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少廢話

  販夫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喊道：「這是切麵團的刀，俺還會刀削麵！俺婆娘說了，外出賣手藝，技多不壓身！」

  「哈哈哈哈！」伴著軍士們「退後、退後」的指令，眾人又是爆發出一陣笑聲。

  那校官也忍不住笑了，放低嗓門說道：「看你這短刀也不鋒利，不過筐子還是要檢查一下，你把刀趕緊收好，沒帶不該帶的東西，自然不會為難你。」

  販夫見這當官的還挺講理，也服了個軟，但還是悻悻然地說：「我這麵粉要是灑了，你們也不會賠。」

  

  「少廢話！拿來！」校官身後的軍士見長官發話，趕緊上來搶過竹筐查看。

  榮滿滿見校官還算講理，但那些軍士卻頗為兇狠，心裡看不過，不自主地走上前一步想要理論幾句。王禮一驚，趕緊將他攔住。然而就這麼一個舉動，卻被校官看見了。

  「呵」，校官冷笑一聲，問道，「哪來的？」

  王禮拱手道：「我等四人來自荊州。這是馬票，將軍過目。」

  「這個荊州牧，可不是天子封的。」校官仔細看了看馬票，又將票甩回給王禮，眼睛卻根本不朝四人看。

  王禮仍是拱著手，本來躬著的腰更彎低了一些：「將軍說的極是，但我家大人蒯越、蒯異度已被丞相奏明天子，獲封光祿勛。

  那我蒯氏一族自然就是丞相的屬臣了。少主出門前只帶著這張老馬票，還請將軍通融。」

  校官聽到王禮自報家門是荊州蒯氏，語氣稍微婉轉了一些，眼睛也掃過了四人。唯獨看到榮滿滿的時候，目光卻是露出的異樣。

  「你不是荊州人。」校官對著榮滿滿說，「也不是中原人。」

  「將軍，他是少主的…」王禮還沒說完，校官打斷道：「你閉嘴，我要他說，來人！」

  聽到校官一喊，身後馬上一名軍士上前。

  「你把這小子帶去一邊，詢問他的姓名和來歷，要問得仔細。」校官指著榮滿滿，對軍士說道。

  軍士伸手去拽榮滿滿，榮滿滿本想抗拒，王禮對他點了點頭，他才跟軍士走到幾十步之外。

  這時，校官對王禮說：「來，你接著說，剛才那小子姓甚名誰，幹什麼的。」

  這下，王禮、劉備、阿祺心中咯噔一下，大吃一驚，這分明是在現場審訊對質。

  他三人心想，即便是姓名和馴馬師兩件事對得上，一旦深究下去，例如是誰聘的自己，又是從何時開始聘用，養的馬叫什麼名字、什麼品種，終是要露餡。

  如果全部回答不知道，等於是在耍賴，對方一看便知其中有貓膩。

  劉備和王禮腦中飛快地想著該如何應對，以及一旦出事之後又該如何脫離險地。

  王禮恭恭敬敬，卻是慢吞吞的答道，想用嘴上的慢來給自己騰出充足的時間思考如何回答：「稟報將軍，剛才那位…是我府中，專為少主馴馬的馬夫。」

  「你說謊！」校官突然大聲喝斥！

  阿祺、王禮和榮滿滿都看著劉備，眼露驚訝，都在想原來劉備還留著這麼一手，關鍵時刻能有貴人解圍相助。

  唯獨劉備一頭霧水，剛想開口道謝，卻又不知那人姓名表字、如何稱呼，偏偏這校官羊發在邊上，他要是開口相問，馬上就得露餡。

  劉備只得拱拱手，當做還了禮，目送馬車離去。

  羊發像換了個人似的，轉頭對劉備抱拳施禮，「原來是世子的朋友，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勿怪。我等這就放行。」

  說著，羊發趕緊招招手。城門口的兩名軍士、一高一胖，以為剛折騰完拉麵販夫，以為長官又發了火，趕緊心急火燎地跑過來，擺出一副要給羊發出氣的模樣。

  誰知羊發對他們說：「這幾位是新到的貴客，世子的上賓，你們護送他們去城中驛站歇息，一律花銷由我墊付，不能怠慢！」

  兩位軍士一聽，趕緊和顏悅色，連聲稱是，躬著腰將手一擺：「請公子隨我等進城歇息。」

  劉備四人一愣，剛才還在想脫身之策，卻萬萬沒想到片刻之間竟能變成這樣。劉備只得順著他們的話說下去，以免在此再生端倪：「多謝將軍，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萬勿客氣，這裡還有軍務，恕不遠送，得空時再來拜訪公子。請！」羊發也是將手一擺。

  劉備拱拱手，王禮等點頭示意，隨著軍士便進了城。

  走了一會，見已經遠離了城門，劉備問道：「兩位大人，剛才那位將軍是？」

  「哦吆吆！」兩位軍士聽他如此相稱，齊聲驚呼，連連擺手，胖軍士道：「公子您是世子府的上賓，千萬別這樣稱呼我們這樣的微末小卒，這樣扎煞我們了。」

  瘦軍士趕緊跟著說：「正是、正是。」

  胖軍士又說：「我們將軍跟公子那是沒得比，但將軍的父親在曹丞相手下，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說著，不由得又有了些神氣。

  瘦軍士仍舊道：「正是、正是。」

  「哦？願聞其詳。」劉備問道。

  「公子你既然吩咐，那我們哥倆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胖軍士像是戲台的先生一樣，逮著機會可以在達官貴人面前顯擺，就差沒撩起袖口、甩開膀子大說特說了。

  「將軍家在黃河邊上，是赫赫有名的『泰山羊氏』，歷代為官。高祖羊侵，是安帝爺時的司隸校尉。曾祖羊儒，桓帝爺時官拜太常。」

  「將軍的祖父是南陽太守，那是大大的清官，『羊續懸魚』那是傳位一時美談。

  可惜啊，靈帝爺下詔封他為太尉、位列三公，可惜羊老太爺一生清廉，繳不起那一千萬錢的禮錢，最後靈帝爺改詔，降了一級，封了個九卿太常。老爺子還沒赴任，就病故了。」

  「將軍的父親羊衜現在被曹丞相委以重任，任河北重鎮上黨郡的太守，而將軍作為名門之後、剛過弱冠之年便被派到這江北門戶負責城防，將來建得功勳，拜將封侯自是不在話下。」

  「正是、正是。」瘦軍士聽胖軍士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趕緊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