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茅塞頓開

  里正劉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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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雪瑩雙目緊閉的躺在炕上，小七守在一旁。劉生的媳婦兒柳氏，用濕帕子給她擦臉。邊擦邊嘆氣，看著當家的，有點不敢相信的問：

  「那佟大生真的……真的就……這可是親閨女啊！」

  「唉！」劉生嘆口氣，打斷媳婦兒的話，本來就不是啥好事兒，沒必要一個勁兒的說，再加上小七才四歲，得忌諱點兒。

  柳氏又哪裡不知道當家的意思，看著佟雪瑩身邊跪坐著的小七，輕聲的問：

  「你跟你娘，平日裡……挨打嗎？」

  「嗯。」小七流著眼淚的點頭，小手緊緊地握著母親的手。

  柳氏看了看當家，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佟雪瑩，有些難以相信。坐在炕邊的椅子上，喃喃的說：

  「平日裡看那大生兄弟挺好的人啊，還有他那個媳婦兒，也是一個熱心腸。誰家有啥事兒，他們家肯定到場。怎麼偏偏就……」

  邊說邊給佟雪瑩擦臉，滿臉的疼惜。多好的姑娘啊，長得又這麼標緻，可惜……就是命不好，年紀輕輕的，守了寡。

  炕上的佟雪瑩許是緩過勁兒了，又許是那濕帕子的作用，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這讓握她手的小七很是高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輕聲的說：

  「娘，娘，娘你是不是醒了？」

  佟雪瑩慢慢的睜開眼，看著眼睛哭腫了的小七，虛弱的搖搖頭，說：

  「別哭，娘……娘沒事兒。」

  柳氏看她娘倆這般，同情的也是眼眶微紅，起身扶著佟雪瑩靠坐在被子上之後，接過當家的手裡的水杯，說：

  「喝點水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佟雪瑩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發生的事情，心情有些激動。柳氏見她這樣，趕緊伸手安撫著說：

  「先喝水，慢慢說。」

  「謝謝伯娘。」佟雪瑩點頭道謝，接過水杯慢慢的喝著。

  劉生夫妻倆站在炕邊，相互瞅了一眼，誰也沒說話。等佟雪瑩把水喝了之後，劉生這才開口問道：

  「丫頭啊，到底怎麼回事，你爹他……」

  話還沒等說完，炕上的佟雪瑩便咬牙切齒的哆嗦。這可把劉生夫妻倆還有小七都嚇壞了，柳氏趕緊把她抱在懷裡，不停地說：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你安全了，你大伯會給你做主的，他是里正，這村兒都得聽他的，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一直重複著說，也不知道說了多久，佟雪瑩終於穩定了下來。柳氏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緩緩地鬆開她，輕摸她的臉頰，說：

  「丫頭，咱們都是女人，你爹那辦的確實不是人事兒。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咱們弄清了，分家另過，你大伯會給你做主的，啊！」

  佟雪瑩聽到這話，茅塞頓開。是啊，農村講究分家的啊，何必自己要那麼委曲求全。況且那兩口子，並不是這原主的親爹娘。

  「伯娘，真的能分家嗎？」

  柳氏面對她期盼的眼神，想都沒想就點頭。劉生見狀，拉了一下媳婦兒，看著佟雪瑩，說：

  「丫頭，你帶著孩子，你們娘倆要是分家，那地咋種？你們咋活？不能呈強啊。再說了，你是嫁出門子的閨女，那個家對你來說，什麼都沒有的啊。」

  柳氏聽到這話，頓時恍然大悟。她跟佟雪瑩都忘記了這件事兒。老話說的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被夫家送回來，按理說娘家可以不接的。

  但是佟大生他們夫妻倆接了，而且一直都養著。不管養的怎麼樣，至少沒有趕他們出去，讓他們娘倆流落在外。柳氏輕輕地嘆了口氣，十分同情的說：

  「丫頭啊，你除了忍，好像沒有別的法子的。」

  轟——

  佟雪瑩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

  古代講究男尊女卑。這女子嫁了人，就要灌上夫姓。

  生是人家的人，死是人家的魂。

  原主到底是不是被夫家休棄，這個有待考量。

  但是現在，這個村裡的人，可是都認為她是被休棄回來的啊。

  分家，或許真的不是上上之選；可不分家，她就是死路一條。

  亂，亂，亂。

  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佟雪瑩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穿越小說沒少看，類似的網絡劇也追過。可人家穿越都跟開掛似的，要啥有啥。

  銀子、武功、空間，應有盡有。

  咋到了她這兒，就啥啥都沒有，沒有也就算了，還弄了這麼個尷尬的身份。

  她敢保證，那對夫妻不是她的親爹娘，可具體怎麼回事……

  正想著，劉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這樣吧丫頭，這天兒也黑了，你今晚跟小七就住在這兒，明兒一早，咱們再商量。」

