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徹底安靜

  這話一出，連劉備都心頭一驚，心想這句話說得可真夠直白，直接把曹操最被世人詬病的老底給掀了出來，還不是對著外人，而是當著他的嫡子的面。

  曹植的回應也是夠絕：「緣兒…你可不能亂說父親，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劉備聽到這話，忍不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又開始默默地看看鏡子、看看四周，想看看有沒有法子溜出去。

  「辦法，我教過你了，你不聽我又能如何，以後你不要來了。」吳羨似是埋怨、又似是生氣地說。

  「什…什麼辦法？你教教我，只要能…和她…我一定去做！」曹植哀求著吳羨。

  「等你父親歸西了，大權繼承給你，到時候只要一句話，你的兄長便會乖乖地把那女人送上你的府中。」吳羨的口吻再次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曹植長嘆一口氣：「父親最愛的是沖兒，朝野皆知，世人皆曉，將來父親千古之後，無論是爵位還是相位，亦或是…或是其他的名分，都一定會傳給他的。」

  「那我問你，除了曹沖那小子之外，你父親最喜歡你們當中哪個兒子？是你呢？還是那老狐狸曹丕呢？」吳羨問道。

  「老狐狸？她為何這麼形容曹丕？」劉備心中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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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植像是清醒了一些，說道：「這…父親當著旁人的面，是誇獎我更多一些，但兄長年歲較我們大，已然在朝中任職，幫助父親處理政務了。」

  「那等你弱冠了，是不是曹操也會給你封個官職？」吳羨又問。

  「父親是這麼說起過，但…」曹植支支吾吾，不敢再說下去。

  「瞧你那窩囊樣，只要提起你的父親，就成了一副腐儒的樣子。」吳羨惡狠狠地罵道。

  「那曹丕比你大五歲，你不敢爭，那曹沖小兒比你小四歲，你也不敢爭，你倒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哈哈哈！」

  一陣恥笑後，吳羨接著說：「可誰又知道，我們的大孝子曹植，卻整天惦記著兄弟的妾室，只敢關起門來偷偷做些淫詞艷曲，跑來我這青樓小院發發牢騷。你啊，做夢吧！

  這輩子都別想得到你的夢中情娘！」

  「你…你這毒婦。」劉備只聽到曹植怒斥一聲，接下來安靜了片刻，卻又傳來喘氣的聲音。

  隨著咣當一聲，什麼東西落在地上，又「咚」地一聲，像是誰摔倒在地上，吳羨哼了一聲，鄙夷地說：「你的膽量和武藝若有你文采的一半，又如何會幹出這些窩囊的事。

  曹子建，你可知道你父親為你的沖弟找了個天下第一的劍術師父，你現在拿著把匕首，連我一個弱女子都傷不了分毫。

  再過幾年，別說曹丕了，就連你那天資聰穎的弟弟都可以提劍把你手刃，到時候你就靠你這淫詞艷曲去保命吧！」

  「難道是曹植被吳羨說的惱羞成怒，用剛才那把匕首去刺她？這小子年紀不大，荒唐起來倒是厲害得很。」

  劉備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孔，看看這十六七歲的世子到底是個什麼瘋模醉樣。

  還沒來得及多想，樓下噔噔蹬蹬一連串爬樓聲傳了上來。

  「世子！世子！」

  「世子可安好？屬下剛才聽到打鬥之聲！」

  一眾家丁七嘴八舌地你一言我一語。

  「滾！誰讓你們偷聽的！都給我滾！滾出去！」曹植怒不可遏，仿佛把剛才的憋屈都發泄在了這群家丁身上。

  「世子…夫人反覆叮囑我等，不能讓世子喝酒…我們是怕世子有個閃失，回去被夫人責罰事小，誤了世子前程事大。」一個領頭的家丁伶牙俐齒，搬出了夫人來壓制曹植。

  「乓」的一聲，像是房門被踢開一般，緊接著是曹植不住地大喊：「狗奴才！要你們多管閒事！要你們多管閒事！」

  「世子！使不得！使不得！」家丁們傳來一陣陣惶恐的驚叫。

  「滾！」曹植聲嘶力竭地一聲大叫，家丁們只得紛紛退下樓。

  不一會，又送另一側傳來曹植的大喊：「滾到外面去！誰再偷聽，就別再進我的府邸了！」

  聽聲音傳來的方向，劉備明白是他回到屋內打開窗戶，見家丁們仍守在樓下，再次怒火中燒，將他們呵斥到院外。

  「這下我倒可以脫身了。」劉備暗暗慶幸。

  他偷偷來到窗邊，輕輕地、慢慢地推開一絲縫隙。

  他順著這條微縫，見樓下果然聚著十五六個侍衛模樣的家丁，稍稍退後了一些，正灰頭土臉拿不定主意是進還是退。

  眾家丁一會看看彼此、一會又看看樓上，劉備不敢再窺視，生怕被發現，鬆開了手，窗戶便又重新合上了。

  「這群人倒也是護主心切，可我又走不開了。」劉備微微有些惱火，坐回到梳妝檯前，再次看著銅鏡。

  樓下徹底安靜了，似乎是曹植用盡了自己的力氣，再沒說一句話，吳羨也沒有再出聲。

  這下劉備也無從得知樓下的情況了。

  他默默看著鏡子，漸漸覺得自己的雙眸有些異樣，明明沒有任何的感覺，卻像是濕潤欲哭一般，這種場景似乎在哪裡見過，卻又被眼下的亂場搞得一時想不起來。

  「你這荒唐事，過了今日，不要與我再提了。」吳羨用疲憊的聲音說著。

  沒有傳來曹植的聲音。

  「你剛才那篇賦，寫完了嗎？」她又問道。

  還是沒有曹植的聲音，劉備猜想估計他在用點頭、搖頭回答吳羨。

  「這篇賦…有名字嗎？」

  依舊無聲。

  「他日若寫完了，我還真想看看這篇賦的結尾會是個什麼樣子。」

  吳羨長嘆一口氣，似哀怨、似警告，「這篇賦，你無論如何不能告訴任何人，我也向你保證，不會告知任何第三者。

  若是被曹操知道了你為了一個姬妾竟能如此痴狂、失態，你的前程，你的理想，就徹底終結了。」

  曹植也長嘆了一聲：「不知剛才那些人…」

  「他們在院外，聽不見的。」吳羨說到這裡刻意提高了嗓門，「此處只有你我，此事也只有你知、我知，若是隔牆有耳，傳將出去，我定會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