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吳氏是個熱心腸，對誰都特別上心。佟雪瑩點點頭，用手摳著夜明珠，歪頭看著道：

  「娘，徐老頭怎麼收的小七做徒弟啊，咋回事？」

  吳氏聽了放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她懷裡的小七，聽著那聲「娘」，輕笑著說：

  「誰知道呢，反正等他們回來，這孩子就叫了他二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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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仰頭看著她，乖巧的說：「娘親，我看二師父手可巧了，幾個木塊就能做出一個暗器，我想學就問他收不收，然後他說收，就成我二師父了。」

  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佟雪瑩點點頭，伸手輕摸他的發頂，沒有再說什麼。如果徐英傑真的願意教他兒子，這自然不是什麼壞事兒。

  房門被打開，紅霞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了三碗山楂羹，放在桌子上後，說：

  「東家、老夫人，這是橙羽剛剛做的紅果羹。晚上吃了那麼多，吃這個助消化。」

  小七愛吃酸甜的東西，一聽紅果羹趕緊站起身，稀罕的拿了一碗，先放在吳氏面前，然後又拿一碗，放在佟雪瑩面前。

  看這架勢，橙羽應該在家經常做。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吃進嘴裡，酸甜可口。有點兒前世山楂糕的感覺，只不過這個比那個稀，類似雞蛋羹。

  滿意的點點頭，看著紅霞，道：「去歇著吧，不用伺候了。我今兒晚上不沐浴，一會兒我直接回房睡。」

  「是。」紅霞屈膝行禮，拿著托盤出去了。

  吳氏連吃了好幾口，然後舒服的說：「橙羽那丫頭不錯，會做不少東西。那天咱家蒸粘豆包，大家都吃多了，有些燒心不舒服。」

  「可那會兒董大哥他們都回去了，又不好把人給叫來，橙羽就做了這個。我跟小七吃完沒多久，就覺得特別舒服，第二天董大哥知道了，還說吃這個好呢。」

  吳氏淡淡的說著，佟雪瑩點點頭，輕笑一下。看著窗外，說：「娘，最近村里可有什麼大事兒嗎？」

  「有，怎麼沒有啊！」吳氏說完放下碗，重重的嘆了口氣，又說，「楊大川跟二喜媳婦兒姐弟倆，把他們的爹娘給接到劉家莊來了。現在老兩口跟著大川住在作坊那邊，我讓的。」

  佟雪瑩聽到這話，愣住了。怎麼都沒想到那姐弟倆到最後，終究還是把爹娘給接回來了。

  「劉葫蘆的妹妹嫁人了，前兩天才辦完的事兒。哦，對了，還有劉金波，他家的大小子也要成親了，好像日子定在了臘月十八，正好你回來，你去就行了。」

  吳氏說著最近村里發生的事兒。除了楊大川這件，其他的都是喜事兒。農家講究年前娶媳婦兒，這樣添人進口好過大年。

  好在黃雲在家，有禮的都還回去了，吳氏帶著小七去吃的席。劉金波這個，還真的得她親自過去，後山的工程、鹹菜作坊，那都是人家幫忙弄起來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

  這個道理，得謹記。

  一直聊到戌時初，吳氏見她實在困得不行，趕緊攆人回去休息。小七就留在了吳氏這邊，跟著姥姥睡。

  佟雪瑩回屋以後洗漱，坐在炕上根本睡不著覺。沒法子，吳氏的這個身份，很是讓她接受不了。翻來覆去的一通烙餅，什麼時候睡得就不得而知了……

  ……

  轉天，佟雪瑩沒有閒著，別莊送的鹹鴨蛋不少，留了一百家裡吃，剩下的便給走動勤的家送去一些。像什麼劉常山家啊、劉二喜家啊、劉金波家啊、劉慶年家啊……

  每家給十五個左右，大家都嘗嘗鮮。

  在劉常山家坐的時間久點，也從高氏的嘴裡，聽到了一些關於楊大川他們家的事兒。還真是小瞧了趙翠娥，那女人是個茬剌啊！

  竟然不讓分家，然後還把公婆給攆了出去。說來楊氏姐弟倆是真的窩囊，還有楊家的大小子也窩囊，竟然任由媳婦兒這麼折騰，一句話都不說。

  據說那趙翠娥用菜刀抵著脖子，一副你們要分家、我就死給你們看的架勢。還要把楊大山也給攆走，她帶著孩子單獨過。

  無奈之下，楊大川不能跟婦人一般見識。楊氏也自詡有身份之人，姐弟倆一合計，便把老人給接了出來，暫住在作坊那邊。

  佟雪瑩來到鹹菜作坊，正好看見一個陌生的老婦人從裡面出來扔鉻囔（垃圾），趕緊先給她讓路。老婦人見狀，忙把鉻囔桶放下，看著他她笑著打招呼，說：

  「這閨女長得可真好看，你先進，你們都是有正事兒的人。我這早點兒、晚點兒都沒啥。」

  佟雪瑩見狀點點頭，邁步先進了作坊。去到會議室，翠果正在那裡算帳。楊大川不在，這個時候在學堂。翠果抬頭看她，趕緊起身，屈膝行禮，說：

  「東家，您怎麼來了。昨天才回來，應該多歇歇才是啊。」

  邊說邊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把人迎到了她算帳的地方。佟雪瑩順勢坐下，並沒有看帳目，而是瞅著眼前的翠果，伸手把她拉下來坐在身邊，說：

