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二百二十三章誰動了我的雞

  沈雲芳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現在這一出還是那些傳言惹的禍，這個也是衝著自己家雞來的，只是錢心雪比較迂迴而已。

  蓋家屯村口開進來一台吉普車。下來四個男人，說是某某部門的，明顯是衝著她雞來的呢。

  這個時候她心裡真的恨起了邱淑萍和李香荷，要不是這兩個人回去了亂說，也不能傳出那些流言。沒有那些流言，她到現在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不能見天的被人惦記，現在更是好了，不知道自己這件事會被定義成什麼性子，這關可能不好過了。

  後院裡一陣雞飛狗跳，王彪和另一個男人來回幾次把綁好的雞運到了後備箱裡。

  「行了，把人帶出來吧。」王彪在院子裡喊道。

  「走吧。」眼鏡男朝著沈雲芳抬了抬下巴，一副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姿態。

  

  沈雲芳也不跟他吵，聽話的往門外走，這個時候還是識時務才能少遭罪。

  到了院子裡，看著錢心雪的那個男人問道，「這女的咋辦？」

  「一起帶走。」眼鏡男說道。

  「啊，你們別抓我，我不認識她，你們別抓我。」錢心雪原本嚇的縮在地上，一聽要把她抓走，趕緊躲著伸過來的大手，嘴裡喊道。

  「閉嘴，吵死了。」王彪不耐煩的大喊，「別管她了，車裡沒地方。」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錢心雪聽了這才虛脫的又趴回了地上，眼睛都不敢看沈雲芳那邊一眼，恐怕被連累到。

  幾個人壓著沈雲芳走出院子準備上車的時候，遠處沈大爺和好幾個村民連跑帶顛的過來了。

  「哎呀，你們這是要幹啥？」沈大爺也是嚇了一跳，不過他還是得問明白了。

  那個王彪看了看沈大爺，知道這是隊長，就從上衣的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給沈大爺看了一眼。

  「這個……」沈大爺認識那個小本本，「沈雲芳她現在懷孕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別把人帶走，你們要問啥，在這問就行，我保證她肯定配合。」

  那幾個人也不聽，上了車，趁著這個功夫，發動車，一腳油門就開了出去。

  沈大爺甩開了李會計的拉扯，「你這是幹啥。」他向前追了兩步，他這老胳膊老腿的哪有四個輪子快啊。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巴，他嘴裡念叨著，「這可咋辦？這可咋辦？」他是真的急了。

  沈大爺想明白了之後，趕緊的往沈雲芳家裡跑，然後進屋推著自行車就出來了，他得去大隊打電話。

  再說王大娘家。沈雲芳這邊這麼大動靜，她家當然也聽到一些，大栓媳婦拉著大栓不讓他出去。

  等車子走沒影了，這才鬆開手。

  「你這是幹啥，雲芳和紅軍兩口子對咱多好啊，咱做人咋能這樣呢。」大栓痛苦的雙手抓頭蹲在了地上。

  剛才他就想出去攔著了，雲芳幫了自己家那麼多，咋能看到人家有難了就啥也不管了呢。

  大栓媳婦沒好氣的給了他一下，「你趕緊的給我起來，那沒出息勁。就你這樣衝出去攔著有啥用，你這胳膊能擰過人家大腿啊。趕緊的，去我娘家借自行車，上縣裡武裝部，還記得上次來咱村的那個姓邢的領導不，你去找他說說這事，他肯定能救雲芳。」她剛剛看到雲芳家的自行車被隊長騎走了，她一想就知道隊長這肯定是去給李紅軍打電話了，但是她總覺得遠水解不了近渴，李紅軍在十萬八千里外呢，就是手在長，一時半會也伸不到這來啊。

  大栓一聽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衝著自己媳婦傻笑，「媳婦，還是你想的周到，我都聽你的。」

  「你可得了吧，我在你心裡就是那最壞的人。」大栓媳婦不跟他一樣的，等到這事完了，看她怎麼收拾他。

  兩人沒時間拌嘴，一個去雲芳家幫著收拾和看家去了，一個就小跑著往村外跑。

  再說沈雲芳，坐在車裡之後她也徹底的平靜下來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她上火著急也沒用，那就順其自然，她倒是要見識見識。