  柳氏聽到當家的這麼說，也忙不迭的點頭，附和著說：

  「對，對，你們娘倆就在這兒住下，晚飯沒吃吧，我去給你弄點兒疙瘩湯吃，你娘倆躺著吧。」

  說著起身就往外走，佟雪瑩本想客氣的說「不用」，可想想還是算了。她是大人可以少吃一頓，但是小七還是個孩子，餓著肚子，他該長不高了。

  目送著劉生夫妻倆離開，佟雪瑩重重的嘆了口氣。身邊的小七，很是懂事的陪在她身邊，一句話都沒有說。看著劉家的棚頂，佟雪瑩滿心的無可奈何。

  那佟大生想猥瑣自己時，曾說過一句話，「你還以為你還是京城那第一才女」，這話靜下心來想想，多少也能猜出原主的身份。

  再加上她總想逃走，那勢必原主的家就在京城。

  可那佟大生還說過，如果她回去，她那個爹會為了名聲而殺了她。這就說明小七，真的就是原主的孩子。既然是她的孩子，為什麼她不對他好呢？

  難道說這小七的由來，背後有一個醃髒的經過？

  這個，倒是沒有聽那佟大生提及。

  不過現在她敢斷定，那佟大生應該是原主家的下人，能跟主家姓一個姓氏，這應該就是小說里總提到的家生子。那要是這麼看來，原主的爹讓他們過來，應該是伺候佟雪瑩而不是欺負佟雪瑩的。

  不都說深宅大院的女人心眼兒多嗎！怎麼偏偏她這個前任，就活的那麼窩囊，讓兩個下人欺負的那個樣子。如果這樣的話，那倒不如……

  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時，房門推開了，柳氏端著一個大碗進來，笑呵呵地說：

  「快，趁熱吃，我用黍米麵、黑面還有白面做的，完事兒還滴了兩滴香油呢。」

  佟雪瑩聽了，趕緊支撐著自己做起來，一臉感激的說：

  「謝謝大伯娘了，為了我們娘兒倆，讓您又是擔心，又是費心的。」

  「哪兒的話，都是一個村兒住的。」柳氏笑著搖了搖頭，將手裡的大碗，放在炕桌上，摸了摸小七的發頂，又說，

  「丫頭，你別嫌伯娘磨嘰，分家那事兒咱還是別想了。要是真分了，咱啥啥沒撈著，那你說多虧啊。他們夫妻倆就一個孩子，以後他們沒了，那些東西可都是你的。」

  「再說了，就算你真的啥都不要了分家，雖說這已經過完年了，可離打春還有半個多月呢，天還麼冷，你們住的地方都是問題。」

  「嗯。」佟雪瑩點點頭，餵小七吃了一口麵疙瘩，說，「放心吧伯娘，我會好好想想的。虧了我自己無所謂，不能虧了小七才是。」

  「這就對了，快吃吧，吃完放那就行，我明兒早上過來收，早點睡吧，啊！」柳氏說完，拍了拍佟雪瑩的肩頭，快步離開了屋子。

  小七聽到門關上之後，咽下嘴裡的麵疙瘩說：「娘，公公婆婆每年也不種地，也沒見他們餓著啊。」

  小傢伙的言下之意，應該是想說分家不用種地。佟雪瑩聽了笑著輕捏他的臉頰，微微蹙了下眉頭，喝口麵湯。又舀了一勺餵給他之後，這才問道：

  「為什麼不下地呢？不下地咱們吃什麼？」

  「娘，你又忘了啊。」小七微嘟著嘴，很是自然地說著，「打我記事兒的時候起，每年上秋，都有會有好幾輛馬車，給咱們送東西啊。也就那會兒，他們倆對咱娘倆好。」

  後面一句話，小七說的很小聲，可佟雪瑩完完全全都聽見了。

  送東西，每年？還打從他記事兒起。

  這小傢伙今年四歲，他們搬來也有四年，也就是說這小傢伙剛出生，他們就被帶到這邊生活。原主的本家那裡，每年還都給送東西。

  這就解釋了為何佟大生夫婦那麼討厭原主，也甘心情願的在這農村生活。顯然，衣食無憂，他們不愁吃穿，過得還愜意，不用伺候人。

  換誰，都願意呆在這裡。

  看起來這事兒……也不是沒有轉機的，只要稍加動腦。

  打定主意之後，佟雪瑩頓感輕鬆。一勺一勺的餵著小七，等小傢伙吃飽之後，她才西里呼嚕的吃疙瘩湯。這麵疙瘩跟中午她吃的，味道稍稍欠缺一點。

  看起來那個姚氏跟佟大生，還真是過著屬於她的生活啊。想到這兒，佟雪瑩不禁再次吐槽自己的前任，那原主死的，還真是夠冤枉的。

  麵疙瘩湯喝完，佟雪瑩幫小七脫衣服，娘倆躺在燒的熱乎乎的土炕上，美美的睡著了。

  至於那佟大生夫婦，還是等明日早起醒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