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難於倖免

  因此一把火把洛陽方圓百里燒了個一乾二淨。白馬寺也難於倖免，僧眾只得離寺躲避戰亂、修行布道、保護經書古籍不被破壞。

  榮滿滿告訴三人，洛陽現在已經在朝廷的安排下緩緩重建，白馬寺僧眾也都已回到寺里，與民伕一起重建了幾座佛堂與僧舍，但離重現往昔輝煌的大漢都城之風貌還差得很遠。

  不過白馬寺的高僧們仍舊讓榮滿滿頂禮膜拜，發自內心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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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一位小沙彌年紀和劉備相當，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但佛法造詣已極為高深，精通梵文，而且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雖然年紀尚輕，但那位沙彌已經在寺中開壇講經，對來往的信徒布道授業。

  他不會像老法師那樣執著於教義與經文上的字句內容，而是通過佛祖的經歷與經文中的故事，用少年人特有的簡單語言讓民眾了解經文的真義。

  讓那些不識字的普通百姓也能明白佛經中到底講了什麼，而修行積德又能對自己、對人世間種下何種因果。

  王禮聽到這裡激動不已，忙問榮滿滿那位小沙彌法號為何。榮滿滿不假思索地回答王禮，那位神僧法號「印瑞」，是寺里從住持到長老公認的佛門神童。

  王禮聽到這裡不禁雙手合十默念數遍「阿彌陀佛」，榮滿滿跟著也是同樣的手勢，一同默念。

  劉備和阿祺很好奇，忙問這「阿彌陀佛」是什麼意思。榮滿滿回答說，這是白馬寺中所藏、由月氏國的一位高僧翻譯的《般舟三昧經》中所載，西方極樂世界之佛主的尊稱。

  劉備和阿祺面面相覷，見二人誠心禮佛，雖然心中好奇，卻又不敢多問，只怕是越問越糊塗。

  阿祺看著劉備，劉備會意，輕聲地說：「到時候我們也去白馬寺瞧瞧，如何？」阿祺微笑著點點頭，雖是一身男裝，但臉上仍似有桃花盛開一般。

  王禮告訴榮滿滿，自己曾經隨主公在新野駐紮的時候，便遇到過印瑞，他也正是先前與劉備、阿祺提到的那位讓自己決心皈依佛教、放下殺孽的高僧。

  說到這裡，王禮和榮滿滿都很是高興，沒想到兩人萍水相逢，除了救命之恩，竟然還被同一位高僧傳授佛法，在佛緣上也結下了情義。

  況且這白馬寺正是王禮心心念念想要朝拜的聖地，於是詳細地向榮滿滿詢問了寺中情況，聞聽布道講經的佛門禮數、規矩等。

  劉備和阿祺對佛教未曾了解，但聽他二人一來一回討論地熱烈，也忍不住感嘆，若是這世間都能像那位法號印瑞的高僧度化的那樣。

  人人都放下刀兵，為善不為惡，那怎還會有亂世降臨、塗炭人間呢。

  此後的大半天，王禮和榮滿滿都在討論白馬寺、印瑞小沙彌和佛法，劉備和阿祺插不上嘴，又不願意和船老大聊家長里短，兩個人便在船尾坐著，說些悄悄話。

  小船順著淝水由南向北而上，三九天西北風多，在遇到完全逆風的時候，只有停船等候，等風向稍稍有些偏轉，能讓風帆吃到些力的時候再拔錨起航。

  好在除了船老大，眾人也沒有著急趕路，榮滿滿服了幾天藥，血斑已漸漸退盡。阿祺還將「漆葉青黏散」的配方、製法詳細告訴了王禮，以便日後不時之需。

  榮滿滿對眼前這位以靈藥救治自己的文弱書童敬佩不已，連連感恩稱謝。

  只是他漸漸地發現，他和船老大在一件事上雖沒有言語溝通，但形成了一致的疑問，就是狐疑這少主和書童到底是什麼關係。

  總是見他們膩膩歪歪地坐在一起，略帶甜蜜羞澀地說著悄悄話。小書童不僅舉止婉約，還總是面露旖旎，兩頰泛紅。

  在船老大心裡，想的是大戶人家說不清道不明的亂七八糟的事。

  而在榮滿滿心裡，卻開始想像是否傳說中劉關張三兄弟結義，出則同行、入則同寢的模樣，也似眼前這一般。

  可他實在是沒法設想，故事裡那五柳長髯、丹鳳眼、大紅臉的關公旖旎羞怯和面如潤鐵、黑中透亮、虬髯似針的張三爺兩頰泛紅的模樣。

  王禮卻是看在一邊，總是偷偷一笑，心想著未來有的是大把的時間告訴榮滿滿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其實他拉著榮滿滿談天說地，也是為了在狹小的船上，給劉備和阿祺更多獨處的機會。

  又過了半天，河面上北行的船隻漸漸多了起來，接連駛進了巢湖，一片開朗，船老大有些高興，停停走走的這趟活終於要結束了。

  劉備站在船頭遠眺，見巢湖北面的盡頭，一座高牆堅城豎立，許多船隻停靠在城下渡口，桅杆林立。

  劉備回頭問王禮：「小哥，這座合肥城倚水而建，難道就不怕江東的水軍打過來嗎？

  我看著城牆雖高，但江東的樓船也沒矮到哪去，站在船頂往城裡放箭，連尋常攻城所需的器械的都可一併省去了。」

  王禮點點頭：「小兄弟說的沒錯，合肥是曹操在東線抵禦江東北上的前沿屏障。兩條淝水在這裡相聚，因此此地才被稱為合肥。

  而這巢湖的支流四通八達，不僅江東想要北上十足的方便，曹操若想從這裡南下，也可經東邊的濡須水向秣陵而去。」

  王禮看著波光粼粼的巢湖，思考了下說道：「我倒是覺得你剛才說的事，還真有可能很快就會應驗。

  曹操大敗，士兵折損大半，戰船被焚燒殆盡，再無可能與江東在水戰上較量，一時半會也只能依靠堅城高牆死守。」

  「荊州的堡壘是南郡的江陵，而揚州便是這合肥。南郡一丟，則江東可北上襄樊，襄陽、樊城再丟，則許縣門戶洞開。

  當年便是那劉表畏首畏尾，不敢給主公增派人馬，致使錯失了官渡之戰時許都空城一座的良機。」

  「若是主攻合肥，則向西可沿江而上，同樣可取許縣，往北則可逼近曹操的老巢鄴城。不過江東軍力也有限，他們絕不會將荊州拱手讓給主公。

  至於這合肥打不打，就要看孫權的雄心和膽量，敢不敢分兵了。」

  劉備回想起那日在柴桑行宮與孫權相見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