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養女 006

  郁瑤刷腕上的住院手環坐電梯下樓……她想到外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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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樓大廳走過，旁邊來來往往的人都是衣衫樸素甚至破舊，一看就出自貧民區的人，他們神情大多或悽苦或麻木。

  在如今這樣的世道，即便只是生存，都幾乎要耗盡他們的心力，而一旦生病，那就更是雪上加霜。

  很多人生了病也只能靜靜等死，因為，在末日後的安全區里，藥品是比食物更加稀缺和寶貴的資源。

  沒有經濟來源的貧民或者流民根本負擔不起醫療，很多人哪怕連一盒普通的抗生素都買不起……

  也是因此，賣血的窗口排了老長的隊伍。

  在安全區，賣血是合法的……畢竟，這是一個可以給窮人生機，也同時可以造福上流社會的機會。

  「怎麼又是你？你這個月來第幾次了，你不要命了？」

  採血護士尖銳的聲音響起，郁瑤下意識側目，就看到坐在採血窗口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洗的發白，褲子甚至已經短的有些不合身，被護士呵斥，他勉強擠出笑臉，笑容靦腆又拘謹：「我真的需要錢救命，拜託了。」

  護士看了眼少年手裡的藥品繳費單，有些無奈又無語的嘆了口氣，下一瞬，開始動手從他手臂抽血。

  護士抽的不多，少年微微蹙眉，小心道：「能多抽一些嗎？」

  護士冷冰冰開口：「走開，下一個！」

  旁邊另一人點了幾張鈔票遞過去，少年一手按著止血的棉球一手接過，道謝後轉身就往繳費窗口走去。

  繳費的工作人員看了眼：「付幾號藥品的費用？」

  很明顯，少年的錢根本不足以支付他手中單子上的全部藥品……

  少年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裡的單子，微微抿唇，似乎無法取捨。

  蘋果嘖了聲：他媽媽病重，他這個月已經賣了三次血了……

  難怪護士已經記住他了。

  郁瑤嘆了口氣，走過去舉起手腕露出腕上住院條碼帶：「掃我的碼扣費吧。」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旁邊有些錯愕的少年，然後拿出儀器掃描郁瑤的腕上的條碼帶……片刻後，裡面遞出五盒藥。

  郁瑤把裝了藥的袋子遞給少年，少年則是怔怔看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拘謹。

  「我還有事。」郁瑤蹙眉催促。

  少年連忙接過，磕磕巴巴道謝：「謝謝你，謝謝你，你住在哪裡，我、我以後會想辦法還你錢的……」

  不等少年說完，郁瑤已經轉身往外邊走去，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少年怔怔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腦中是剛剛腕帶上的名字。

  郁瑤。

  少女的臉傷痕遍布十分可怖，可她的眼睛卻平靜溫和又清澈，似乎漠然，卻又那麼柔軟……

  七天後，郁瑤出院，在這期間，口口聲聲說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的郁家，沒有人來看她一眼。

  她從蘋果那裡知道，劉芸正等著她回去服軟道歉。

  郁瑤身無長物，只有一個特動處發給她的用來聯絡的手機，除了只能聯繫內部人員以外，手機上還有她的個人帳戶，帳戶里是她預支的第一個月的工資。

  因為是實習生，她的工資只有一千塊……聽起來不多，可郁向南三千五的工資就能讓一大家子人吃喝不愁甚至過得滋潤，算起來，這一千塊其實也不少了。

  這也是她可以立即離開郁家的底氣。

  郁瑤打車回郁家準備去取自己的戶口和身份證明……

  郁家在研究所職工團購的小區里，他們家在六樓。

  掃臉進小區後，郁瑤坐電梯到了家門口，抬手敲門。

  郁家是指紋鎖，全家人的指紋都能打開，除了郁瑤。

  郁向南去上班了，劉芸和郁甜在家，然而，敲門聲響了很久，郁甜才出來開門……打開門看到郁瑤，郁甜清秀可人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

