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夜間相會

  濃郁的肉香伴隨著烤肉茲茲的聲響在院子中瀰漫，她捧著雞腿，啃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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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運氣不錯，居然拿到魁首了。」蘇碧華把另一個雞腿扯下來，坐在她對面開始啃起來：「而且獎勵是進九曲玲瓏塔，紫竹派這次也算是下血本了。」

  「九曲玲瓏塔不就是煉體的麼？」她眼睜睜看著蘇碧華櫻桃小嘴開開合合，明明動作那麼優雅，可三兩口就把雞腿啃完，有些鬱悶地問道，心裡想著，還是快點回毓秀峰的好，在這裡和蘇碧華住在一個院子，蘇碧華的鼻子還特別靈，有啥好吃的她准聞得到，而且，也太能吃了，都快趕上她了。

  穆天冽看著師父皺起的鼻子，立馬就猜到師父在想什麼，不由莞爾，手中烤肉的動作越發快了。

  「墨師弟，敢情平日讓你參加宗門大會，你都沒聽呢？」蘇碧華看著她一副懵懂不知的樣子，不又嘆氣：「你知道我們玄真派鎮派之寶是玄真山脈，平日裡用於守護本派以及考驗新弟子的，而紫竹派的就是九曲玲瓏塔，不過，和我們玄真山脈不同，九曲玲瓏塔就真的只是煉體之用，尤其是配合紫竹派功法，許多瓶頸期的弟子都能一舉打破瓶頸，修為更上一層樓，不過開啟一次消耗頗大，也只是用來獎勵優秀弟子的。」

  「哦。」聽了蘇碧華的話，她這才茅舍頓開，隨即竊喜道：「這九曲玲瓏塔這麼厲害，那麼徒弟這次說不定也能在裡面突破金丹期了。」

  「美得你。」蘇碧華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九曲玲瓏塔裡面的靈氣可不好吸收，才告訴了你要配合紫竹派的功法，尤其是什麼步步生蓮、落英繽紛這些越高深的越好，至於穆師侄進去，也就是一般的煉體之塔，有錘鍊身體的功效，好處有限，不過這九曲玲瓏塔一般也不對外派弟子開放，估計紫竹派對自己的弟子有信心，以為他們能奪魁。」

  「這紫竹派還真是小氣。」聽到對穆天冽並沒有多大好處，她就興趣缺缺了。

  「所以，明日就平常心面對吧，這獎勵看著光鮮亮麗，其實未必有多送點靈石有用。」蘇碧華悠悠說道，見到她點頭如搗蒜，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語氣一轉，開口道：「除非，穆師侄能讓紫竹派弟子幫助他引導靈氣，說起來，墨師弟人氣這麼高，只要一開口，想必願意幫忙的人不少。」

  「我不需要。」穆天冽忽然開口，看著她因為蘇碧華的話而若有所思的樣子，沉聲道：「師父，修煉一途，我更相信靠自身的努力，至於九曲玲瓏塔這些外物，有固然錦上添花，沒有也沒什麼的。」

  「對，徒弟你說得對。」她抬頭，撞進穆天冽的鳳眼裡，他的眼睛裡帶著男人的堅毅，又有些許柔和，讓她一下子就怔住了，愣愣道。

  「快吃快吃，烤雞都涼了。」蘇碧華欣賞地點點頭，其實，穆天冽的修為雖然在同齡人中算厲害的，但對於她這一層次開說，卻並不算什麼，她更看重的是穆天冽的天性，見到他又成功把他師父忽悠住，不知道為何，看著他們師徒之間的相處，總覺得有些溫情脈脈，比她和嫣然要親昵多了，對比的她這個師父好像很嚴厲的樣子，她開口，打斷了她們的對視。

  「啊，我的烤雞，蘇師姐，你口下留情啊。」見到蘇碧華已經把大半的烤雞劃拉到盤子裡了，她慘叫一聲，鋪了過去。

  穆天冽看著面前這一幕，笑容越發燦爛。

  因著大比已經結束，大家都比較放鬆，個個吃的肚圓如球，這才散去了，等到院子裡燈火熄滅，已經是月上中天了，穆天冽收拾好了院子，從師父的房間路過，還能聽見睡得香甜的師父打著呼嚕，間或一句：「蘇師姐別搶，我的雞腿。」

  他削薄的唇角微微上揚，凝神聽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往院外走去，只是，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又恢復了平日裡冷淡的神情。

  「出來吧。」他走得很快，一路走到了離院子有些距離的荒山上，這才頓住了腳步，晚風微涼，吹在他臉上，沁人心脾，他看了眼周圍，冷冷開口：「出來吧。」

  沙沙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對上了一個身著璇璣派弟子服飾的女子。

  「泠泠拜見少主。」那女子俯身一拜，脆生生的聲音如銀鈴一般悅耳動聽，赫然就是白日裡注視著他們師徒離去的女子，若是蘇碧華在此，還能從她姣好的容顏認出她就是當日入侵迷霧森林的魔族聖女蘇泠泠。

