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吃銅板

  廂房內的圓桌上，擺了五盤餃子、一碗蒜泥。董老爹跟朱四爺帶著小七坐下，吳氏跟佟雪瑩從外面進來，手裡端了涼菜跟餃子湯。

  大家都坐好後，小七站起身，乖巧的拿了個墊子，跪在董老爹的面前，恭敬地磕頭說：

  「師傅，過年好。」

  老爺子見了開心的不行，忙不迭的點頭，把準備好的荷包拿出來，放到他的手裡。小傢伙見了，一個勁兒的搖頭，雙手背後，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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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對小七的好，理應受禮，這荷包小七不能要。」

  「有啥不能要的，給你就拿著！」老爺子不由分說，直接把荷包塞進了他的手裡。

  小七慌亂的扭頭看母親，見她對自己點頭，欣喜的謝過接了。接著便是給吳氏、朱四爺還有佟雪瑩磕頭。

  大家也都把準備好的荷包交給他，朱四爺給的比較貴重，是他腰上掛著的玉佩。小傢伙給母親磕頭的時候，眼眶有些紅。

  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不過佟雪瑩特別懂他。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交給他後，娘倆抱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種感覺，應該就只有他們母子倆自己知道，外人根本感受不到。

  沒分家到分家，挨打受罵到當家做主，不敢說話到喜笑顏開。

  其中經歷過的東西，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是最寶貴的。老爺子見差不多了，從袖口掏出兩個荷包，給佟菇涼還有朱四爺一人一個。

  佟雪瑩沒有客氣，直接伸手接過，當然還故意賤了一下，給老爺子一個擁抱。朱厚雄呆呆的看著手裡的荷包，有些不自然。

  平日裡都是他給人家賞賜，給他賞賜的除了皇兄沒別人，如今……

  「咋，不要？」佟雪瑩看出了他的遲疑，不客氣的伸手欲拿道，「不要給我，我要！」

  朱四爺反應極快，胳膊往後一撤，讓她撲個空。酷酷的看著她說：「啥你都想要，也不怕燒了手。」

  「嘁！」佟菇涼狠狠剜了他一眼，賤笑的跑到吳氏跟前，抱住她來回搖晃撒嬌的說，「娘，壓歲錢，壓歲錢。」

  朱厚雄看著她的樣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脊背冰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董老爹看他這樣，笑呵呵的拉下他，指著椅子坐好後，輕聲地說：

  「快別惹她了，那丫頭人來瘋，能煩死你。」

  這話不假，他贊同的點頭。不過看著這氛圍，心裡說不出的暖和。那個吳氏原本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不是他們拜託她幫忙照顧，估計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