  「最近怎麼樣？這邊都沒什麼問題吧。」

  翠果聞言要起身，不過卻被她給拽住了，然後嚴肅地又道：「坐在這兒說，起來做什麼！」

  「哦，那請東家恕婢子逾越了。」翠果說完，把帳簿下面的一本新帳簿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後，道，「這個，是藍裳去黔陽縣談下來的生意。」

  「東家說過，這鹹菜不能出現在平陽縣內。可冬天能放住，酒樓要的也就那麼多，我看媳婦兒們都做的很順手，每天閒的時間太多。所以就跟藍裳商量了一下，她出去談的生意。」

  佟雪瑩聽了挑了下眉，伸手翻著那本帳簿，第一頁就是介紹合作人的信息。黔陽縣最大的雜貨鋪李記，老闆叫李梁，三十五歲……

  真是把人家介紹了個底兒掉。連什麼時候成親、什麼時候有的第一個娃兒、什麼時候媳婦兒過世，寫的那叫一個清楚、明白。

  「東家，這李記是黔陽縣最大的雜貨鋪，聽說他們跟南宮家有點兒關係。所以藍裳選擇跟他們合作，也是考慮到了這個因素。」

  「他們自己過來拉貨，每七天一次，一次拉走五百斤，等到夏天就三天一次，到時候價格方面就要調整。現在給他們的價格是一斤五文錢，等到夏天應該就得變成一斤三文錢了。」

  五文錢？三文錢？

  佟雪瑩驚訝的看著翠果，沒想到這能談到如此高的價格。眨巴了兩下眼睛，有些過意不去的說:「會不會高了點兒。我給酒樓也才一斤二文錢啊。」

  「不高。」翠果搖頭，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水之後，又說，「東家是不是李老闆在黔陽縣賣多少錢。冬天，他賣八文錢一斤，估計夏天也得這個價。」

  「為什麼？」佟雪瑩不解，這玩意說白了就是個鹹菜，就飯吃罷了，怎麼可能會賣到如此高的價格，這不是……扯淡嘛！

  翠果抿唇輕笑，轉悠著桌上的茶杯，看著她，說：「東家，李老闆才是做生意的料呢！我不說別的，就是咱們給酒樓這個價格，那是相當的低。」

  「你覺得這個是鹹菜，可到了人家那裡就不是鹹菜、是拌菜了。酸甜辣的口，本來就衝擊這人的味蕾，大家都很愛吃。大戶人家就更別提了。他應該下一步就把鹹菜往那邊推，價格還得翻一倍。」

  呃……

  佟雪瑩看著侃侃而談的翠果，心裡竟然有種要脫軌的感覺。

  是她太實誠了嗎？

  沒想到……竟然被這丫頭上了一課。當初賣鹹菜，也就是想著能賺點兒錢，寬裕一下生活，根本沒想這麼多。要是按照他這麼解釋的話，那倒是應該抬高一下身價了。

  正琢磨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楊大川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拿著書。見佟雪瑩坐在那，趕緊走過來抱拳行禮一下，說：

  「東家，您來了。我正要去您家找您呢，我那個……」

  「我都知道了。」佟雪瑩沒讓他繼續往下說，看著翠果又道，「這事兒就按照你們談的定。人手不夠的話，年後招人，到時候你去找二喜嫂子，然後你負責。」

  「好，多謝東家。」翠果起身，屈膝行禮。

  佟雪瑩則是走到楊大川的身邊，拍了他肩頭一下，然後二人出了會議室。沒有遠走，就在作坊的北面。佟雪瑩看著楊大川，挑眉問著：

  「怎麼回事兒？就這麼帶著老子、娘灰溜溜的出來了？家產、田地都不要了？」

  楊大川聞言耷拉著腦袋，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沉默了好一會兒不說話。佟雪瑩也沒逼他，就那麼靜靜地等著。終於，他沒精打采的開口說：

  「咋要啊！里正都去了，一說分家，就要自殺。我……我總不能讓我大哥成鰥夫吧。我娘都嚇得暈過去了，我爹身子骨又不好，我是真沒法子了。」

  瞅著他的樣子，佟雪瑩明白，這是真的無計可施了。里正都去了，照樣於事無補，看起來這個趙翠娥還真是……聽牛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