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沒有退路

  「兒臣……」

  八阿哥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到冷，冷入骨髓，冷到靈魂，整個人已經僵硬，大腦更是一片漿糊。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或者說，他根本無法回答。

  「兒臣，萬死！」

  八阿哥決定沉默，將一切自己扛下來。

  郭絡羅氏是為了他，才做的這一切。經此一事，他的下半輩子只能在高牆大院內度過。有些事情，果然是命中注定，是避不開的。

  知曉了未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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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如何能斗得過老天？

  「朕，要知道，發生了什麼？誰，來給朕解釋一下！」

  「兒媳給皇阿瑪一個解釋！」

  金鑾殿外，八福晉的聲音忽然響起。

  隨著八福晉的聲音響起，金鑾殿內，呼嘯而入一群的侍衛，刀槍在手。

  「郭絡羅氏，你放肆！」

  看到八福晉帶著侍衛出現，康熙當即厲聲開口。

  「皇阿瑪，您不是已經失蹤了嗎？」

  八福晉微微笑著，一步步走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八阿哥扶了起來，「爺，事情到了這一步，咱們已經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

  八福晉的話，分明就是在告訴八哥，事到如今，他們要麼走上那最高的位子，要麼被打落泥濘，從此生不如死。

  「福晉！」

  「爺當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到了這一步，一退就是萬劫不復！」

  「胤禩，郭絡羅氏，你們是想要篡位嗎？」

  康熙聽著八福晉跟八阿哥的對話，莫名地想要發笑。他，一生不弱於人，不論是何等的困難艱險之境，都是能闖過來。如今，竟要跟自己的兒子，骨肉相殘。

  「皇阿瑪，您不該回來的！」

  八阿哥忽然開口，望向康熙，又將身上的龍袍重新穿好。

  「馬齊、阿靈阿，你們，都給朕站起來！」

  「到了這一步，我們都沒了退路！」

  八阿哥被八福晉扶起來的那一刻，竟是豁然想通了。那個位子，他剛才坐過，俯瞰群臣，江山在握，那種感覺，很美。

  他既然坐上過，又為何要這麼走下來？

  從高高在上的帝王，成為被圈禁小院中的罪人，他為什麼不搏一搏？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愛新覺羅胤禩允文允武，兄弟之中，他的賢名更在廢太子之上，這個位子，他怎麼就不能坐？他不但能坐，還能坐好！

  八阿哥如此一說，地上跪著冒冷汗的馬齊等人都是愣了下。

  慢慢的，馬齊、阿靈阿等人都站了起來。

  八阿哥說的沒錯，他們都沒有退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麼，要麼是一步登天，要麼是從此被打落塵埃。

  「好，好，胤禩，你是要逼朕讓位嗎？」

  康熙望著八阿哥，冷冷開口。

  「皇阿瑪，您不需要讓位，您失蹤了！」

  八阿哥面色平靜，冷冷地望著康熙，「江山代有才人出，皇阿瑪，可以好好看著，兒臣會讓大清更好！」

  「八阿哥，您這是幹什麼？懸崖勒馬，為時不晚啊！」

  梁九功聞聽八阿哥的話，急聲開口。

  「梁九功，你放肆，朕跟皇阿瑪說話，哪裡輪到你這奴才插嘴？來人，拖下去，杖斃！」

  「遵旨！」

  四名大內侍衛上前，直接在康熙的面前，就將梁九功給摁住肩膀，向外拖去。

  「胤禩，您放肆！」

  康熙抬手只想八阿哥，厲聲道：「你的心中，可還有一點忠孝仁義？」

  「皇阿瑪，非兒臣不孝，實屬造化弄人。」

  八阿哥淡然開口。

  康熙顫抖著手，指著八阿哥，怒道：「辛者庫賤民子，不為人子，朕與汝父子之情絕！」

  「皇阿瑪，兒臣的身體裡流著您的血！」

  八阿哥最心痛的就是自己的出身，雖然良妃如今已經是妃位，但是在他的心中，始終有著一根刺。前次太子醉酒，就曾拿他的出身說事兒，八阿哥當時就覺得各種的痛，而今，康熙，他的皇阿瑪，居然也如此說！

  「朕，沒有你這種忤逆君父，謀朝篡位的兒子！」

  「皇阿瑪，我家爺到底哪裡忤逆了您？只因為他不該坐那個位子嗎？您怎麼不說，您是貪戀皇權，捨不得放權呢？」

  八福晉冷冷開口，「太子二哥，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子，而您呢？幾歲登基的？您常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但是，您做了什麼？」

  「九弟，為大清立下多少功勞，九弟妹又怎麼犯了您的忌諱？」

  八福晉怒視康熙，「您將九弟妹休棄回家不說，更要董鄂七十處死九弟妹，或者是誅絕董鄂七十滿門！」

  「您的所為，不慈在先，引得天怒人怨，地動火起，皇阿瑪，兒媳想問您一句，您是天子，便無錯嗎？」

  「您捫心自問，您到底是錯了，還是沒錯？」

  八福晉一句一問，句句直戳康熙的心窩子。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康熙也是人，也會犯錯，而且犯錯的他，還為此下了罪己詔的。

  「朕縱然有錯，也是為江山社稷，並無私心！」

  康熙愣了半晌，沒有就此沉默，而是冷然回了一聲。

  「八弟，你最好是考慮清楚，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四阿哥是隨著康熙一起回宮的，見此一幕，只能開口相勸。

  八阿哥聽到四阿哥說話，不由想起八福晉曾說的未來繼位的是四阿哥，是四阿哥改了他的名，如他的皇阿瑪休了嘉淑一般，休了他的福晉。

  康熙賜死九福晉，而他的好四哥賜死他的福晉，挫骨揚灰。

  「朕考慮得很清楚！」

  「八弟！」

  「放肆，朕乃是九五之尊，大清天子，四阿哥再敢不敬，休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八阿哥厲喝一聲，瞪向四阿哥。

  四阿哥深吸一口氣，不再言語。

  康熙望向朝堂上的群臣，忽然大笑出聲，道：「眾位愛卿，今日之事，朕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皇阿瑪，你還是安心養老吧！」

  八阿哥緊跟著開口，目光凌厲地掃向滿朝文武，「朕在此，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一言半句出去，朕誅他三族！」

  「胤禩，你太急了！」

  康熙忽然拍了拍手，響亮的巴掌聲，在金鑾殿內迴蕩，一直傳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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