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琢磨如何做

  轉天開始，佟雪瑩便各種的折騰。拿回來的三袋氄毛，她沒敢都禍害，只拿出了一袋，帶著紅霞跟黃雲躲在二院的小廚房內折騰。

  

  家裡家外關於過年的事情，就全都交給了綠蕊跟橙羽。反正橙羽願意做點心，家裡也有烤爐，隨便她做。不過倒也囑咐了她多做點兒，給劉海林哥倆拿過去。

  要過年了，他們得去給父母上墳，正好省的去鎮上買了。

  關於做鴨絨被，講真她是一點都沒有涉獵過。

  買過、蓋過，但你要問咋做，誰會啊！

  老天爺那麼缺德，不給金手指、不給外掛，只能靠自己瞎捉摸。不過根據經驗，鴨氄毛肯定得先殺菌，這個步驟省略不了。

  畢竟是畜生身上的東西，都有細菌。萬一蓋得人體質不好，出了問題，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高溫消毒，在這個地方、自然就是燒鍋開水，把毛放進去煮。紅霞跟黃雲看著她的動作，兩個人都互相看了看，沒有吱聲。

  估計也是第一次看見煮鴨毛的，而且還是這種小氄毛。佟雪瑩先倒進去半袋子，然後用筷子攪合攪合，蓋上鍋蓋後，說：

  「大火，多煮一會兒。」

  黃雲沒敢耽誤，往裡面添柴、加火。作坊不上工，翠果他們幾個也都沒事兒，便每天在吳氏的屋裡，給大家趕製過年穿的新衣服。

  董老爹天天做著孩子頭，帶著小七、石頭他們去後山、去南山。偶爾抓個野兔、野雞啥的，孩子也都十分的享受。柳二嫂自從搬來了劉家莊，日子過得是一天比一天好。

  作坊一休息，她就趕忙去找了里正劉金波。在後山北泡子南面那裡，買了十畝的荒地。中等田暫時沒有人賣，他們家也不能光等，只能買荒地自己侍弄成熟地。

  孩子去學堂念書，三個孩子免一個，剩下倆作坊掏一部分，自己掏一部分。這算是作坊給內部的福利，每家承擔一個孩子的學費，如果只送一個孩子，那就不用家裡掏錢，全都作坊出。

  好在她在作坊有工錢，手裡也有些余錢，至於種地……這個不在話下，她就是老莊稼把式，種地這活兒對她來說，輕鬆加愉快。

  這不，為了表示心裡的感謝，拎了不老少的東西過來。雞、魚、肉、蛋不說，還特意給小七、董老爹、吳氏跟佟雪瑩做了一身新衣服。

  暫且不論布料的好壞，就是這手工趕製，時間怎麼來的？最近為了過年休息，作坊基本從白到黑的趕工。這四套衣服，肯定是她貪黑做出來的。

  佟雪瑩把人讓進閨房，瞅著那身藕荷色的襦裙，嘆口氣，說：

  「嫂子，你看你，這也太見外了。」

  給彼此倒茶，站起身，將衣服拿起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又說：

  「真好看啊，嫂子手真巧。」

  「那是妹子不嫌棄罷了。」柳二嫂客氣的說著。指著上面的碎花，笑著道，「上面的花樣兒，是我去鎮上買布的時候，跟老闆要的。這麼瞅，好像還挺好看的。」

  佟雪瑩點頭，比劃著名大拇指，將衣服疊好放在一旁，道：「確實好看。反正我可沒這麼大的耐心。謝謝嫂子了。以後別做了，咱們不是外人，何必這麼見外呢。」

  柳二嫂開心的笑著，真的是由內而外的開心。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滿足的說：「妹子，雖然你這麼說，不過嫂子還得這麼做。如果不是你幫著我們娘們幾個，估計我們能不能活都兩說。」

  「如今董老爹他們看在你的面上，不遺餘力的教著我的兩個兒子。二丫又被你安排到了綠蕊身旁學本事，我這個做娘的，省多少心呢！我都聽二丫說了，綠蕊教她不少東西，真的謝謝你了。」

  「看嫂子說的，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我也有私心，三個孩子打小培養，日後為我所用，都一樣的。」佟雪瑩也實在，說著心中所想。