  「瑤瑤回來了……媽，是瑤瑤回來了。」

  劉芸坐在客廳織毛衣，哼笑了聲，頭都沒抬，坐在那裡等郁瑤過去認錯服軟。

  郁瑤看都沒看她，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郁甜跟在郁瑤身後，像是在擔心她，欲言又止：「瑤瑤，你的臉……」

  郁瑤沒理她，直接進了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就是儲藏室，放了一張單人床後連門都沒辦法完全打開……唯一能放東西的箱子塞在床下，她拿出箱子，就看到裡面的東西明顯被翻動過，十分凌亂。

  郁甜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郁瑤的背影，清秀的面孔上流露出看似關切的神情，眼底卻帶著濃濃的厭惡和敵視。

  她是故意把郁瑤的東西弄亂的……她在等郁瑤發火跟她吵架。

  郁甜已經知道郁瑤和她媽媽之間的爭吵……以前很多次，郁甜故意刺激激怒郁瑤和她發生矛盾，每次都引得爸媽對郁瑤發火厭煩，可每一次，到了最後郁瑤都會服軟，以至於她想要將郁瑤排擠出這個家的計劃總是會落空。

  這次，她媽媽明顯發了很大的火……如果郁瑤再在這個關頭搞事，也許，她真的就會被趕出家門。

  即便郁瑤又像以前那樣沒有尊嚴的舔著臉留下，她也能出一口惡氣……因為，每每想到她前十幾年過的豬狗不如的日子，而郁瑤卻占據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郁甜心裡就滿是怨恨和憎惡。

  然而，讓郁甜失望的是，郁瑤好像沒發現被翻亂的箱子一般，不發一語找自己的東西。

  郁甜暗暗冷笑……她一定是怕再惹事會被趕出家門，所以才這麼逆來順受像條狗一樣賴在不屬於她的家裡。

  就在這時，外邊響起門鈴聲，片刻後，郁甜就聽到了鄧佳佳的聲音。

  「阿芸，我才知道你們上星期遇到異種襲擊了，怎麼樣……你和孩子都沒事吧？」

  劉芸的聲音十分驚喜：「佳佳和阿玄啊，快坐快坐……甜甜，你鄧阿姨和阿玄哥哥來了。」

  秦玄的父親秦放是特動處的副處長，雖然只是分管後勤，可是能進地位超然的特動處，那身份就不一般。

  也是因此，郁家一直想要女兒跟秦玄走近一些，如果能跟特動處搭上關係，那郁向南的職位就一定還能再往上提。

  另一邊，聽到秦玄的名字，郁甜眼睛頓時就亮了，隨即下意識滿眼戒備看向郁瑤……可看到郁瑤臉上猙獰可怖的傷口，她神情又是驟然一松，然後笑嘻嘻對郁瑤說：「瑤瑤，阿玄哥哥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見他，我們一起出去啊？」

  郁瑤呵呵了聲，依舊沒理。

  郁甜也不介意，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里，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坐在劉芸對面，女人旁邊是白襯衣穿的一絲不苟的秦玄。

  秦玄遺傳了他母親出色的容貌，五官俊朗，又遺傳了他父親不苟言笑的冰冷，坐在那裡，脊背筆挺，身上找不出一絲錯處。

  郁甜走過去乖巧問好：「鄧阿姨，阿玄哥哥……」

  鄧佳佳看了眼郁甜，下意識往後邊看了眼：「怎麼不見瑤瑤，她有沒有受傷？我聽老秦說了，你們這次可真是兇險……萬幸人沒事。」

  鄧佳佳滿眼慶幸，而對於郁甜的問好，秦玄只是淡淡嗯了聲就再沒有下文。

  郁甜不著痕跡看了眼秦玄，然後忽然就紅了眼圈：「我們沒事，就是瑤瑤她……受傷了。」

  鄧佳佳猛地一愣：「怎麼樣，要不要緊？」

  兩家一直有往來，相對比郁家夫婦，鄧佳佳對郁瑤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還是充滿善意的。

  郁甜吸了吸鼻子：「瑤瑤她……跟媽媽吵架了，現在不肯出來，阿玄哥哥，我帶你進去見見她吧，看到你她一定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