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心馳神往

  拓跋滿滿的父親便與一冀州的漢人女子通婚，生下了他。

  因為在崇山峻岭與無垠草原上生活，拓跋部族世代崇武，部族中的少男少女也都會把孔武有力、馳騁草原的武士作為心中敬仰的英雄。

  那些比武的冠軍還能和同在草原上的賀蘭部、獨孤部的族長的女兒聯姻。

  可偏偏拓跋滿滿自小卻更喜歡和遷居至此的漢人聊在一起、玩在一起，就是不對騎馬射箭、摔跤肉搏感興趣，難免也就被同族的孩子瞧不起、孤立。

  可他不以為然，經常聽北遷的老人說著中原的故事，什麼「劉關張桃園三結義」。

  什麼「關雲長千里走單騎」，又什麼「曹操白門樓本想收服呂布，被劉備一語點醒」等等，聽得他心馳神往，夜不能寐，心心念念想在長大後到中原闖蕩。

  聽到這裡，劉備和王禮不禁莞爾一笑，他倆和王斌曾在博望坡的路上聊起過這些民間傳說，竟沒想到以訛傳訛，連北方草原上的部族都聞聽了這些故事並信以為真。

  去年，他終於年滿十五歲，按照部族的規矩，在成年前，男孩需要獨自外出闖蕩，狩獵野獸一頭，證明自己是個男子漢，方可在族長的見證下行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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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滿滿毫不猶豫地接下了挑戰，但他的目的地卻不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而是戰後初定的中原大地。

  來到中原後，因為曹操剛剛平定北面的烏桓，不少部族紛紛逃竄、遷徙。

  為了避免因為「拓跋」姓氏帶來的麻煩，被各地守城衛士反覆盤問，因此他隨母親家的姓氏，以榮滿滿作為漢名，經五原南下，遊歷中原，也去過洛陽和許都。

  看過了河北、江北，便想渡江去荊州，找找傳說中「溫酒斬華雄」的關雲長，可是在葉縣一帶時，似乎是染上了時疫。

  要不是被劉備等搭救，多半就死在這了。

  王禮聽了之後有些失落，失落的是眼前這個人雖然容貌酷似，但終究和他的兄長王斌沒有任何關係。

  卻又很高興，高興的是能夠搭救這樣一位經歷頗豐，又對中原文化嚮往的北方小郎，倒也是緣分一場。

  只是他開口的一句話，就讓榮滿滿有些失落、又有些興奮：「小兄弟，斬華雄的可不是我家關將軍，而是江東孫權的父親孫堅、孫文台。」

  憧憬的傳說破滅，原來斬華雄的不是關羽，另有他人，這讓千里南下尋找傳說的榮滿滿多少有些難過。

  可又聽王禮說起他跟隨趙雲十八年，投靠在劉備手下也有八年，不禁讓榮滿滿大喜過望，畢竟再多的傳說也遠不及親身經歷者的口述來的真實、精彩。

  夜色將近，船老大將小船停在岸邊，前後都沒有渡口，眾人只能在岸上搭營過夜。

  船老大和王禮、劉備搭了兩頂簡易的帳篷。這一晚，王禮就像照顧親弟弟一般，守著榮滿滿，按照阿祺的囑咐，給他按時兌酒送藥。

  榮滿滿一個勁地感謝，又不停地向王禮詢問軍戎戰場上的事。

  四人圍在火堆旁，劉備和阿祺並肩坐著。劉備看著王禮不停地回憶往昔，把那些故事說給榮滿滿聽，仿佛就像那時自己和王斌、王禮在博望坡的路上一樣。

  阿祺輕輕靠在劉備的肩上，聽著王禮講故事，但她並沒有細聽故事的內容，而是覺得這一刻很真實。似乎身前的篝火驅散的不僅是冬夜的寒冷，還有內心漂泊不定的虛無感。

  儘管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但至少離開了師父、師娘之後，又有人在關心她、保護她。而她也願意陪伴劉備去尋找自己的答案，也許前路漫漫、甚至還有危險。

  不過那一天自己受了傷拼了命地往河裡跑的時候，就算是已經死過一回了。

  亂世之際，與其東躲西藏，不如和劉備一起去走走、看看，說不定還能像遇到榮滿滿一樣，用自己學會的醫術，多救幾個人。

  此刻的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昨日不由己，明日卻可期。

  而在她的明日裡，似乎已經離不開劉備這個人了。

  船老大則睡在船艙里，可能是駕了一天的船累了，不一會就發出隆隆的鼾聲。

  夜色又深了一些，王禮囑咐榮滿滿歇息睡覺了。他沒有告訴榮滿滿三人的真實身份，只說了在給劉備做僕人前，是劉備軍中的一員士卒。

  榮滿滿聽得入迷，一口一句「叔叔」的稱呼王禮，王禮想了想，兩人差了足足二十多歲，是該以叔侄相稱。可榮滿滿又稱呼劉備為小哥，阿祺便打趣，這三人的輩分徹底亂了。

  榮滿滿唯一古怪的就是，為何阿祺一個男書童，靠在劉備這個少主的身上時，竟還有一些羞怯和忸怩。到了睡覺的時候。

  少主卻守在帳篷外打坐，讓書童一個人睡在裡面，心想這難道就是漢人中傳說的「斷袖之誼」？

  他看看王禮，心想畢竟是救命恩人，終究是忍住沒有問出來。

  第二天日出，船老大喊著大家收拾上船，一行人便接著出發。

  來到船上，王禮不方便當著船老大的面說軍中的事情，便問榮滿滿這些時日從草原南下，去過哪些地方，看到過哪些人。

  榮滿滿歇了一晚，又仗著年輕，加上草原部族的後代，雖然不愛習武但身子骨到底是精壯，明顯氣色和精神好了很多。

  他將沿途的所見所聞向三人道來，大多都是一些北方各地的風土人情，阿祺和王禮都是北方人，自是不覺得陌生，反倒是劉備這個南方人聽得認認真真。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引起了三人共同的興趣與關注，那就是榮滿滿曾經去過洛陽，併到過白馬寺。

  榮滿滿在草原的時候，一直很嚮往洛陽這座大漢都城，可當他不遠千里走到那裡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斷壁殘垣。

  劉備聽王師傅和諸葛亮說起過這段歷史，袁紹率領盟軍圍攻董卓於洛陽時，為了堅壁清野、防止民眾回流助長董卓的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