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見姜雲浩

  秦朔喜歡徐川這種隨意，有能力，沒架子，關鍵是明明有很好的腦筋可以套話，但徐川都沒有，全都敞開了往明里說，這讓秦朔覺得內心很舒坦。

  

  與君相處，如處芝蘭室。

  秦朔走了好半晌，徐川走到床邊，從枕頭下取出來一封密信。

  將密信打開再看了一遍。

  「一切隨他，不管不問。」

  簡單八個字，落款是一個『秦』字。

  徐川將信紙微微曲折，放到燭火邊上，點燃……

  黑暗中，邊水城外，有一道白光在黑暗中呼嘯而過，快若閃電，一閃即逝。

  啟明星升起的時候，白光停下，化作了迷你小狗，蹲在少年的肩膀上，打著哈欠，似乎對這個位置不是很滿意，又往下爬，鑽進了少年的懷中，微不可聞的鼾聲悠揚。

  少年一身白袍，背負長劍，站在高足有數百米的巍峨城關之下。

  天河關。

  「邊水郡郡守大人信使，有加急信件要送往天北關，煩請允許通行！」

  少年仰頭高喊，隨手將一枚吃燒鴨時候偷偷摸來的令牌扔上了牆頭。

  穿過天河關，一望無際都是平原，只是如今這平原之中多有坑窪，而且還不斷有人在裡面建造拒馬等防禦工事。

  少年身輕如燕，乘著風一閃而過，不消片刻已經遠離天河關二三十里路，沿途之上能遇到的人也開始少了許多。

  尋了條偏僻的路線，將酣睡正香的天狼抓了出來，再次瘋狂奔馳。

  天河關到天北關有三百里地，以天狼的腳力一刻鐘也差不多到了。

  軍營之外。

  「邊水郡徐郡守有重要信件要在下親手交給姜大將軍，煩請通報。」

  秦朔得到允許走入了天北關。

  天北關說是關卡，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城牆圍起來的城中城。

  裡面軍營成片，到處都能看到巡邏的騎兵一列列交叉縱橫認真巡邏。

  也能看到很多軍營里有不少戰袍破損，身上帶傷的士兵被集中起來治療。

  這足以容納超過五百萬大軍的天北關之中，一路所過，秦朔甚至沒有細數，輕傷士兵至少達到了一百萬的數量。

  重傷的少一些，只有數萬。

  只是略微感應，秦朔便感覺到內心無比的沉重。

  這十幾萬的重傷幾乎都是拼死不成，最後沒死透被袍澤拉回來的。

  也就是說，這裡的士兵往往寧願死，也不遠重傷被救回來，這在他們眼中是一種恥辱。

  活著，就要在戰場上衝殺，用自己的長刀刺穿敵人的胸膛，割下敵人的頭顱。

  重傷喪失戰鬥力，躲在軍營之中養傷算怎麼回事？

  同生共死都做不到了。

  姜雲浩一身銀白色的戰甲，戰甲之內的白袍上還沾染著幾個時辰前廝殺留下的鮮血，也沒人能分清，是敵人的，還是袍澤的。

  濃眉大眼，目如星辰，身上有浩然氣，姜雲浩算是半個儒將。

  「徐郡守讓你數百里趕路而來，有何密信要給本帥？」

  姜雲浩此刻正端坐在自己的案幾之前查看著地圖，聽到秦朔的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隨口問道。

  秦朔抱拳行了個軍中禮，回道：「在下其實不是奉徐郡守之命來。」

  「哦！那是奉誰的命令而來？」姜雲浩居然很平靜的樣子，一點都不因為秦朔的回答而驚訝。

  秦朔道：「千山軍秦朔見過姜大將軍！」

  姜雲浩緩緩抬起頭來，這次終於將目光投向了秦朔。

  「既是你來了，為何要以徐川的名義求見本帥？」姜雲浩問。

  秦朔道：「迫不得已而為，大將軍見諒。」

  姜雲浩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觀察作戰地圖，但也問道：「老師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家父一切都好！」秦朔回道。

  姜雲浩似乎有心事，不想和秦朔不咸不淡地耽擱時間，便道：「本帥已經收到老師的密信，你想去做什麼就去，但本帥只能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邊上的桌子上那個木盒裡就有本帥令符一枚，切記，你只有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後千山軍不曾進入天北關，本帥便以逃軍罪名上報。」

  「謝姜帥！」

  秦朔沒想到這一趟比想像中的要順利許多。

  歸根結底，楊天業的布局雖然驚天，可身為楊天業的左膀右臂，秦尚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楊天業未必知道秦朔的母親來自赫連家族，但秦尚定然知曉，也猜到了秦朔可能會做的事。

  在這件事情上，秦尚沒有阻止秦朔，只是讓姜雲浩給秦朔行了個方便，至於皇帝陛下楊天業那邊怎麼交代那又是秦尚自己的事了。

  「本帥不會借你一兵一卒，但本帥可以向你保證，這一個月內，風雪王朝的狼騎兵絕不會有機會從戰場抽身，只是這代價極大，你必須要向本帥保證，你能將一切做好，且一月內能把這座城拿下來。」

  姜雲浩在秦朔即將轉身的一刻扔過來一張地圖，上面有所標註。

  秦朔看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有點難度，但並不畏懼挑戰，遂立下了軍令狀，出了天北關，返回了邊水郡。

  在邊水城外，秦朔抬頭，看了一眼城頭，心神微微震動。

  昨日來的時候，這裡還一切如常。

  但今日再來，城頭之上卻掛著上百具身穿夜行服的屍體。

  估摸著，應該是昨夜客棧外那批刺客，徐川這一手是真的狠。

  只是秦朔搞不明白，這樣的舉動毫無疑問會大大刺激到這些刺客背後的大人物，到時候原本針對秦朔的怒火都會被徐川吸引過去，徐川到底想做什麼？

  總不能全憑好心要替自己擋槍吧？

  入了城，將所有放飛出去的玄蜂都盡數收回，又將雲清夢、東方榮等人全部召回，一行人又急匆匆出了城。

  一百里外，千山軍大軍整裝待發，吳辰騎著高頭大馬，腰間挎著宗師級【白煙】，和秦飛並立，三千人馬寂靜無聲。

  秦朔額外加裝了一輛馬車，以方便清水連崢乘坐。

  一路東去，清水連崢實在不宜露面。

  「表弟，大將軍手上可是有百萬大軍，我們要不然還是向大奉皇帝求援吧，就這麼幾千人馬過去與送死何異？」

  赫連雲這會兒又憂心忡忡了，返鄉歸路不見輕鬆，更增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