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收主角為徒

  色澤金黃的烤鴨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醬牛肉拌野菜清爽可口，桂花糯米藕似乎還能拉出香甜的糖絲，正中一大鍋板栗雞湯冒著濃濃的熱氣……好多好多吃的，沈流蘇吸拉著口水，舉著筷子，不知道從哪盤開始下手，一口雞湯入口，甘甜的板栗味完美地融入了雞湯的濃香，整個人從胃裡暖到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服帖，手腳麻利用麵皮卷了烤鴨黃瓜絲蔥絲蘸上甜麵醬，正要入口。

  「師弟，師弟，快醒醒。」惱人厭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沈流蘇皺著眉頭，只能看見桌上的美食如電影特效般化為煙霧消散，簡直欲哭無淚，她的烤鴨，好歹也讓她嘗一口吧。

  「師弟，你在說什麼？」隱約聽到烤鴨，掌門摸摸鬍子，眉頭打成一個結，一定是他幻聽了，這樣煙火氣的凡俗食物怎麼能和眼前清冷出身如畫中仙的師弟聯繫在一起呢。

  「掌門師兄，什麼事？」她癱著臉，有氣無力的說，天知道她多想提著掌門的衣領化身咆哮馬咆哮還我烤鴨。

  「師弟事忙，師兄也是怕你忘了今日收弟子的事，特來邀師弟一同前往。」掌門笑呵呵的。

  「那走吧。」她淡淡道，事忙能忙過掌門？別以為她不知道掌門的小心思，不就是怕她又放他鴿子麼，畢竟她身體的前任幹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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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聯袂來到試煉廣場的時候她還是懨懨的，掌門一路絮絮叨叨，說著這次的弟子資質多麼多麼好，心怕她到時候一個也沒看上，決定待會一來就讓先登上來的幾個天資出眾的弟子來到她這邊。

  廣場邊，一道光幕分隔，已經有資質不錯的少年攀登上山，此刻正靠著石壁喘息，破除了幻境又頂著玄真山脈越來越大的壓力往上爬，若不是為了保持姿態，他們都想席地而坐了，不過，此刻內心卻是歡喜的，到的這裡，拜入山門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而光幕另一邊，弟子們心中幻想的高高在上姿態出塵的元嬰大能們正仗著光幕的阻隔弟子看不見他們，此刻如市井之徒一般吵吵鬧鬧。

  「那個藍衣少年和白衣少年是我的。」蘇碧華玉手一點，美人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宛若黃鶯婉轉。

  「蘇師妹未免太不客氣了，白衣少年目光堅毅，一看就適合走劍道入我雲劍峰。」雲錦城開口相爭，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都充滿火藥味。

  少年登上山頂的那一刻，自身的各種信息已經被玄真山脈傳遞上來，優秀的少年自然引得各方爭奪，唯有一個角落中慢騰騰爬上來的穆天洌正姿態優雅地擦拭著嘴角殘留的血跡，一張俊臉面色青白，像是大病了一場，時不時還低聲咳一陣。

  火木雙靈根，心性毅力都上上佳，奈何根骨太差。修真途中天分固然重要，可如此差的根骨，天知道熬不熬得住修煉途中的辛苦，還要大量靈藥溫養，且不知養不養的回來，積累的丹毒說不定都要了他的命。

  可惜了如此好的資質，眾人心中都惋惜地嘆氣，爭奪戰中不約而同略過他，少年羸弱的身軀多看一眼就多心痛一次，好在，此次還有不少好苗子。

  「這就是通過測試的少年？」冰雪般清脆的聲音咋響，眾人一回頭，就看見和掌門並肩走來的墨玉。

  「墨師弟也來了。」蘇碧華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幾人面上後悔不迭，暗恨剛才怎麼只顧著爭鬥，沒有快手把人瓜分了。

  「是呀，今年墨玉也要收徒了，正好你們都還沒下手，就讓墨玉先選，你們沒意見吧，他還從來沒收過徒弟呢。」掌門樂呵呵道，無視眾人犀利的眼刀，撤下光幕，讓眾少年排成一排。

  「咦？那個少年……」沈流蘇的視線一下就落在了角落的穆天洌身上，此刻他的臉色比起周圍都已經恢復過來的少年要顯得憔悴很多，蒼白地失去血色猶如浸透了水的上等青瓷，和周圍帶著隱忍激動的少年相比，透著冷漠和疏離，黑如深潭的眼睛波瀾不興。

