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傳說
2024-05-12 07:44:33
作者: 小溪流
阿萍噗呲一笑說道:「聽那個鬼扯的?我哪裡是上據陰山?我這是大病初癒,我去給我師傅燒幾張紙錢,還願去了,這不回來了?」說到這裡,阿萍挽著陳玄的手腕準備回家,接著說道:「你若是沒看見我,難不成要上據陰山?就沒人告訴你據陰山十分的兇險?」
陳玄沒作聲,既然阿萍沒事兒了,自己也不糾結這問題了,只是詢問阿萍,小閻王殿的事情怎麼辦?阿萍擺了擺頭,表示這事兒不急,那地方自己都沒找到,這幾天叫拉布帶了好些人去找那地方,但都說沒發現大量的屍骸,要是實在找不到,那只能等自家的師傅託夢給自己了。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阿萍告訴陳玄,其實王大娘那件事情,自己也是應該出力的,說白了,阿萍和拉布還是遠房親戚,輪班輩還要叫拉布一聲舅舅,而王大娘要叫拉布一聲大哥,這麼換算下來,自己和王大娘也是沾親帶故的,不是說為了救那幾個丫頭片子,自己非要出馬,而是苗寨裡面,大都是沾親帶故,甚至還有血緣關係。
問題是小閻王殿的事情一直沒著落,拉布叫人四處查看過,也詢問過一些老人,都說村寨裡面並沒有大批量的人員死亡,要說有,那還是幾十年前清軍洗劫的那一次,問題是,那些屍體都當場焚燒了,根本就沒下葬,你要去小閻王殿,這哪裡去找?
這事兒暫且擱置了下來,離著三月三越來越近,按著拉布的話來說,陳玄要想娶阿萍當老婆,不要金銀,也不要彩禮,但必須按著苗家的流程走一趟,那就是在三月三對山歌,以這種方式來告訴其他人,自己已經是一對戀人了,即將結婚,陳玄雖說答應了下來,但問題是,對山歌這種玩意兒都是用苗語來對話,自己一句苗語都不會說,這麼咋整?
眼看離著三月三愈發近了,就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拉布突然一天找到了陳玄,或許是王大娘事情處理的十分的妥當,對待陳玄的態度也好了許多,進門就詢問啥時候娶阿萍?都準備好了麼?
阿萍聽到這話,啥也沒說,直接躲了起來,按著苗家的話來說,談婚論嫁女人那可是沒資格發言的,只能躲在內屋裡面聽,不過和漢人不同,漢人講究門當戶對,婚姻大事都聽父母長輩的,而苗家全靠自己女兒喜歡,只要看中了,父母是絕對不會強求的。
其實每個民族對待婚姻大事的態度都有所不同,但苗族絕對是婚姻自由的,主要是苗族對女兒不怎麼看中,說白了都是給後面的婆家養女兒,所以她和誰好,做父母的並不是很在意,一切只要自己女兒喜歡即可,當結婚前三個月,男子要在娘家無償做工一個月,這婚事也就算了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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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的婚姻嫁娶倒是和漢族有三分相同,也是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且在定親前夕,女兒的父母還要四處打聽婆家的品行,也就是四處詢問一下婆家是否有犯罪前科,家裡人品行怎麼樣,以此來判斷自己的女兒是否能嫁過去。而苗族卻不看這些,一切只要女兒喜歡,沒任何的條件,就算你嫁給了懶漢,賭鬼,那都是你自己喜歡的,以後的日子你看著過。
拉布這麼一問,心裡也是暖洋洋的,打算和拉布好好說說,畢竟這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並且自己還在苗寨,入鄉隨俗,有些事情那是一定要聽拉布的。
陳玄先是給拉布倒了一杯茶,說道:「我剛才和阿萍商量了一下,全權由拉布做主,我既然要娶阿萍做老婆。也就是你們苗家的女婿,一切都聽拉布的安排。」說到這裡,陳玄畢恭畢敬的將茶水遞給了拉布,算是把自己當成了女婿,把拉布當成了長輩,只要拉布接過這茶水,這事兒是有的談了。
拉布呵呵一笑,順手將茶水端了過來,然後呵呵一笑說道:「據我說知,你和阿萍上面都無父母,這等事情,按著我的想法,你們就走走流程,唱唱山歌,給世人宣布一下,之後我來給你們當證婚人,你看如何?」