  沈雲芳坐在那裡，腦子不停的轉動，想著這件事可能的情況，最主要是她在想著到底是誰想害自己。

  還有，這些人到自己家，知道要敲盆子把雞招回來，肯定是知道自己平時的做法。她在腦子裡仔細的排查。

  看到過自己餵雞的人只有李紅軍、大栓兩口子，但是他們都不可能會告訴這幫人。那還有誰呢？對了，還有就是老周，那個工作組的領導，曾經藉機到過自己家，自己也當著他的面把雞招回來過。那麼就是他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為了自己家的雞？那他們完全可以把雞抓走，為什麼還要把她帶到這來。

  難道是想通過她對付李紅軍？隨即搖了搖頭，李紅軍也不是什麼大領導，副營長雖然也是不小的官，但是還不至於讓人這麼費心思。

  沈雲芳坐在這裡，腦子裡反反覆覆的想著這些事情，有的事她能想明白，有些事她卻怎麼想都覺得不合理。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的過去了，那些抓了她的人好像真的忘了她的存在一樣。

  沈雲芳坐了半天，感覺到肚子餓了，想著還是先吃點東西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己現在情況不明，還不知道以後會這麼樣呢，把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照顧好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她還是考慮到味道的問題，沒敢拿出味道太大的食物，也就簡簡單單的啃了兩個餅子，喝了一碗湯就完事了。

  沈大爺給紅軍那邊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說李紅軍去參加比賽了，現在不在軍區，啥時候回來不知道，聯繫電話還保密，這可咋整。

  電話那頭，小戰士掛了電話坐到那琢磨了一下，聽電話里那個大爺的語氣，肯定是營長家有啥困難了，想了想，他站了起來，小跑步的去了領導的辦公室。

  結果領導也不在軍區，是上面開會了，得明天早上才能回來。小戰士沒有辦法，只能回去給對方播過電話去，讓對方明天早上來等。

  沈大爺心裡哇涼哇涼的，只是現在他就是著急也啥事幹不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乾脆也不回家了，就在這等著吧。

  同一時間，王大栓也來到了縣裡武裝部，只是在門口被就人給攔住。

  「大爺，這是武裝部吧，我找邢隊長。」王大栓不知道邢隊長的大名，就知道姓邢。

  看門大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不像是邢隊長家的親戚，「你和邢隊長是什麼關係，找他有什麼事嗎？」

  王大栓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和邢隊長是啥關係，他確實和邢隊長沒有啥關係，可是說連認識都不認識，只是去年見過那麼一面而已。

  看門大爺看他那樣，也不聽他說了，就往外趕他。

  「趕緊的出去出去，這地方你是隨便就能來完的嗎，小心一槍子崩了你。」

  「大爺，大爺，我真的找邢隊長有急事。」王大栓被推著往後倒退，嘴裡一個勁的解釋。

  「你都不認識邢隊長，有啥急事也找不到人家頭上，小伙子，做人啊就得實際點，別做那好高騖遠的事。」看門大爺一點不信。

  王大栓正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突然看到門衛旁邊趴著一隻大狗，他眼睛一亮，指著大狗就喊道：「我認識它，它叫狼牙對不對。」

  第二天，小戰士跟吳國強說明昨晚沈大爺打電話的事情，

  吳國強想了想，也站了起來。

  「走，我跟你去看看。」吳國強說著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小戰士快步走到電話機邊，拿著電話機照著昨天那個大爺留下的電話就撥了過去。沈大爺在公社都轉悠了一晚上了，一會兒拿起電話看看壞沒壞，聽聽還有沒有聲，等電話真響了，他到是愣住了。

  「老沈，尋思什麼呢，趕緊接電話啊。」旁邊的接話員提醒道。

  「哎哎。」沈大爺回過神，趕緊的雙手把電話拿了起來。「喂，你找誰，我是沈業清。」

  「您好，我是李紅軍的戰友，您是沈雲芳同志的大爺吧。」吳國強聽到他的姓就更肯定了這人是李紅軍媳婦那邊的親戚。

  「對對對我是啊。」沈大爺激動的抓緊電話。

  「呵呵，沈大爺，紅軍現在在外面參加演習，一時半會回不來，昨天我也不在軍區，今天剛回來就有戰士說您要找紅軍，您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方便跟我說一下嗎，要是小事看看我能不能幫忙解決，要是大事等著紅軍回來，我幫你轉達。」吳國強客氣的說道。

