，正好大小子已經長大了，等他能出手時，也趕著牛車送大家去鎮上，家裡就多了一份收入。

  不過楊大川根本沒幫幾天忙，昨天一早走了，去縣裡參加縣試。這是正事兒，劉二喜自然不能挑理。據說楊大川還挺自責，走之前說了可多愧對的話語。

  不過只被劉二喜一句話，便給打發了。那就是：考個秀才回來，比啥都強！

  確實，這一次他必須得爭氣，不僅是做給楊莊子的那個嫂子看，還有……

  這一去縣裡，得三月二十八才能回來。當然，那個時候也就能知道信兒了。走之前楊氏跟劉二喜去了一趟劉芳家，把那事兒趁早給定了下來。

  俗話說的好：家有好女，千里來求。劉芳在村里算是數一數二的好閨女，幹活好、名聲好、家裡人也好。這樣好的孩子，求娶人肯定不少。

  不過那些人礙於人家剛及笄，所以沒那麼快上門。他們家兄弟眼瞅就要去縣裡，這事兒還是提早訂下比較好。高氏這一次沒難為他們，只是說打算晚兩年成親，先不著急。

  楊氏跟劉二喜自然不會不同意，人家都已經許諾了，那至於什麼時候成親，就不著急了。象徵性的給放了一塊玉佩，許諾楊大川回來，便正式提親。

  高氏如今心裡有個僥倖，萬一楊大川真的中了秀才，那她這門親做的也算圓滿了。如果不然……估計那個老妹妹，就得把大牙都笑掉了。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個賭。賭成了，皆大歡喜；賭輸了，她也只能認命了。

  作坊休息，佟雪瑩也就沒啥事兒，這天去地里看了一眼張老三他們，見一切都有條不紊，便顛顛的去了劉慶年家。跟耿氏那邊還沒談話呢，自打她回來，也就跟耿氏說過幾次話，都是打了個招呼便罷。

  手裡垮著小布包，悠哉的朝劉慶年家走。一會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小妮子也都笑呵呵的回應著。劉慶年家的地在北面，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在那刨地呢。

  二畝地，一個人種七天，也夠他累的。不過耿氏清閒了，也不錯。來到劉慶年家，耿氏正在院子裡餵雞。小雞仔在院裡溜達，還挺歡實。

  耿氏見她進院，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笑呵呵的迎過來，說：

  「妹子，你咋來了？快進屋，進屋坐會兒。」

  佟菇涼沒有客氣，挽著她的胳膊進屋。外屋地沒啥變化，不過屋裡就添了不少東西。由此可見，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來了。炕上的炕屏是重新打的，油塗得也很好看。

  地上添了一對樟木箱子，還有一個大的立櫃。也都塗得跟炕屏一個顏色的油。原來的舊箱子跟柜子，估計已經被淘汰了。

  炕上的炕桌，重新刷了油，藍色的，還挺的好看。炕上鋪的褥子，炕單是那種大紅牡丹，炕邊用黑色的布包著，省的給坐髒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滿意的點點頭，笑說：「嫂子這屋重新收拾，倒是顯得很漂亮呢。」

  耿氏聽了抿唇輕笑，搖搖頭看著她，說：「一看你就不經常過來，都換好久了。年前就換好了，不過就是小收拾，圖個喜慶罷了。這些木匠活兒，都是你大哥自己做的，像樣兒不？」

  說到當家的，耿氏還有些得意，那個樣子還挺自豪。佟雪瑩輕笑著比劃「OK」，輕嘆口氣，說：「大哥這手藝真不錯，要是自己做點兒啥，應該也可以吧。」

  耿氏忙不迭的搖頭，說：「不行，那不行。里正的弟弟銀波就做木匠。咱們不能去分活兒，那樣不地道。自己家做做就行了，你大哥在作坊做事不錯，我不想讓他做這個，太累。」

  耿氏說著拍拍炕，示意她趕緊坐下。泡了茶，拿了瓜子放在炕桌上，然後給她倒了一杯，又說：

  「今兒咋尋思過來串門了？自從你搬去那邊以後，就很少出來串門了呢。」

  佟雪瑩聽了不好意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布包放在桌子上，說：

  「嫂子拿我當外人了，是不？」

  耿氏一看那布包，頓時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羞愧，總之情緒很複雜，低頭不再說話。說起來她懷孕這事兒，是不該瞞著的，尤其不該瞞著佟雪瑩。

  當初她被村里人那麼嫌棄，沒有人願意搭理他們，可這妹子不僅不嫌棄，還費心費力的把董老爹給找來，專門給當家的治病。後來知道老爹是原來的太醫，他們才發覺二兩銀子給的太少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擺在這兒，如今被她直接點破，確實有點難堪了。

  佟雪瑩也不說話，端著茶杯慢慢的喝茶。她其實一點都不生氣他們的隱瞞，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而且他們這麼做，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捨不得這份活計跟工錢。

  見她半天都不說話，佟雪瑩無奈的放下杯子，把炕桌小心的推到炕里，然後伸手握著她的手背，說：

  「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這事兒……不至於，真的。我沒生氣你的隱瞞，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我倒是希望你早點兒懷孕，這樣你們兩口子也算是有指望，不對嗎？」

  「可是……我……」耿氏語塞。面對她的善解人意，就更是覺得自己無地自容了。鼻頭一酸，眼睛一熱。淚，頓時留了下來。

  「哎喲我的好嫂子，這是幹啥呢！」佟雪瑩趕緊伸手，給她擦著眼淚。孕婦情緒起伏大，這個她知道。「好了嫂子，安心在家養胎，作坊那邊不用過去了。」

  「其實原本吧，我想你生完孩子繼續回去。可是你們家沒有老人，這孩子生下來就得自己帶，安心在家帶孩子吧，我哥在作坊上工，也是一樣的，啊！」

  「嗯。」耿氏終於點頭了，長長的嘆了口氣，抬頭看著佟雪瑩，誠摯的說著「謝謝」。那個正式的樣子，倒是讓佟菇涼有些受不了。

  把桌上的布包拿下來，就當著她的面打開，然後把裡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邊拿邊說：

  「這是我娘給你扯的幾塊棉布，用來給孩子做尿褯子最好。這塊大紅棉綾布，你有時間就給孩子做些小兜兜、小毛衫啥的。還有這個，必須得要，是我給你的二十兩安置費。」

  再次提到這筆錢，耿氏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棉布啥的她都能收，唯有這筆銀子——

  「妹子，這個我真的不能要。這二年你沒少幫我們這家。我跟你大哥能有今日，你是功不可沒。這些棉布我收下，但是這錢……我絕對不能要。」

  「為何不要？這是我給你的安置費啊，你被我辭退了，我理應給你安置費，這個是規矩。」佟雪瑩說的煞有其事，耿氏就有些迷茫了。

  規矩？有這個規矩嗎？

  見她遲疑，佟雪瑩趁熱打鐵，又說：「嫂子就收下吧。也就這一次了，日後作坊再有啥，可就沒你什麼事兒了，乖乖在家待產，你那攤有人接，就這麼地吧，啊！」

  說著起身出去，耿氏趕緊送送，來到門口，再次抓住她的手，誠懇的道了聲「謝謝」。佟雪瑩笑而不語，只是輕柔點點頭，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