  「少主，泠泠找得你好苦。」蘇泠泠胸脯微微起伏，壓抑著激動開口道。

  「你認錯人了。」他冷眼瞧著蘇泠泠一副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淡淡開口。

  「不會錯的。」蘇泠泠搖了搖頭，伸出了一雙纖細嫩白如蔥根的手，只見她的掌心，一團紅色的血液在蠕動，而他也感覺到身體微微的發熱，這是血脈引起的共鳴。

  「少主和尊者的血脈如初一脈，泠泠怎麼會認錯呢？」蘇泠泠沖她微微一笑，牙齒結脈整齊，聲音更是溫柔的滴得出水來：「泠泠這就帶少主回魔界，尊者看到少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褪卻了平日裡妖嬈的黑色衣裙，如今穿著淡藍色裙裾，笑靨如花的蘇泠泠一雙眼睛彎彎如月牙，顯出一副春花爛漫的樣子，卻讓他覺得刺眼極了。

  「我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少主，我也不會和你去魔界。」他皺眉，打斷了蘇泠泠的話語，清俊的臉上染上些許不耐，煩躁的開口。

  「泠泠不明白，若少主回到魔界，要什麼有什麼，為何要守在這裡做一個小小的弟子呢？」蘇泠泠柳眉傾蹙，有些不解地道：「而且，少主是尊者的血脈這點毋庸置疑，就算少主否認，血脈也是做不的假的，若有朝一日，玄真派知道了，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可容不下少主。」

  「住口。」他怒聲道，猛地出手，掐住了蘇泠泠的脖子，一雙鳳眼變得通紅。

  蘇泠泠的話，無疑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害怕。

  他一直都知道他身負魔族血脈，只是，毓秀峰上的生活太過溫暖，舒服地讓他把這件事深深塵封起來，以為他不去提不去想，就能龜縮在毓秀峰和師父一直這麼快樂生活。

  他以為的，他若不去作死地闖危險的秘境在瀕死的時候開啟魔族血脈，這個秘密就能瞞一輩子，可是世間的事情總是這麼奇妙，在他最快樂的時候，轉眼就給他澆了一盆冰水。

  蘇泠泠的出現，破開了他所有的溫暖，滿天滿地的寒冷一下子就涌了進來。

  「少主，你是在怕麼？你也知道泠泠說的沒錯，若是……」掐在她喉嚨間的大手在漸漸收縮，那樣的力道，讓蘇泠泠知道，他是真的想殺了他，喉嚨越來越痛，像是堵著一團棉花，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依舊艱難地開口：「若是等到那一天，那些自詡正派的人一定會追殺少主的。」

  「住口。」他狠狠一甩，把她慣倒在地上。他不怕名門正道追殺，甚至全天下皆敵，他只怕師父再也不會笑意盈盈看著他，那雙冰雪般凜然無垢的眼裡是滿滿的厭惡。

  沁涼的冷空氣重新回到肺腑，蘇泠泠捂著脖子，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怎麼不還手？」他看著蘇泠泠纖細的身子弓成蝦米的樣子，冷聲問道。

  「少主是主子，泠泠不敢放肆。」蘇泠泠抹去眼角被逼出來的眼淚，溫順道，她上半身俯成一道優美的曲線，對他拜道。

  一如上輩子在他面前一樣。

  上輩子在被白翩騙後，他已經視漂亮女人如洪水猛獸，在魔界認識了蘇泠泠。她為他續接經脈，用她的柔情似水陪著他度過了最痛苦的療傷時期。

  他不是不感動的，只是，那個時候，他心若死灰，對她也不過是成年男女寂寞的時候互相慰藉取暖而已，直到後來知道她根本不愛他，只是遵從魔尊之命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

  「哼，你不過是覺得我如今修為低微，殺不了你。」他冷哼一聲，雖然蘇泠泠修為高深，可對他修為並不是很了解，他出其不意，也不是殺不了他。只是到底前世陪過他，雖然目的不純，也並沒有傷害過他，頂多算是對他有所隱瞞而已，他還是下不了手。

  「泠泠不敢。」蘇泠泠柔順地道。

  「既然你說我是少主，那麼我命令你，滾回魔界，不得透露我的信息，否則，你大可以試試我的手段。」他說道。

  「可是……」蘇泠泠還想說什麼，對上他銳利的眼神，沒來由有些心慌，她咬著下唇，軟軟開口：「是，泠泠發誓，不透露少主信息。」

  「記住你的話。」他冷冷說完，就直接離開。

  「當然，少主吩咐泠泠自會記得。」蘇泠泠看著他如寒風料峭般堅決的背影慢慢隱入黑暗中，抬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唇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意：「只是，若是少主自己暴露或是其他人猜到的，可就不怪泠泠了。」

  她說完，雙足一點，纖細的身影如一道煙一般，消失在了荒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