  沈大爺在那邊一個勁的點頭，後來想到對方看不到，這才連連在電話里哎哎，激動的把家裡的事，

  在他心裡，李紅軍的戰友肯定和他也是班對班的，要是李紅軍能解決的他一樣也能解決。

  吳國強皺眉聽完沈大爺語無倫次的描述，總算是把事情了解了個大概，他在電話里安撫的說道：「沈大爺，你別著急，現在我就給那邊打電話。」

  沈大爺聽了對方保證的話，懸著一晚上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激動的都有些哽咽了，「好好，雲芳的事就全拜託你了。您貴姓？」

  「我姓吳，大爺我先掛電話了，我要打個電話了解一下這個事情。」吳國強說道。

  「好好，掛了吧，掛了吧。」沈大爺點頭哈腰的說道，知道電話那頭都傳來嘟嘟的響聲了，他這才戀戀不捨的把電話給放下。他瞬間覺得全身都輕鬆下來，人也有了精神氣。

  再說王大栓這邊，因為看門大爺說啥都不告訴他邢隊長家的住址，他只能在門衛和大爺一起待了一晚上，準備一大早在門口堵人。

  六點五十左右，門口就陸陸續續有來上班的人。王大栓蹲在門口一個旮旯，抻著脖子往外看。

  終於看到騎著自行車來上班的邢中華後，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地上，蹲的腳麻了。

  「邢、邢隊長……」王大栓怕人進去了他還是找不到人，所以就扯脖子喊道。

  邢中華聽到喊聲，機警的從自行車上下來，雙眼往發聲的地方掃去。

  王大栓這個時候已經跑了過來，「邢隊長，我可算是看到你了。」

  「你是？」邢中華很肯定這人他不認識，不過看樣子這人認識自己。

  「我是蓋家屯的，我和雲芳是鄰居。」王大栓趕緊的解釋。

  邢中華一聽明白了，「你好，有事嗎？」

  「邢隊長，是這麼回事。」王大栓趕緊的把昨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邢隊長皺眉聽完，然後拍了拍王大栓的肩膀，他很欣賞小伙子為了朋友風裡來雨里去的勁頭，他能看出來這小伙子是在門口等了他一晚上的。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處理。」邢中華對沈雲芳的印象也很好，當然他這麼明白的說幫忙，也是看在李紅軍的面子上。

  沈雲芳把大栓媳婦帶來的冷飯放到了空間裡，從空間裡拿出溫熱的小米粥熱熱乎乎的喝了一碗，還吃了三個大包子，豬肉白菜陷的。

  這邊剛吃完，大門又從外面打開了。

  眼鏡男晃晃悠悠的進屋了，一進屋就抽動著鼻子到處聞，豬肉味。

  「呵呵，行啊，伙食挺好啊。」知道剛剛有人給她送來了粥和包子，沒有想到居然是豬肉餡的，眼鏡男舔了舔嘴唇。

  沈雲芳暗暗撇了撇嘴，這都趕上狗鼻子了。

  「行了，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跟我走吧，該干正事了。」眼鏡男牛逼哄哄的抬了抬下巴，

  沈雲芳覺得對這種人說一句話都是浪費，索性她也就不說了，聽話的往門口走去。

  門口還站著一個男人，兩個人一前一後把沈雲芳走去。

  轉了個彎就到了，沈雲芳剛坐好，門口就眾星捧月般進來了一個男人，一個略微有些禿頭的中老年男人。

  那個眼鏡男獻媚的說道：「趙您坐這。」說著拉開最中間的椅子。

  這人會不會是沈映雪的老公公呢。

  談話結束後。

  王彪看了看沈雲芳又看了看眼鏡男，小聲的說道：「這女人看來有點背景，你別瞎弄啊。」

  「放心，我就是說幾句話。」眼鏡男點頭。

  王彪不放心的看了看兩人，不過想著眼鏡男怎麼也是他同一戰壕的兄弟，也就當沒看到沈雲芳的眼神，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沈雲芳看人走了，明白自己是必須和這個心裡變態的人獨處一室了，也就不在擔心，反而放鬆的又坐了下來。

  她不知道剛才趙主任聽到了什麼，不過現在看來，總歸是對她好的事情，也許李紅軍那邊或者邢中華那邊有信了。

  就在他低頭考慮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就看一個身材魁梧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因為是背光屋裡的兩個人都沒看出來進來的人是誰，不過沈雲芳聽到來人說話就知道是誰了。

