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神醫

  「我信你。」劉備聽到她言辭懇切地話語，也握住她的手，靜靜地聽。

  「這瓶藥，你今後千萬不可再取聞，更不能塗抹、服用。你還記得曹操派人追我，想要奪去的那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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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點點頭，他才想起來，當時離開夏口去柴桑見孫權前，兩人約定好阿祺會將墨跡四散的醫術修復好。

  「那本書名叫《青囊》，記錄了先生一生的所學、所研。先生在切脈、問診、針灸、下藥方面要比尋常醫官高明、老道不少，但僅僅如此，並不能夠讓他被稱世人為『神醫』。」

  「你知道先生曾經醫治廣陵太守陳登、以及你見過的周泰將軍的事嗎？」

  劉備搖搖頭，心想原來華佗還給周泰看過病。

  「陳登生了病，寢食難安、焦躁不定，遍訪名醫不得治，聽聞先生醫術高明便請專人前來請先生醫治。

  先生去看了他之後，給他配了兩種藥，一種是性猛的瀉藥，讓他服下之後上吐下瀉，吐出腹中不少白色線裝的怪蟲。

  再讓他將這陶瓶里的藥取少量放在香爐中加熱，每七日薰香一次，便可暫時治癒惡疾。」

  「但是臨走前，先生卻留下一句話，說是三年後病情還會復發，到時候還得再行醫治。沒想到三年之期到時，陳登果然病發，讓人來尋先生。先生那會正帶著師兄們外出行醫，後來陳登便病亡了。」

  劉備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說：「先生的醫術竟然如此神奇？！連三年之後的事也能預測？」

  阿祺苦笑了一下，又說道：「大約是建安二年，孫策在宣城遇到伏擊，周泰為了護主，身中十二處重創，骨頭都露在了外面，危在旦夕。正好當時先生在那一代行醫，便被人請去了軍營。

  先生見他傷勢太重，必須將破碎的窗口用像縫補衣服一樣用針線縫合，然後敷上止血活肉的膏藥，再配以大補血氣的猛藥才能救回。」

  「而當時周泰已經傷重失神，根本無法與旁人交談。如果直接用刀割去腐肉、再用金針縫合，怕是劇痛刺激之下，會頃刻間要了他的命。」阿奇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所以當時用的還是這種藥？」故事聽到這裡，不由地劉備猜不到這答案。

  阿祺點點頭，嘆了口氣：「卻沒想到，先生一心救人，卻就此種下了禍根。」

  她望著河水，低沉地說：「這種藥，是從一種由西域拂菻國傳來、名叫阿芙蓉的花中提取。那種花十分鮮艷嬌美，紫紅色的花瓣在陽光照射下，比之任何名花都毫不遜色。

  它的果子可以取出一種白色的汁液，熬製之後便能製成粉末，拂菻國的人稱它為『底也伽』。」

  「先生用這種粉末，配以其他安神靜心的藥，製成了這陶瓶中的麻沸散。」

  劉備一驚：「這…這不是你當初說的，虎士韓龍的暗鏢上塗的藥嗎？」

  阿祺嘆了口氣，卻不得不承認：「是的。這也正是曹操千方百計要讓先生去鄴城，又要奪了這本書的原因。」

  「那既然這藥如此神奇，能夠治病救人，為何要躲躲藏藏呢？就因為先生擔心曹操篡漢自立所以故意不救他嗎？」劉備有些不解。

  「先生心裡其實並不很在乎那些事，或者說他也明白，他的在乎並不能改變什麼。他不肯將這藥傳給諸侯的原因，是因為世人並不知道，這麻沸散就和那嬌艷的阿芙蓉一樣。

  在好人的手中可以成為治病救人的良藥，但在惡人手中，卻能成為貽害無窮的劇毒。」阿祺說完，扭頭看著劉備，眼神里充滿了不安與茫然。

  「劇毒？可我吸了之後沒感覺有什麼不適啊？」劉備深呼吸了幾下，又運氣在體內遊走了一番，並未覺得有任何的異樣。

  「你就聞那麼幾下，當然是不會有事的。」阿祺揉了揉劉備的手，「這藥非但能夠寧神、止痛，大量服用後還能讓人像昏死過去一樣毫無知覺。

  那周泰便是以酒服用此藥，失去了痛覺之後，先生才為他清理瘡口、縫合止血的。」

  「陳登卻不相同。他誤食野味，體內已被怪蟲侵入，五臟六腑受損，坐立不安的原因便是因為臟腑有損、陰陽失調。

  先生心知此病已無藥可救，為了讓他多活幾年，便先以瀉藥排出怪蟲，再讓他用點燃麻沸散薰香的方式止痛。薰香為名，實則就是讓他吸入體內。」

  「原來如此，但我還是明明白白為何說這藥是劇毒？」劉備還是不解。

  「此藥若是長期大量服用、或是吸入，會像著魔似的日思夜想、無法斷絕。

  一日不服，渾身乏力、一天不吸、坐立不安，更有甚者還會發狂、自戕，從此終生無法離開此藥，茶飯不思。久而久之成為活死人一般，面黃肌瘦，衰竭而亡。」

  「若像周泰那樣傷後大量服用，傷愈後終生不碰，自是無礙。

  陳登也是在回天乏力的情況下，先生才給了他可用三年的劑量，每一次薰香也只含有一丁半點的麻沸散，讓他減少痛苦，延續三年陽壽而已。」

  「因此在三年之期將至之時，先生知道已經上癮的陳登必會派人來尋他，便帶領所有家人以行醫為名出院門躲避，也是無奈之舉。」

  劉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聞了之後會覺得四肢鬆弛、疲憊感盡消…難道曹操是知道了其中的秘密想要拿此藥害人？」

  阿祺的雙眸似是流露出了些許恐懼，劉備不知道她是否是想到了曾經逃避追捕的那些日子，還是在擔心華佗先生的安危。

  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蛋，說了一句：「沒事，都過去的，若是有不想說的事，不說也罷。」

  一夜下來沒有睡好的阿祺臉色本來有些淡白，但被劉備這一捏，立時泛出了淺淺的紅暈，不好意思地把頭轉開，卻仍是認真地說：「曹操是希望先生能為他醫治頭風之疾。」

  「頭風？就是頭痛嗎？這不是挺常見的病麼。」劉備不太明白，難道身為丞相，放著大內的醫官不用，看個頭疼腦熱還得找天下最有名的神醫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