  可就因為這麼一點的關聯，二人能處的跟親母女一般，吳氏對小七的關愛也不像是裝樣子，真的是太奇怪了。宮裡別說同父異母，就是親生兄弟為了權利，都能爭得頭破血流。

  如今看了他們，好像人性還沒有那麼惡劣。

  笑鬧過後，大家圍著桌子吃餃子。小七第一個就吃到了銅板，差點沒把門牙給硌掉。不過他沒有哭，反而拿著銅板「咯咯」直笑，特別可愛。

  吳氏提醒小乖孫，讓他把銅板揣起來，誰都不要給，一年順當。小傢伙聽話，趕緊揣進了兜里。

  還剩下四個。

  佟菇涼心裡默數，低頭繼續吃餃子。

  不一會兒，吳氏跟董老爹幾乎算是同時吃到的。二人也都揣進兜里，笑呵呵的相互說恭喜。

  還剩下兩個。

  佟菇涼心裡默數，低頭還是吃餃子。

  緊接著朱四爺連吃兩個。這下徹底沒望了，佟雪瑩無語的瞪著他，手心從上，十分仗義的說：

  「哎，分我一個。」

  「為啥？」朱厚雄警惕的說完，趕緊把銅板揣進袖口。破天荒的給她夾了一個放在碟子裡，又說，「你吃這個，這個裡面肯定有。我這不能給你，吳大娘說了，誰要都不能給。」

  大爺的！

  佟雪瑩氣的差點鼻子沒歪了，盯著碟子裡的餃子，咬牙切齒的說：「一共就包了五個，小七跟老爹還有我娘一人吃一個，你自己吃倆。我問你，這裡面哪來的銅板？」

  「……」朱厚雄忘了算數，聽她這麼說，差點沒笑了。

  當然，他還算仁慈，忍住了。

  看著鼻子差點沒氣歪的的小女人，輕咳幾聲緩解一下，然後又說道：「那要是這樣的話，你就來年再吃，你吃兩個。」

  「哈哈……哈哈哈……」

  「呵呵……」

  這下，董老爹跟吳氏都忍不住了，一個爆笑出聲，一個抿唇輕笑。小七也很想笑，不過那是娘親，他不能逾越，趕緊低頭，掩飾上揚的嘴角。

  佟雪瑩徹底無語，化悲憤為食量，一口一個的吃著餃子，跟前那盤吃完，又去搶朱厚雄的。大家見狀，也都趕忙吃餃子，不在閒聊。

  年夜飯過後，吳氏摟著小七在正房睡覺，董老爹也熬不住了，跟朱厚雄去了西廂房。佟雪瑩因為剛才吃得太多、有些積食，在廚房收拾收拾。

  外面零星能聽到些鞭炮聲，不過沒有下餃子那會兒熱鬧了。估計家家戶戶都差不多吃完、歇息了。大鍋刷好，裡面添上水、蓋上鍋蓋，一個人在廚房包餃子。

  大年初一的早上還要吃餃子，與其明天早上現包，倒不如這會兒包出來算了。反正撐得也睡不著覺，面、餡兒都是現成的，一會兒的事兒。

  小妮子幹活麻利，揪好劑子開始擀皮。忽然聽到門口有腳步聲，不禁扭頭看著。朱厚雄從外面走進來，見她正在擀麵皮，納悶的問：

  「你沒吃飽嗎？」

  佟雪瑩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做事兒，全當沒有他這個人。突然眼前竄出一個藍手，驚得她倒抽了口涼氣。隨後想起咋回事，好笑的扭頭看他，問：

  「幹啥？沒看忙著呢嗎？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別不識好歹，我幫幫你。」朱四爺說著，伸手要接擀麵杖。可沒接過來，不禁蹙眉看她又說，「怎麼？不用我回去了。」

  呃……

  佟菇涼警惕的看著他，眨巴了下眼睛，懷疑的問說：「你……會嗎？」

  「看你們做過。」伸手接過擀麵杖，照葫蘆畫瓢的擀皮。

  動作笨拙，不過倒也可以，就是慢點兒。好在之前她擀出來一些，應該供得上。拿起麵皮、舀了餡兒，捏好之後放到蓋簾上，解釋著說：

  「這是明早上吃的。大年初一早上要吃餃子，正好我不困，就過來包一些。」

  「吃撐了？」四爺沒有抬頭，低頭擀皮說著。如果他抬頭，肯定又是一記悶腦門。

  佟菇涼氣的牙根兒直痒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比劃他一下後，不願意的「啊」了一聲。朱四爺嘴角上揚，繼續做著手裡的活兒。

  湯匙碰盆的聲音；擀麵杖跟面板碰撞的聲音；依稀零散的鞭炮聲。

  兩個人總要比一個人幹的快。

  半個時辰後，兩蓋簾的餃子包好，佟雪瑩大大的抻了個懶腰，放鬆一下。如此不做作的舉動，讓古板的朱厚雄皺了下眉頭，瞅著她嘆口氣，說：

  「怪不得佟太傅把你送到了農村，你這樣子，確實不適合京城。」

  「那又怎麼樣？至少我現在過得舒服、自在。」佟雪瑩無視掉他的調侃。什麼都要較真兒的話，估計她得氣死。

  吹滅蠟燭，走出廚房，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以前學地里的時候貌似有點印象，說什麼除夕之夜的時候，是沒有月亮。如今抬頭看著，貌似真這麼回事兒。

  朱四爺隨她抬頭，瞅著浩瀚的星空，沒來由的說了句：「謝謝你啊！」

  啊？！

  佟雪瑩詫異的扭頭，看著仰望天空的男人皺了下眉頭。這貨居然跟她說謝謝？他不從來都是跟她抬槓、嗆聲的嗎？眨巴了幾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說：

  「你剛剛……跟我說謝謝？」

  「嗯。」朱厚雄扭頭，正視著她點頭。雙手背後，環顧四周又說，「今年這個年過得很有味道。以往在宮裡，雖然比這熱鬧，不過卻沒有滋味。」

  看著他落寞的樣子，突然心裡一揪。裝作無事的問：

  「因為勾心鬥角？」

  「你不是聽東方念說了嗎！」四爺無奈的嘆口氣，從袖口裡掏出一個銅板，滴到她面前，「拿著吧，一個銅板都沒吃到，分你點兒運氣。」

  看著那枚銅板，小妮子好笑的伸手接過來，揣進了袖口。聳聳肩，有些無語的說：

  「怎麼都想不到，我居然能吃不到這個，運氣這玩意兒還真說不準啊。」

  「你運氣挺好的了。至少開的作坊、串城，生意都不錯。」朱四爺說完，往前踱了幾步。看著大紅燈籠裡面的燭光，面部柔和許多。

  估計這一刻，應該他最放鬆的時候吧，佟雪瑩琢磨著。往前走了幾步，看著他的藍色，關心的舊事重提。

  「咱們說了好幾次，不過每次都有事兒給打岔忘了。你這毒到底如何解啊？總不能這麼一直藍著吧。」

  「不會。我內傷好了，就能壓制住它。」朱四爺說完，又不吱聲了。

  關於解毒，他真的不好意思跟她說，畢竟男女有別，他們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像跟男人那樣無所顧忌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