  「你們膽子可夠大的。」邢中華進來就看到屋裡兩個人的位置，誤會了眼鏡男要為難沈雲芳，當即就大怒的抬腳踹了過去。

  還沒反應過來的眼鏡男被邢中華一腳踹到了牆根處。

  「走，跟我走，我今天就看看，有誰那麼大膽子」

  沈雲芳沒說話，站起身跟著往外走，出門之前回頭看了看眼鏡男，看到牆根處的眼鏡男艱難的跟自己點了點頭，這才轉頭走出了審訊室。

  「哎呀，邢大隊長，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走上我辦公室坐坐。」趙主任小跑著過來，對邢中華也是點頭哈腰起來。

  「哼哼，不用，不敢，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趙副主任，要是我不來看著，我怕你們會屈打成招。」邢中華大嗓門的喊道。

  趙副主任看了看邢中華身後的沈雲芳，心裡暗暗叫苦，他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女人，頂多說是嫁給了一個山溝溝里的人，沒有想到這個女人這麼大能量，這話趙副主任當然聽明白了。

  結果那邊剛點頭哈腰的撂了電話，哎呀，這一早上還不夠亂套的。

  「誤會，誤會，肯定是誤會，我們只是請沈雲芳同志回來詢問，我這正準備讓下面的人把沈雲芳同志安全的送回去呢，你就來了，誤會，這裡面肯定有誤會。」趙副主任堆著滿臉笑的跟邢中華解釋。

  邢中華狐疑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又轉頭看了看沈雲芳。

  沈雲芳一看就知道這是邢中華也不想得罪死了這個趙副主任，估計他的目的就是為了來把人接出去，其他的事情他不想追究，要不也不會看她。

  沈雲芳很理解邢中華，人家能為了自己過來這麼一趟，她已經感激不盡了，於是順勢就對邢中華點了點頭。

  邢中華面色這才緩和了下來，趙副主任看到有門，趕緊的再一次邀請邢隊長去他辦公室坐坐。

  這次邢中華勉為其難的給了他面子，和他一起去辦公室了。至於沈雲芳，還有事干，她要去領昨天一起被抓來的雞。

  一個工作人員帶著她去的，直接把她領到了食堂，那些雞從昨天帶回來之後，上面就讓直接放食堂後面養著去了。

  結果沈雲芳過去，只看到一堆已經死透了，堆在一起等著禿嚕毛的死雞了。

  「哎，你們是幹什麼的？這是後廚，你們有事上前面去，這地方不讓進。」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端著一盆子冒煙的熱水過來，就看到沈雲芳站在那堆死雞面前。

  沈雲芳抬眼看了看他，轉頭又看了看工作人員，然後什麼也沒說，低頭看著自己的死雞。

  那個工作人員很是不好意思，估計大家都沒有想到昨天鋼抓回來的雞，今天一大早食堂這裡就給都宰了。

  「你這是幹什麼？誰讓你把雞都宰了？知不知道這些雞是這位夫人的，現在你們不問問就都給宰了，讓我們怎麼還人家。」那個工作人員疾言厲色的質問道。

  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一撲棱腦袋，「這事我可不管，我就聽我們領導的，我們領導讓我宰了我就宰了，你們要找，找我們領導去。」他看了看沈雲芳。

  「怎麼了，在這吵什麼？」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幾個人身後響起。

  幾人都轉頭看去，是個漂亮年輕的女人，穿著一身列寧服，只是肚子有些凸起，看起來有些彆扭。

  「組長，你可算來了，他們說這些雞人家要帶走，你不是讓我都宰了嗎，這可咋整？」

  「雲芳，你、你咋在這呢？」

  來人看到沈雲芳一臉的震驚。

  「沈映雪，沒想到你在這裡上班。」沈雲芳也挺驚訝，不過隨即就想到，趙副主任就應該是她公公了。

  「呵呵，是啊，我現在在這上班。」沈映雪硬擠出來點笑容。

  「趙副主任是你公公吧？」沈雲芳問道。

  「啊？啊，對，趙副主任是我公公，我才來這上班沒幾天。」沈映雪緩和過來，臉上也堆起了笑容。

  沈雲芳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那堆死雞，「這些雞是我家的。」

  「啊？」沈映雪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太假了，沈雲芳心裡給了她不及格的評價。

  她現在可以肯定，沈映雪是知道她過來的，搞不好就是她慫恿的。

  沈映雪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直，她努力的想擠出笑容，但是效果不太好，「雲芳，你看這事弄的，今天早上我就聽說有人被抓來，這些雞都是贓物，食堂的人給我報告說這些雞沒地方養，沒東西喂，這才都給宰了的。沒想到這些雞都是你的，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能讓他們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