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幸災樂禍

  劉備一愣，強壓住笑意對吳羨說道：「那我走？」

  吳羨微微探頭往窗外一伸：「你走個屁，他的家丁都圍在樓下了，我把他拒之門外的時候說了明白的，這幾天誰也不見的。

  若是讓他發現了你在這裡，發起酒瘋了還不讓人把這裡都拆了不成。」

  劉備見剛才還一副成竹在胸、自信滿滿的吳羨此刻被突如其來的曹植搞得坐立不安，莫名的有些幸災樂禍。

  「你來。」吳羨憤恨地嘆了一氣，極度不情願地讓劉備跟著自己來到了紗簾的另一側。

  劉備跟她上了樓，心中不住暗暗吃驚，原來這頂樓的閣樓是她的臥室，榻上除了被褥，還有些未整理的衣服。

  貼身的衣服掛在塌旁的木架上，一邊的梳妝檯上還有女人打扮用的胭脂抹粉和一面銅鏡。

  樓下曹植又開始大喊大叫了，這次卻是吟了一首詩，接著沉重的登樓聲傳了上來。

  「你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出去。」吳羨此時眼神有些慌亂，四下又看了一眼，有一種想收拾一下，卻實在沒有時間的窘迫感。

  劉備不出聲，只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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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羨關上臥室的門，沿樓梯走下去了。

  臥室里沒什麼可以安坐的座席，劉備又不願意去吳羨的臥榻上，只得在梳妝檯前坐了下來。

  「緣兒！為何…這幾天你都不願意見我！」曹植的舌頭說話已經不怎麼靈活了，伴著結巴的是語氣特別的抑揚頓挫。

  接著又念了首四字詩……

  吳羨說什麼劉備卻聽不見。

  剛才的慌亂，劉備已經記不住前四句詩的內容了，此刻坐下來細聽，心想這詩應該就是曹植所作。

  他心中暗暗讚嘆道，這位世子雖然此刻行事荒唐，卻和傳聞中說的一樣，才華橫溢。

  可劉備剛想到這裡，卻聽到曹植嚎啕大哭起來，口中還不住的在嗚哩嗚哩地說些什麼，似乎是想念，難過一類的哀怨話語。

  「堂堂丞相的兒子，竟然滿腹才學都用在了朝思暮想這藝伎女子身上，真是荒唐可笑。」想到這裡，劉備一股鄙夷之情油然而生。

  「不知道阿祺有沒有被波及到，我得想辦法脫身才是。」閣樓的門窗都緊閉著，劉備不敢輕易推開窗，只得看著銅鏡默默地思索著辦法。

  他若是想離去，簡直輕而易舉，推開窗戶使出輕功，便能似大鵬展翅一般在枝頭跳躍翻飛離去。

  可他畢竟有求於吳羨，曹植醉闖而入，確實也是突發，萬一真引起了亂子，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些線索又要斷了。

  劉備無奈，只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吳羨的這面銅鏡極為考究，背面刻著鳳紋，底下還是香木做的基座，鏡面磨得極光，劉備還是頭一回這麼近距離地看到自己紋絲不動的倒影。

  可接下來一句話，讓他覺得事情並非如他想的那樣。

  似乎是李皓原、曹植的家丁和綠衣小娘都退下離開了，四下重新歸於寧靜，吳羨冷冷地說了一句：「你這麼想她，卻不去見她，只會來我這裡哀怨訴苦，憑什麼我要受你這委屈氣。」

  劉備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著兩人的對話。

  曹植一邊拍著臥榻，一邊大聲訴苦道：「我這幾日見著她了！可我一句話也不能和她說！我只能遠遠地看著她，還必須小心翼翼地…不被其他人發現。」

  隨之而來的是嚎啕大哭。

  劉備很是好奇，心想曹植貴為丞相世子，既然心中所思的並不是吳羨，又還有什么女子會讓他如此難以接近，甚至連說一句話都做不到？

  而且這幾日正是曹氏宗親回祖地譙縣舉行臘祭的日子，怎麼還會有無關女子一路同行呢？

  給我倒酒…給我倒酒…」曹植念了幾句詩後，又開始求酒喝。

  「我這裡沒酒，要喝你去你的兄長家裡喝，不就能看到你的阿嫂了？

  不就可以把你這些用情至深的賦辭誦給她聽了？」吳羨用冷言嘲諷拒絕了曹植。

  「兄長？阿嫂？難道…難道曹植剛才的這些情詩都是在說他的嫂嫂！」劉備聽到這裡，雖然看不清樓下的狀況，但也免不了瞠目結舌。

  說到曹植的兄長，他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曹丕，因為他只見過曹丕。

  「你…你為何還要取笑我，你若不肯見我，我還與誰去說這些。」曹植說罷，哭得更厲害了。

  吳羨繼續對著他冷言冷語地譏諷道：「你接著哭，接著喊，聲音再哭大聲一些，這樣樓下的家丁、丫鬟，街上商販、路人全部都聽見了。

  轉明兒全鄴城都知道我們曹丞相的嫡三子，愛上了長兄的愛妾，讓他們看笑話好了。

  再過幾天你的丞相父親回來了，說不定一高興，就讓曹子桓休了甄夫人，送到你府上讓你納她為妾。」

  似乎是聽到吳羨提起了曹操，曹植一下子不敢再大哭大喊，卻仍是止不住抽噎，極為委屈地說：「緣兒，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她…真有你說得那麼美嗎？」劉備聽到吳羨的這個問題時，差點沒忍住「噗嗤」噴笑出來。

  如此關頭，還能計較甄夫人的美貌，劉備似乎有些相信吳羨尋找貂蟬是真的為了要比一比誰更美了。

  曹植信手拈來一首詩，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回答了吳羨的問題。

  劉備這次聽得仔細，恨不得拍手叫好，心中默默稱讚：「看來世間對曹植的讚賞，沒有一絲一毫的言過其實。

  喝成這樣還能行雲流水，出口成章，這文采之妙，用情之深，倒也有些同情他了。」

  安靜，片刻的，毫無聲響的安靜。

  劉備雖然看不見吳羨，不知道她此刻是被曹植的賦辭中所抒寫的容貌震撼到了，還是只是不屑一顧的不予理睬。

  過了一會，吳羨才開口說道：「難怪你那位兄長從不會來我這裡，原來他的府上藏著這麼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

  你們的丞相父親不是最愛霸占別人的老婆麼？如此看來，你們曹家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