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精力充沛

  且夏侯氏作為譙縣的大族，數代依附於同鄉曹氏，如今在軍務上，夏侯惇、夏侯淵等一干人更是曹操的左膀右臂、貼身心腹。

  曹操能夠將這樣一個姓氏賜予此人，證明他絕不是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侍從雜役。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被派在曹沖身邊當差的原因。

  「在下見識淺薄，敢問閣下是曹丞相的哪首詩作？」劉備問向夏侯永年。

  「哎吆吆，老奴一介粗人，怎麼好意思當著大傢伙的面吟誦丞相的詩作。」夏侯永年看了看前後人，對著南面隔空拜了拜。

  「丞相這組詩，有一章序，序的後面是四首詩，那我就依公子的吩咐，在這雪景里為二位吟誦一下丞相的這組詩中的最後一首《龜雖壽》。」

  劉備心中有些疑惑，為何此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尖銳，總之聽上去，和尋常男子說話的嗓音渾然不同，再一看他面白無須，心意一震，「難不成此人是個宦官？」

  他臉上卻是風平浪靜沒有表露出驚異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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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夏侯永年邁著小步，極為恭敬地吟誦道……

  夏侯永年緩緩吟頌，周邊所有的雜役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恭敬地聆聽著。

  劉備看得出，這份恭敬絕不僅僅是對夏侯永年的，更是對曹操、對丞相的敬畏。

  夏侯永年的吟誦極為深情，所有人都能從他的聲調中聽從對這首詩作的喜愛，尤其是那句讓他改了表字的「養怡之福，可得永年」，更像是在對當權者獻上誠摯的祝福。

  一切都很情真意切，除了略帶尖銳、顯得有些詭異的嗓音讓劉備覺得有些不適外。

  起初，劉備看到夏侯永年的雙眸濕潤，以為是他用情太深，感動得熱淚盈眶，心裡不禁隱隱覺得他過於諂媚，產生了一絲厭惡之感。

  但隨著吟誦完畢，夏侯永年對著劉備行禮謙恭之後，劉備發現他的雙眸仍是像有一層薄薄的淚水覆蓋一般，舉著一絲凝結的光芒，才意識到這是他雙眼的常態。

  夏侯永年說了幾聲「獻醜」之後，又與眾侍從繼續搬著花壇。

  劉備慢慢往院子裡走，兩眼卻仍是在觀察夏侯永年。他的雙臉紅潤，這種紅彤色與其他侍從臉上被寒風吹出的凍紅不是一種顏色。

  他的面紅，是一種由內而外，顯現著精力充沛的強壯旺盛之色——與他看上去微微佝僂的身形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

  「難不成這人是個高手？」劉備心中狐疑，「雖然他的呼吸平緩，像是練過內功的樣子，可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殺氣。」

  「咳咳。」似乎是發覺劉備一直在關注自己，夏侯永年咳了幾聲，直起腰，用手捶了幾下後背，「老咯，干一會雜活就會覺得累。」

  「大監，您放著，粗活還是讓我們這些小輩來做。」邊上立時有一位侍從過來奉承道。劉備聽出來了，這是一位年輕的小侍從，嗓音比夏侯永年更為尖銳。

  看來這群人果真都是宦官。

  「沒事，總要活動活動筋骨。」夏侯永年回頭和小侍從笑著道。

  正此時，沒注意腳下，被先前放置的花盆絆了一下，手中的花盆也飛了出去，小侍從下意識地想去拉，又哪裡來得及？

  電光石火之間，劉備像勁弓射出的猛矢一般，瞬間就閃到了夏侯永年身邊，右手運勁輕托住他後仰的身體，左手一撈，接住了花盆。

  劉備故意想試一下夏侯永年是否精通內功，手上特地多運了一份內勁。

  可劉備托住他的後背時，卻絲毫感受不到有內力的存在，只是一副尋常的身軀因為失衡向後倒去。

  眾侍從大驚失色，趕緊放下花盆過來詢問。

  「大監沒事吧？」

  「大監可有摔著？」

  夏侯永年對他們擺擺手，轉而對劉備說：「多謝公子，不然老奴這一摔，說不定回去閃了腰又得臥床歇息好幾天。」

  「不必客氣，在下舉手之勞，積雪路滑，各位完成世子交代的差事後，儘早回去歇息吧。」劉備經過剛才一試，看不出夏侯永年有什麼古怪，便簡單合手示意，與阿祺進了內屋。

  「你覺得他這人有什麼異樣嗎？」劉備進了內屋，合上了大門和內屋的房門，問阿祺。

  阿祺脫了袍子，坐在火爐邊暖手，被劉備一問，頓時有些臉紅，答道：「這些都是宮裡的宦官…」

  「原來你知道啊？」劉備有些意外。

  「嗯…以前最常來先生家取藥的就是他們。不過這些人都算得上恭敬客氣，並未借著替天子辦事、替曹操辦事，便耍威風、擺官腔。」阿祺一邊說著，一邊將水壺放在暖爐上燒水。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那個夏侯永年的雙眼？像是蒙著一層亮閃閃的東西一樣。」劉備也脫下了袍子，過來取暖。

  阿祺搖搖頭：「我倒沒仔細看，就是剛才那一下，幸虧你去得快，不然他後仰摔倒，輕則閃了腰，重則摔了後腦，可就起不了床了。」

  「唉，這地方真是詭異的緊吶。」劉備自言自語，兩人坐著，見外面侍從們仍在忙，也沒有多說話。

  劉備不斷想著該如何破局，尋找出一些新的線索。

  過了一會，侍從撤去，他突然靈光一閃，拍了一下大腿道：「上次在合肥的時候，就聽驛館的人提起過。

  在合肥，在鄴城都有一個叫做『緣苑』的地方很熱鬧，我們為何不去看一看？」

  「可我聽王禮大哥說，那地方似乎不是什麼好地方…」阿祺有些為難。

  「說是這麼說，可一時半會也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地方了，就算去了茶館酒肆，總不見得隨便抓住一個人就直接問『喂，請問有沒有聽說過華佗先生』吧？」

  阿祺點點頭：「行唄，我就是一個在你身邊，像小啞巴一樣的跟屁蟲楊公子，吳公子說什麼，小楊怎麼能不聽呢？」

  「嘿，」劉備捏了一下阿祺的臉袋，「可他們哪知道，楊公子雖然一聲不吭，但是可憐的小劉備都是默默地在按照楊公子的意思在行事，你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