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喃喃自語

  「那把劍不是我的…我的劍早就被熔煉掉了。」劉備喃喃自語著，他已經不想辯駁，可忍不住還是想澄清一聲。

  小丹的身軀在慢慢冷去，她的瞳孔也在逐漸渙散：「走吧…快走吧，總有…一天會…搞清楚的…」

  劉備將小丹放平在地上，瞬間一閃沒了身影，連同關羽、張飛在內的眾人都一愣，幾口茶的功夫，劉備又從山下躍了上來。

  而左右手，各多了一柄劍。

  「我的那柄劍，已經被熔在了這柄大劍之內，打鐵的師傅叫做蒲元，糜竺先生也可作證。」

  「雲長。」張飛轉頭向關羽搖了搖頭。

  「不可！」關羽大喝一聲，「罪證俱在，他說的人此刻一個都不在現場，如何能證？何況那蒲元當時就不願為主公效力、打造軍械，誰知道是不是沆瀣一氣的奸細！

  今日你必須隨我等回去面見主公！」

  

  「我剛才已經說了，就是諸葛軍師在，我也要按軍令行事！」說到最後幾個字，關羽的聲音簡直猶如虎嘯，威嚴不可拂逆。

  張飛知道，按照關羽的個性，如果此時劉備服個軟，道個歉，關羽嘴上再過幾句，賺足了面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就算是劉備從起事以來，又何嘗在大軍之中直截了當似呼來喝去一般毫無敬意地大喊過「關雲長」這三字。

  可他雖然感覺到劉備可能真的遇到了百口莫辯的事，但終究是不知道這裡面的緣由與經過。

  「好。」劉備將流星劍插回後腰，「你既然非要今天再多一條性命死在這，我就讓你好好看看我這把劍！」

  霎時間，他毫無顧忌地強運全身的內力，氣息之強直接將身邊的張飛震得後退了數步，抬起頭用手臂遮在眼前。

  「雲長！不可！」張飛大喊。

  「益德，不關你事！」關羽傲視天下群雄如螻蟻草芥，遇強愈強，何況面子是他最看重的事，身為太公榜上的天下第一，又豈會在自家將士前當眾退縮。

  任爾天下名將也好、劍術通神也罷，我自鳳眼怒目、長刀飲血！

  劉備正欲出劍，感到褲腿被拉了一下，低頭一看竟然是小丹！

  他趕緊收了內息蹲下來，小丹抓緊他說道：「別…打了，快走吧…別告訴我…的弟弟和兒子。你…要珍惜…那個小娘…」

  說罷，又是一口血噴出，閉目氣絕！

  劉備將大劍收起，幫小丹合上了雙眼，又一次淚如雨下。

  張飛慢慢地走上前，拍了拍劉備，在劉備耳邊輕輕說了句：「小兄弟，交給我，相信我。」

  突然張飛大喊：「那邊有人！快去看看！」眾人被他一指，都往東北方一片漆黑的林中望去。

  劉備也是一愣，以為項昭他們去而復返，結果剛一分神，被張飛雙手運起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徑直往山下飛去。

  他瞬間明白，這是張飛在幫他解圍，讓他離開。不然夾在關羽和他之間，張飛也很難做人。

  一旦兩人真的打了起來，這事終究不會有兩全的下場，更會影響劉備與諸葛亮之間的關係。

  劉備一個翻身落在山下，向山上看了一眼，心中雖恨，但還是朝著夜幕離去了。

  他回到之前的山丘後，找到了小赤兔，將小丹的馬兒放了，朝著馬屁股重重拍了一下，那馬便奔走了。

  劉備上馬，朝南而回，也不認路，只憑馬兒馱著自己，何時走到長江邊上何時算停。

  他怔怔地流著淚，想著剛才小丹斷氣的樣子，悲痛難過。

  他到最後都沒有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張坤究竟是不是如同項昭、宋鵬所說，也是曹操虎士中的一員。

  而項昭和宋鵬又是受誰指使，為何與張坤結仇，又為何要為難自己。

  而張坤兩次假傳命令，先誘使董昆率隊前來送死引誘自己現身，又指引關羽、張飛前來救援，嫁禍於自己，究竟是要將自己如何。

  他想著、哭著，想累了、哭累了，慢慢地在馬背上趴著睡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朦朧朧醒來，只覺得有人正在拍著自己。

  劉備一慌，趕忙睜眼，竟然已經到了昨日渡江的渡口，那艘小船如約已在等候。拍自己的正是渡船上的軍士。

  劉備很是驚訝，翻身下馬撫了撫小赤兔馬的脖子，馬兒跟著軍士上了船，曲腿趴下，喘著氣歇息，看來也是極為疲累。

  劉備正想上船，軍士卻攔住了他，讓他現在江里洗把臉。

  劉備一愣，蹲在江邊往倒影里一看，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只見自己滿臉乾涸的血跡，只有眼眶下有兩道被淚水沖刷出的淚痕。

  他捧起江水洗了幾下，終於上船坐定。軍士取出乾糧給他。

  劉備問軍士，接下來去哪，他心想如果此時要回到劉備軍營，萬一又撞上關羽，恐怕是大大的不方便。

  可自己又想與諸葛亮見面訴苦。

  軍士告知他諸葛亮已安排妥當，讓他好生歇息便是。

  劉備隱隱地對這位孔明兄也有了一絲害怕，每次安排的事項、籌謀的計劃都是隻字片語，很少與他在事先就全盤托出。

  雖然在石壁山上諸葛亮解釋了緣由，一旦將前因後果提前告知，很容易會將事情轉向與原本不同的方向發展。可如此一來，自己總是想被蒙在鼓裡一樣，絲毫沒有選擇的權利。

  他不知道小丹的死去，是不是也早就被諸葛亮知道了。

  此刻的劉備越是問自己想幹什麼，越是會得到清楚的回答：

  他想去河北，想去許都、想去鄴城，他想看看這個天下；

  他想去見天子、去見曹操，親眼了解漢室究竟怎麼了；

  他想去見阿薩辛，他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要去找出張坤，逼問事情的真相；

  還有一點，無論千山萬水，他要找到項昭與宋鵬，親手殺了這兩個人，為小丹報仇。

  怒火與仇恨在他心中漸漸燃起，慢慢掩蓋了之前的悲痛與無奈。

  雖然報答不了諸葛亮收留自己、照顧自己的恩義，但自己已經幫了劉備與江東夠多的了。

  他暗暗咬牙，若是下次再遇見關羽如此驕橫，一定要讓他和呂蒙一樣，嘗嘗被羞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