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朕不傻！

  「給朕滾——」

  「滾！」

  康熙咆哮，將進宮給九阿哥求情的五阿哥轟出了御書房。

  隨後，康熙一道旨意降下，再有敢給九阿哥、十阿哥求情的人，一律同罪。

  暴怒的康熙砸了御書房裡的好些個物件兒，連深受康熙器重的梁九功，也被打破了額頭，那樣子，看起來相當瘮人。

  消息很快從宮裡傳出去，傳入京中各府。

  皇子阿哥、勛貴王爵，就沒有人不知道這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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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後，康熙召見內務府總管赫碩色，便有消息傳出，康熙似乎是想讓赫碩色打造個宅子，要圈禁九阿哥和十阿哥。

  不過第二天的時間，城外真的有地方開始大興土木，內務府總管赫碩色親自督辦。

  梁九功額頭帶傷，表情鬱郁地從御書房出來，手捧一道聖旨，往翊坤宮而去。

  翊坤宮，身為皇后的宜妃病了！

  此時此刻，宜妃後悔了，她不該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硬要留九阿哥在京。若是九阿哥沒有回京，那麼，董鄂氏或許就不會失蹤，還有九阿哥，即便是當初的欺君之事爆發，也可以在海外逍遙自在。

  「娘娘，這不是您的錯啊，您別自責了，仔細您的眼睛！」

  徐嬤嬤陪在宜妃的身邊，小聲地開口勸著。

  當初，良妃為了八阿哥，可是把眼睛都哭壞了的。

  宜妃哪裡能不自責？

  就在宜妃暗自垂淚，徐嬤嬤勸說無果時，梁九功進了翊坤宮。

  康熙旨意，令宜妃自省，無詔不得離開翊坤宮，後宮之事，暫且交由佟佳貴妃協理。

  這架勢，分明就是等若要廢后。

  消息一出，後宮震驚，朝堂震驚。

  自梁九功離開翊坤宮，翊坤宮的大門就跟著關上。

  翊坤宮內的大部分內侍、宮女也都被調走，偌大的翊坤宮內，就只剩下宜妃和徐嬤嬤，還有十八格格，以及兩個貼身侍候十八格格的宮女。

  不過，翊坤宮的日常供給，卻沒有多少消減，梁九功更是見天地查上一查。

  當所有人都在想著康熙何時會下旨廢后時，翊坤宮卻是另一番光景。

  徐嬤嬤滿臉堆笑地望著喜出望外的宜妃，笑著開口道：「娘娘，這下，您可該放心了吧！」

  宜妃輕笑，道：「本宮是放心了，只是，可憐了平平、安安和樂樂。萬歲爺也真是的，難道就不能換個法子辦這事兒？」

  「萬歲爺的心思，奴婢哪兒猜得到？」

  徐嬤嬤猜不透康熙的心思，連梁九功也猜不透康熙的心思。

  他去翊坤宮頒旨，竟是明暗兩道旨意。

  明旨勒令宜妃閉門思過反省，暗旨卻是讓宜妃安心，說什麼此為權宜之計。

  君無戲言啊！

  可這萬歲爺，居然拿聖旨騙人，還騙得這麼起勁。

  「很疑惑？」

  御書房裡，康熙望著梁九功，「說起來，這次的事情，也是委屈你了。額頭的傷沒什麼事情吧？朕可不想換個人在跟前！」

  「奴才沒事兒，就是點皮外傷！」

  梁九功的敢動滿滿的，連忙跟康熙表忠心。

  「此次的事情，朕不得不如此！」

  康熙坐在椅子上，淡淡開口，「胤禟很好，為大清立下了汗馬功勞。朕雖然恨他欺君，但也不至於為了這些過去的事情如此大動肝火！更何況，此事，的確是朕有錯在前。」

  「那，萬歲爺您……？」

  梁九功是真的傻眼。既然沒想大動肝火，那您這直接將九阿哥、十阿哥分別下獄，又怒罵了五阿哥，砸了御書房，算幾個意思？

  「你這奴才怎麼忽然就這麼蠢？」

  康熙瞪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苦笑，他能說，他是被康熙的雷霆之怒給打懵了嗎？

  「此事，不簡單！」

  康熙哼了一聲，「幾個譁變的水師官兵，會給他們的膽子敢進京告御狀？袍澤之情？漫說那人死有餘辜，就算他是冤殺的，這天下間又有幾人敢在這時候跳出來狀告老九？」

  是啊，九阿哥如今的身份可是嫡子，皇帝寄予厚望，未來可能登基的。

  那些官兵除非是沒有腦子，否則，就該明白他們在幹什麼。

  當初，康熙為了太子，可沒少收拾九阿哥等人。如今，九阿哥雖然沒有被明言立為太子，但其實康熙的意思，分明就是將九阿哥當作儲君在培養。康熙當初能為太子那麼折騰，如今怎麼不會為九阿哥折騰？

  但這些人，還是出手了！

  「萬歲爺，您莫非是要將計就計，順藤摸瓜？」

  「朕一直想要他們兄弟也能兄友弟恭。但現在，朕發現，朕或許能做一個好皇帝，但卻不是一個好阿瑪！」

  康熙不是沒有反省的。身為帝王，尤其是要做一個生命君主，豈能不懂得日三省吾身？

  「萬歲，聖明！」

  知曉康熙要做什麼，梁九功還能說啥？只能大唱讚歌。

  康熙哼了一聲，冷然開口，道：「朕不傻！」

  「偏偏有些人，總是把朕當傻子！」

  康熙忽然一寒，道：「你去隆科多府上，探視一番吧！」

  「奴才遵旨！」

  梁九功躬身退出御書房。

  帝王高高在上，很多事情，都是下面的奴才、臣子去辦。這個時候，辦事的奴才怎麼回報，皇帝也就會怎麼認為。

  可惜，在經歷了八阿哥和八福晉逼宮篡位後，康熙的心態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他的確是君王，高高在上。

  但別忘了，他也是父，虎毒不食子。

  往日裡，康熙一直被教導，君就是君，先君後父。身為帝王，要先以國事為重，然後才是家事。

  康熙一直以為自己的確是做到了這一點。

  可是，太子一事上，康熙深刻反省後發現，他其實一直都錯了。他以為太子是儲君，要有儲君的威嚴，是以對太子百般恩寵，這是國事。可事實上，這只是因為他的私情所致。

  他對太子的寵愛，放縱，只是對仁孝皇后的補償。

  國事、家事，在帝王之家，是真的無法做到完全分離。既然如此，那何必硬要分離呢？

  十個指頭尚且不一般長，那麼，父母對子女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一視同仁。而且，繼承家業的兒子，本就該有些優待。

  曾經，他能放縱驕縱的太子，今天又怎麼會對九阿哥曾經的舊事死咬著不放？

  一切不過是他要放長線釣大魚，倒要看看是誰在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