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欲言欲止

  擔了風險偷運到其他地方賣出換錢，他們才是首功。

  最後經過幾次大吵小鬧，七哥和長老們拍板，所有地區的引渡人仍由各地堂主管轄，但不再區分地塊。

  可以互相走動，但遇到戰事，必須上報七哥統一調配，否則嚴懲不貸，具體怎麼分配、如何比例，讓精打細算、人緣又好、又公認沒有私心的周叔負責。

  七哥在總部成立了執法隊與護法隊，都是引渡人中矯健壯悍的好手。

  執法隊專門負責懲戒不守盟規的引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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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法隊則是負責在官兵驅離、甚至圍捕擅闖禁區的引渡人時，幫助引渡人拖住官兵、甚至直接擊退官軍。

  同時因為搶的東西多了，在荊襄本地已無法脫手，因此由七哥指定人手轉售至江東、益州、江北揚州等地，再按照實際所得根據周叔與眾堂主約定的比例來分配。

  自那以後，引渡人便蒸蒸日上，財權與人權都被七哥掌握，各地堂主也只得按規矩行事。

  劉備三人聽船老大說到這，不禁暗暗讚嘆七哥果然能力出眾、威望不凡，卻不知道為何船老大要如此謹慎和小心，好似還帶著一些不滿和憤恨。

  船老大呸了一口，讓三人大為意外，他搖了搖頭，又和三人說了下去。

  這幾年諸侯吞併，各地的小勢力逐漸消亡，荊襄一帶，也只有本地的劉表、江北的曹操、江東的孫權、西面益州的劉璋，以及南面交州的士燮這幾派。其中益州、交州基本沒有戰事。

  隨著勢力做大，諸侯之間的征戰的規模也在擴大，動輒數千上萬人廝殺。

  可久而久之，引渡人中卻又有抱怨，說是好些時候，大仗分的錢反而和小仗一樣，具體撿了多少、賣了多少，也都沒有明細帳，總之堂主說多少，給多少，就是多少。

  船老大也說，他好幾次跟著引渡人的船隊，駕船運著器械去江北脫手，明明看見船隻的數量比先前更多、所載的物品也更多、更重，可最後分的錢也並沒有變多。

  於是就有人鬧到堂主那，堂主說他們分多少也是上頭說了算，那些人就又去找周叔。

  周叔攤開帳本給他們看，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於貨多價少的問題，那是由貨的品質定的，斷折的兵器、破損的戰甲再多也是賣不出好價的。

  唯獨有一樣，周叔不能告訴眾人的，就是貨到底賣給了誰。

  一來怕心存不滿的人跑去找人家對質，憑空生出事端來，二來不管在哪，私藏軍械都不是一件能夠光明正大廣而告之的事。

  雖然周叔的帳記得一清二楚，但總還是有人不滿，有些人是真計較錢、而有些人卻是寒心了，船老大說他也是那會離開的引渡人，卻沒說那是嫌錢少，還是寒了心。

  王禮問船老大，知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常來買這些輜重器械。

  船老大眼珠滴溜溜地轉，又是一副欲言欲止的樣子，可他今天明顯是說上了癮，而且還是三個打扮得體的有錢人在向他恭恭敬敬地請教江湖軼事。

  這時候讓他停下激昂的唇舌，怕是他自己都不願意。

  還是王禮有經驗，知道船老大在擔心什麼，回頭看了看劉備和阿祺，給了一個眼色，但在旁人看來又像是僕人才請示家主的模樣。

  王禮轉頭告訴船老大，家主是河內郡吳姓一族，少主是大兒子，這次來江東是看望遠親。

  船老大馬上接口，連著道「久仰久仰」。

  劉備和阿祺禮節性地回笑，心中卻是在暗笑船老大對一個胡編亂造的來歷竟也可以久仰。

  船老大心裡也就圖個太平，就和尋常傳閒話的鄉里鄉親，都會帶一句「我只告訴你，你千萬別告訴別人」一樣，自己心裡過得去就行了。

  他滔滔不絕的話語再次湧來。

  根據他幾次駕船運貨的經驗，若是江東和荊州打仗，東西就賣到江北。若是江北和荊襄打仗，東西就賣到江東，總之都是賣給無關的第三方。

  若是論貨物的種類而言，刀槍等兵刃，還有箭矢是需求量最大的，而賣得最貴的是完好無損的戰旗與軍校的鎧甲。

  買家具體派什麼用不讓問、問了非但不會說，可能下次跑活就不會帶上自己了，因此船老大也是和其他引渡人閒聊的時候聽到。

  似乎那些東西都是在曹操、孫權和劉表之間轉手，作為戰爭軍械的補充，同時對方的戰旗軍服還能用來作為偽裝。

  但是慢慢的，引渡人像是與官府有了默契一般，只要在一定的分寸和範圍之內，不再會刻意遇到阻攔與驅趕，護法隊也變得像擺設一樣。

  只是在那裡看著，既不用再爭鬥，也不用與旁人一樣撿貨、運貨，可每次卻還能分到不少錢。

  自那以後，船老大就退出了引渡人，因為他堅信錢裡面相當大的一部分，被「上頭」貪掉了，同時周叔的帳本也不可信，也是被「上頭」更改過的。

  王禮就問他，這「上頭」究竟指的是誰？是不是七哥？

  船老大卻是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都是聽朋友說的，反正他堅信「上頭」有壞人。

  正當王禮順著船老大的話，在閒扯「上頭」到底是誰時，阿祺突然嚇得哆嗦了一下，可她又怕自己的尖叫聲會被船老大聽出自己並非男子，只能捂住嘴，摟住劉備的胳膊

  「怎麼了？」劉備問道，王禮和船老大也看了過來。

  只見阿祺指了指兩邊，眾人這才看到江岸邊趴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唉，又是一個染病而死的人。」船老大嘆息了一聲。

  「他…他好像在動…」阿祺輕聲說了句。

  「師傅，麻煩過去看看吧。」劉備說道。

  「算了，都死了還看啥，萬一真是時疫，還會傳人的咧！」船老大嘴上說著，手裡仍控著帆。

  劉備見阿祺很想救那人，又看船再行下去便離那人遠了，剛想起身施展輕功從水上飛過去，就被王禮用手輕輕一摁給攔住了。

  王禮對船老大說：「師傅，我家少主愛做善事，你就當行個好，我待會多付你兩百錢，就把船駛過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