  大家不是外人，不需要那麼多的虛無縹緲的客套。實打實最為重要！他們倆算是患難見真情，而且對於柳二嫂的人品，董老爹都是讚不絕口的。

  客氣了一會兒，便聊起了過年的事情。他們家今年仍舊自己過，不跟他們一起。柳二嫂準備了不少東西，就等著年三十給孩子們做了。

  自打去作坊上工，他們家條件很是不錯。隔三差五桌上就有肉，偶爾董老爹帶著孩子去山裡，也能打些野味回來、改改饞。

  紅霞從外面走了進來，屈膝一下，說：

  「東家，氄毛煮了半個時辰了，可以拿出來了嗎？」

  「哎喲，快，去看看。」佟雪瑩起身，趕緊去廚房。柳二嫂沒把自己當外人，也跟在她身後過去了。

  鍋蓋掀開，原本以為煮了什麼好東西，沒想到竟然一鍋毛。柳二嫂蹙眉，不解的看著鍋前的佟雪瑩，正好黃雲來到她身邊，小聲的問道：

  「東家這是幹啥呢？」

  「說是要做鴨毛被，這會兒煮著呢。」黃雲也壓低的聲音說。

  鴨毛被？

  柳二嫂驚訝的挑了下眉，隨後走上前，拍了下佟雪瑩的肩頭，道：

  「妹子，你這是要做鴨毛口袋吧。」

  「啊？」佟雪瑩一臉懵，不知道她再說什麼。

  鴨毛口袋？

  她沒打算玩打口袋啊。打口袋，又叫丟沙包。

  「哎呀，是不是屋裡冷，打算弄個鴨毛口袋、取暖用。」柳二嫂說完，還呵呵直笑。見她仍舊一臉茫然，揉了揉鼻子又說，

  「這玩意好做，你現在煮完之後晾乾，一定要乾乾的那種，然後隔火扒拉，再烘乾，直接塞到口袋裡就行。雖然有點兒味道，不過很暖和，我家就有一個。」

  直到這一刻，佟雪瑩終於知道她再說什麼了。

  她們家有一個？

  那還等啥，趕緊去看看。拉著她，不由分說的就往外跑，還不忘囑咐紅霞，把氄毛都撈出來。

  一路小跑來到柳二嫂家，推門進屋、石頭正跟弟弟、妹妹在炕上玩抓子兒。三個孩子見到她們二人進屋，紛紛行禮、喚人，規矩學的相當得體。

  柳二嫂脫鞋，上炕從被子架上把鴨毛口袋拿下來。軟趴趴、鼓鼓的一個大口袋，佟雪瑩摸了摸，然後點點頭、道謝。這個肯定不能做被子，但倒是提醒她了一點，那就是鴨毛有味道，得想辦法除掉。

  大戶人家那麼講究，你弄個有味道的被子，這不是自砸招牌。對柳二嫂道謝之後，佟雪瑩便離開了。柳二嫂把鴨毛口袋收起來，二丫看著母親，納悶地說：

  「娘親，這麼大的味兒還留它幹啥啊！不如給大黃絮窩吧。」

  大黃，他們家新養的哈巴狗。

  柳二嫂聽到閨女這麼說，想了一下點點頭，把鴨毛口袋交給孩子，讓他們三個出去給狗絮窩。至於她自己，坐在炕上為孩子們趕製新衣。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得讓他們穿上新衣服、高高興興過大年……

  ……

  回家之後的佟雪瑩，開始琢磨如何給氄毛去味。先上廚房聞了一下，那股子味道還真讓人難以接受。該怎麼折騰，才能除味呢？

  慢喲喲的回到閨房，坐在梳妝檯前，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銅鏡里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在現代，她一直都是穿著幹練的工作裝。雖然好看，可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

  如今一席古裝，貌似還挺誘惑人的呢！

  挑眉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在鏡子左下角發現了一個瓶子。這個，還是在霆陽縣那個美艷軒買的呢。當時榮老闆極力推薦，味道也香，貌似可以……

  想到這兒，抓起瓶子就直奔廚房。氄毛還在盆里，不過已經不冒熱氣了。佟雪瑩琢磨了一下，鍋里繼續添水，然後把紫草油倒入一些。

  廚房內，頓時香味四溢。黃雲貪婪的問了好幾下，驚喜的說：「東家，什麼東西啊，真好聞。」

  「是紫草油。」佟雪瑩隨口回答，然後把盆里還沒有涼透的氄毛就要倒進去。

  黃雲見狀，趕緊過來阻止，忙不迭的搖頭，說：「東家，東家，咱們不能這麼放進去，過幾遍水，把味兒減小一些。您不也是想把這味道除去嘛。」

  佟菇涼聽了比劃「OK」，然後站在一旁等著。差不多過了七遍，味道小了不少，不過仔細聞還是會有。將氄毛倒入鍋內，小火慢煮、蓋上鍋蓋。

  紅霞從外面走進來，屈膝行禮一下，說：「東家，吃飯了。」

  「行，這就過去。」應完，又囑咐了下黃雲，這才去了廂房用飯。

  整整折騰了一個上午，氄毛也只是在除味的過程。這個味道除去了，剩下的她咋辦，怎麼做到那種密實、能做被子的羽絨呢。

  長長的嘆了口氣，滿腦子都是琢磨這個事兒，一點別的雜念都沒有……

  ……

  一連三天，佟雪瑩就折騰那鍋氄毛，都快成神經病了。味道是除淨了，可是不管怎麼弄，都是松松垮垮、不成團，這若是被做成被子，肯定有的地方滾包，有的地方沒有絨。

  到底該咋辦呢！

  坐在灶坑旁的小板凳上，佟雪瑩不禁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