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都不省心啊

  「兒臣，不會再讓皇阿瑪失望！」

  太子跪在地上，一字一頓地開口，目光誠摯而堅決地望著康熙：「皇阿瑪，您廢了兒臣的太子之位吧！」

  康熙望著太子，莫名地感覺，他是不是矯枉過正？太子在太廟冷靜了這一個多月，似乎是冷靜得過了頭啊。

  良久，康熙幽幽開口，道：「你既然知道自己以前錯了，如今改過則是。你說不會讓朕失望，但你現在所為，朕就很失望！」

  「皇阿瑪，兒臣的太子之位，是您在兒臣襁褓時，便下旨冊封。您對兒臣的愛護，兒臣明白。但現在，兒臣是真的想您能再讓兒臣任性一回。若兒臣被廢之後，沒有能力憑自己的本事拿回太子之位，便說明，兒臣的確不是承繼大清江山最好的人選！」

  「皇阿瑪，您就准了兒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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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重重地一磕到地。

  康熙望著太子，心中百味雜陳。到這一刻，他已然明白，太子這是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很堅定的主意！

  「罷了，你先起來！」

  康熙嘆了口氣，對太子的任性，是真的很無奈啊。

  之前在太廟之時，他還再度宣告了太子國之儲君的身份，這轉瞬間，就又要自己打自己的臉，廢了太子之位。

  只是，這要讓他如何行文？

  太子無德才能廢太子。但若這樣說了，太子將來想要再等太子之位，難！

  康熙發愁！

  都說子女是父母上輩子的債，他上輩子肯定是欠了太子很多銀子吧！

  「此事，容朕考慮一番，你且回去吧！」

  「兒臣告退！」

  太子艱難地起身，剛在九阿哥府挨了五十棍子，雖然不是那種打板子的棍子，但對於身嬌體貴的太子而言，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康熙自然不知道太子做了什麼，看著太子有些不利索的身子，他的心跟著就揪了一下。

  罷了，罷了，且隨他的心意吧！

  反正這廢太子，立太子，不過是他一個念頭的事情！

  康熙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剩下的就是如何下旨，也好藉此看看朝臣們態度。

  ……

  「九哥，你打我一下，打我一下！」

  十阿哥到九阿哥府上串門子，聽太子來過，還讓侍衛抽了自己五十棍子，十阿哥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還沒睡醒。

  九阿哥揮手，一巴掌就掄在十阿哥的肩上，把他打了一個踉蹌。

  「九哥，你真打啊！」

  「這不是你讓我打的嗎？」

  九阿哥白了十阿哥一眼，道：「你說，太子這是什麼意思？十弟，不怕你笑話，九哥我這心，到現在都是忐忑的呢！」

  十阿哥揉著肩膀，道：「太子爺該不會是大徹大悟，就跟那達摩祖師面壁，一朝頓悟吧？」

  「頓悟？你也去頓一個啊？」

  九阿哥是真心忐忑啊，太子這麼反常，有史以來第一次。

  十阿哥撇撇嘴，道：「九哥，這事兒，還真沒準兒的啊。你想啊，太子爺從小就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阿瑪對他，即便不是百依百順，但也是基本有求不應。這從小到大被寵著的太子，忽然被丟進太廟兩個月，痛定思痛，也不是沒可能吧？」

  好吧，十阿哥真相了！

  九阿哥瞪眼望著十阿哥，隱約感覺，還真可能是這麼回事。一直被浸在蜜罐里的太子，康熙連重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這忽然間如此大的落差轉變，受刺激也必然的。

  「十弟，那你說，太子這是真的變了？還是，做做樣子？」

  「不好說啊，弟弟哪裡知道太子怎麼想的？」

  十阿哥連翻白眼，「九哥，管他怎麼變？咱們做咱們的事情就是了。以前吧，弟弟總覺得這天下就這麼回事。可現在，弟弟忽然發現，這天地很大啊。等爺可以領兵出去的時候，爺要到處去看看。」

  「你想幹嘛？」

  九阿哥瞪眼，目光冷厲地望著十阿哥。

  「天下這麼大，難道九哥你不想去看看？比如，海的那邊有什麼？南洋過去是西洋，西洋有什麼？西洋過去，是不是還有北洋？」

  「……」

  九阿哥服了！

  十阿哥聰明不？

  聰明！

  十阿哥笨麼？

  笨！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又聰明又笨的十阿哥，想的還真是與眾不同。好吧，西洋人都說了，他們生活的這片大地是一個大球，是圓的。這南洋、西洋、北洋都是存在的，那西洋人，已經繞著這個球轉過了一圈。

  西洋人能做到，大清也能做到。

  但這事兒，卻不是十阿哥一個皇子阿哥該去折騰的！

  九阿哥只能毫不留情地戳穿十阿哥對未來的美好規劃，冷聲道：「十弟，你這到處亂跑，你想過十弟妹沒有？你想過爺那大侄子沒有？」

  十阿哥頓時傻眼，他又忘了！

  他是可以出京的，但博爾濟吉特氏和他們的孩子不能離京。聽洋毛子說，這繞著大地轉一圈，需要不少的時間，途中還各種的危險，萬一他不小心去了，留下博爾濟吉特氏和孩子咋辦？

  「九哥，你就不能讓弟弟多享受一會兒嗎？」

  「享受什麼？」九阿哥敲了十阿哥的腦袋一下，「大哥去了東瀛後，你這整天留在京里，這練兵的事情，你就撒手不管了？等大哥回來，哥哥我看你帶著一群老爺兵去東瀛！」

  「冤枉啊，弟弟不在營里，但操練每天都有啊！」

  「一個好將軍，不跟自己的兵多多相處，怎麼建立感情？趕緊的，別整天在京里晃悠，去練你的兵！你要不好好練兵，信不信九哥讓你哪兒都去不成？」

  九阿哥對十阿哥好一頓恐嚇，總算是將十阿哥給趕去了軍營。

  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啊！

  九阿哥想到太子玩得那一出，再想想十阿哥這個不安分的，覺得自己的命真苦，怎麼淨攤上這些不著調的兄弟？

  相比之下，九阿哥甚至寧願太子天天跟他較勁，找他麻煩。

  那樣，太子的敵意很明顯。

  而現在，九阿哥甚至都無法判斷太子到底是真心要改過，還是純粹是在做樣子，麻痹他！一旦他放鬆了警惕，或許就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