陳玄點了點,其實心裡也清楚,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既然上面有長輩,那定然是要長輩來才能說其他的,自己是沒啥資格和拉布說這些事情的,陳玄表示自己只能盡力而為,等拉布回去的時候還對這陳玄咧著嘴笑了笑,模樣還算慈祥,比之前在宗祠堂那模樣是完全不同的。
一晃好多天過去了,調查小閻王殿的事情還沒著落,不過三月三眼看就要到了,陳玄和阿萍連忙準備上山趕邊邊場的東西,所謂的邊邊場其實就是男女自由戀愛的地方,這種地方大都不固定,有的是在山上,有時候是在河邊,姑娘和後生分開對歌,相互介紹自己的情況,要是相互有看中的,那就拉著小手進入樹林去說悄悄話了,總的來說,邊邊場其實就是男歡女愛的節日,並且也是宣告世人,自己是心甘情願談婚論嫁的。
說道邊邊場,阿萍給陳玄說了一些事情要注意,要是有姑娘踩你的腳後跟,那你可千萬別踩回去,若是有姑娘給你丟東西過來,那千萬也不能丟回去,不然你就是別人家女婿了。
陳玄雖說是生活在湘西,但也沒聽過這些風俗習慣,這就問是為什麼,阿萍笑道:「其實道理很簡單,苗家的姑娘都喜歡玩反追,也就是女追男,一旦看上自己喜歡的後生,都會踩別人的腳後跟,表示喜歡那後生,你若是踩回去,那表示你也喜歡對方了,拋東西過去,道理其實是一樣的,總得一句話,你要真的想娶我,那你最好一直看著我,別在乎別人對你怎麼做。」
陳玄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隨後阿萍接著說起一些事情,所謂的邊邊場就是在黃昏的時候,男女各扎一個山頭開始對歌,要是某個後生看中了那個姑娘,就可以單獨叫他對歌,一切的對歌沒台詞,都是臨場發揮,就算姑娘沒看中,也會婉言謝絕對歌,也不會傷了和氣,若是女孩子答應了,會將隨身攜帶的雞蛋遞給男方,而南方會隨手掐一朵花給女孩子帶上,這算是建立了最初的男女關係。
因為陳玄是外人,既然趕了邊邊場,在苗寨也算是明媒正娶了,所以拉布才叫陳玄走完流程。要是邊邊場這一關都挨不住,那後面的事兒就不要說了,兩人絕對是沒緣分在一起的。
阿萍說到這裡,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是想提醒你,你別到時候和別的姑娘對歌,成了人家的女婿了。」說到這裡,阿萍突然泛起了酸水不陰不陽的說道:「當然了,你非要成為別人家的女婿,我也沒啥意見,你自己看著辦。」
陳玄呵呵一笑,當即打起了包票,不是阿萍的姑娘一概不看,不是阿萍的聲音一概不聽,就差當著阿萍發誓。
第二天一大早,陳玄醒過來就發現龍萍穿的一身苗家服裝,頭頂戴的是鳳霞彩冠,一身百皺裙黑紅相間,胸口上還掛著一個月牙形的長命鎖,渾身掛滿了銀制的鈴鐺,走起路來就會發出清脆的鈴聲,聽起來特別的悅耳,或許是第一次看見阿萍這樣的穿戴,感覺自家老婆十分的漂亮,在平日素麵朝天還沒怎麼仔細看過,到現在仔細一打扮,真的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陳玄看到這裡,問阿萍,這服裝自己怎麼就沒看見過?什麼時候買的?
只是這句話說完,剛才面如桃花的阿萍突然陰冷了下來,看著窗外許久沒作聲,陳玄也是傻了眼,自己好像沒說錯啥話吧?阿萍怎麼就一下冷了下來,本打算安慰幾句話,沒想到還是被阿萍搶了個頭說道:「這是我爹媽給我做的,這只是苗家的習慣,只要自己家裡生了女兒,就會種下後庭樹,埋下好酒作為女兒紅,等女兒長大之後,女兒紅就拿來招待賓客,而後庭樹就製作成家具。」
按著阿萍的說法,苗家還有很多的習慣,不光是女兒紅和後庭樹,只要自己家裡有女兒,都會在門前種植一顆緋紅的女兒樹,每年秋季的時候,那女兒樹如火如荼,開的十分的紅火,別人經過家門口的時候,只要看一眼門口的樹,便知道這家有女兒。
其實這習慣在漢族也有,比如女兒紅和後庭樹,漢族也有這些習慣,一旦女兒沒出嫁夭折了,這酒就會立即挖出來,酒還是能喝,只是要換個名字,名叫花雕,也就是女兒沒出嫁就死了。
陳玄聽到這裡,尷尬的笑了笑,知道這丫頭是觸景生情,自己無意的一句話,讓阿萍想到了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