  「墨師弟也看到那個少年了，這批少年中此子心性最佳，也是最快從幻境中掙脫出來的。」蘇碧華瞧見墨玉被那個少年吸引住心神，悄悄鬆了一口氣，笑意盈盈道。

  「對啊，這等心性，在歷代弟子中都算佼佼者了。」另一個長老也聰明接口，只談心性不談其他。

  那是，男主不管怎樣都吊炸天，就算是這麼慘兮兮的模樣，俊美而稚嫩的面孔也如開了外掛的，在一眾顏值頗高的青蔥少年中依然鶴立雞群，也能讓她一眼就認出來，她內心驕傲小人叉腰跟著與有榮焉，面癱臉上卻風平不動，讓一邊關注他的蘇碧華難測他到底看上還是沒有。

  這個時候的男主雖然還是十多歲的少年，可已經經歷了皇宮的傾仄，被爆出非皇室血脈，逃亡路上，唯一疼愛他的奶娘已經死去，受傷滾落懸崖被砍柴的農夫救下，連農夫也不是好人，救他不過看他模樣俊秀，可以賣入小倌館，他機警敲暈了農夫才趁機逃出去，書中寥寥幾筆說他聽人說起玄真派收弟子，一路喬裝打扮走到這裡，只是，當他真人站在面前，面色蒼白，唇染血痕，她才知道那幾筆下他吃得苦。

  想到這裡，她同情心泛濫成潮，徑直走到他面前，聲音清冷如雪，開口問道：「有喜歡吃的東西麼？」

  男主真是太瘦弱了，簡直看的她心裡澀澀的疼，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拿出她的十八般廚藝一天五頓把男主餵得白白胖胖的。

  「恩？烤紅薯。」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毫無準備的穆天洌直接就懵懂了，看著近在咫尺乾淨清澈如三月天空的臉，他不自覺就說出來了。

  那時他還六歲，楊氏入宮一直近乎獨寵，那年更是生下二皇子加封貴妃，一時風頭無兩，二皇子生日宴那天，更是辦的盛大，母后忙著去和明貴妃鬥法，壓根就沒管他這個兒子。後宮之人本就勢力，有門路的早就去討好明貴妃了，就連母后宮裡的人，都看碟下菜，知道他是不受母后重視的，送到面前的飯菜竟是冷的，只是敷衍得說一句廚房太忙，來不及送飯，還請大皇子諒解。

  寒冬臘月的天，不透一絲熱氣的菜上浮著一層膩油，讓人看了根本就沒有一絲食慾，奶娘讓人去廚房拿了幾個紅薯，他們埋在炭火下，奶娘就在一邊做著針線看他練字，然後不多時，甘甜的香氣就傳入了鼻尖。

  他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帶著烤過的甜香，一口咬下去，糯糯的口感，又燙又甜，雖然奶娘說紅薯這東西只有一些小宮女喜歡用來充飢，可或是那時餓極，他竟覺得是無上美味，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不喜歡吃什麼？」烤紅薯就是喜歡的食物，我的男主你要不要這麼逗，要求這麼低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還好沒直接回答喜歡辟穀丹，沈流蘇內心的憂傷被衝散了，面上卻依舊面無表情，繼續問道。

  「我不挑食。」他淡淡的開口，長長的睫毛輕顫，掩蓋住眼底的疑惑和戒備，上一世和墨玉的交集起於童雨瑤死後墨玉對他瘋狂地追殺，可之前他們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煉丹大師，一個只是年輕一代比較突出的弟子，壓根沒打過照面，眼前這一出，上一世也根本沒有出現過。莫非是他的重生，引起了一些變化。

  「回尊者，弟子對思考吃食這類浪費修煉時間的雜事一點也不感興趣，且拜入玄真教後就會擯棄凡俗食物，服用辟穀丹一心修煉。」旁邊一個機靈的少年心思翻動，見到掌門待他的態度特別知她地位特殊，覷著他平靜的面容大著膽子道。

  恩，不錯，掌門在一邊摸著鬍子滿意的笑，接收到這個大膽少年的訊息，天資不凡，又有膽量，難得的是還勤奮，他想，師弟一定看得上吧。

  「好了就是你了。」她對大膽少年的話不置可否，她一個吃貨收個整天嗑／藥的徒弟幹嘛，鬧心啊，更何況，她家男主又俊俏又愛吃紅薯萌萌噠，根本就不用選了嘛，於是指著穆天洌道：「好了，就你吧。」

  不等掌門消化這一變故，就拉著穆天洌往回走：「好了師兄，既然選好了弟子，我就帶他回去好好教他了。」

  「可是師弟，他的根骨……」掌門開口想要阻攔。

  「掌門師兄，有墨師弟出手，還怕根骨的問題麼？」一邊的幾個長老對視一眼，全都鬆了一口氣，笑著勸阻掌門，這一耽誤，墨玉已經帶著他的新弟子跑遠了，掌門也只得放棄。

  而曾經敵對的兩人，如今卻成了師徒的關係，命運的齒輪，開始朝著微妙的軌跡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