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自首

  深夜的VIP病房內，王海祖正安睡在病床上，做完手術還在恢復期的他還插著管子。

  

  而在窗簾背後的陽台上，王海耀迎著三月的涼風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了，沒有一點動靜，中午雜誌如期發售，一場腥風血雨就會重新展開，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就這樣一直到天色微亮，王海耀活動了下身體，正要回房間去，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眼神閃了下，立刻接通。

  中午之前，一摞摞的《晉城快報》正在印刷廠裝箱，一輛輛貨車正要去送往各個售賣點，卻被負責人叫停。

  「把雜誌搬到倉庫，今天雜誌停售，不用發貨了。」

  在大家的驚疑聲中，有人快速地拿出手機拍了下。

  而王海耀此時卻身在警廳，房間裡除了他還有陳嬌和律師。

  門外的陸蕭珩和林淼正透過特殊玻璃看著裡面的情況，林淼有些緊張地握著身邊人的手。

  「沒想到媽會主動要求見他。」林淼喃喃地說道。

  「她應該也惦記了很多年了。」陸蕭珩定定地看著陳嬌，心裡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輕鬆。

  昨晚他們找到陳嬌，說了王海祖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她便立刻說要來自首。

  「沒想到當年那人後來竟然經受了這麼多，他們說的不錯，車禍的發生我有一半的責任，死亡造假也確實不該。」

  看著陳嬌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林淼有些不忍：「您別這麼說，受傷了三年才好，還被關在醫院裡十多年，您這不也等於是坐監嗎？」

  陳嬌看向林淼的眼神多了些疼愛，但很快就被遺憾取代，苦笑著搖搖頭道：「其實忘記過去的十幾年挺好的，醫生對我也很好，我可以隨意地看書做研究，反倒是後來不斷地去試圖恢復記憶，變得越來越痛苦...」

  話語裡的悲戚引得林淼落淚，後來沒完全恢復的陳嬌被接回來，重新面對這個已經物是人非的世界時，作出那樣異常的行為，想必內心也不好受。

  陸蕭珩一直沒說話，他似乎早就料到陳嬌的選擇，只默默地幫她收拾東西，叫了律師，還開車送她去警廳。

  陳嬌看著他和父親有幾分相似的側臉，忽然道：「其實我不出來更好吧？如果陳嬌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或許還會有個不錯的念想，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車子忽地停了下來，陸蕭珩依舊目視前方，下頜卻繃得很緊，只聽他沉沉的聲音響起：「之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我有想過，你們如果沒有生我的話，或許對所有人都好，或許你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做研究，或許也不會有車禍...」

  陳嬌心疼地看著陸蕭珩，不禁想伸手探過去，好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臉。可惜他們之間距離太遠，她摸不到了。

  「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一直都很後悔，甚至連和陸家勇在一起我也後悔過...可只有生下你，是我從沒後悔過的事，我只是恨...恨我自己本可以給你很好的生活，本來可以讓你幸福...」

  陳嬌淚如雨下，逐漸開始泣不成聲。

  林淼忍了很久，終於說起林正說的車禍的事。說完，她看向陳嬌：「所以，當時您有後悔，想不進行車禍，可最後還是躲不過，然後就只能用自己去保護陸蕭珩，對不對？」

  「可是已經太遲了...已經遲了...」

  陳嬌抹著眼淚，喃喃自語道，不知她說的是哪件事。

  林淼看前面的陸蕭珩似乎也在隱忍著某種情緒，擔心道：「我來開車吧？」

  「我來。」陸蕭珩沉沉地說道，繼而問向陳嬌，「這次的決定，您確定不會後悔？」

  陳嬌止住了抽噎，想了想，堅定道：「不後悔。」

  車子到警廳門前停下，律師早已等候多時了，林淼剛把陳嬌扶下車，旁邊就有車子停下，下來的竟然是陸家勇。

  「嬌嬌！」

  車門打開，陸家勇還沒下來，焦急的聲音就喊了出來。

  陳嬌一愣，剛抬起腳想要快步進去，但在陸家勇的第二聲叫聲中停了下來。

  「嬌嬌...」

  陸家勇是被人扶下車的，沒走兩步，就結果拐杖一個人向陳嬌走了過來。顫顫巍巍的腳步，略有些大了的病號服，讓昔日威風凜凜的陸氏總裁也顯得狼狽了些。

  「你這是要...是要去自首？」陸家勇只看眼周圍人的神情，再加上派人收集來的信息，就大致猜出了他們的來意。

  陳嬌看了地面好一會兒，然後才看向陸家勇：「所有的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再也沒有干係了。」

  「不要去！」陸家勇瞬時激動起來，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主動握住了她的手，「這件事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陳嬌沒有躲閃，只堅定地說道：「這是我選擇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陸家勇只覺得一時氣悶，可竟也無話可說。愣了半晌後，看了眼旁邊的林淼和陸蕭珩，輕聲道，「那他們呢？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天，你就忍心這麼進去？」

  陳嬌眼神閃了下，深深地看了遠身邊的兩人，咬咬牙，用力掙脫開陸家勇的手，表情甚至變得堅毅起來。

  「這近二十年是我偷來的，能看到這些我就已經滿足了。」

  說完，陳嬌一步步走進了警廳，陸家勇直到看到陳嬌被人帶著拐進了不知哪個屋子，才收回目光，緩緩地挪動了下腳步，可沒走兩步，忽地連拐杖也握不住，一邊吐血一邊倒了下去。

  聽到陸家勇又進急救室的消息後，陸錦程正在父母的臥室里。這個房間他小時候常來，那時候父親經常不回家，他便總是跑過來睡覺。也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沒進過來了。

  而柯佳楠正坐在梳妝鏡前，她正掩面而泣，還沒來得及化妝，以掩蓋這些日子急速衰老的容顏。

  本來就情緒激動的柯佳楠，這時也顧不得許多，拿起手機就要往醫院趕。

  陸錦程也只得中斷談話，和她一起上了車。

  開車的是管家周叔，他昨晚被被派回來取印章，最近陸家勇除了不時去看看陳嬌，就是在醫院和律師談話，似乎在商量很複雜的事。

  周叔看了陸家三代人了，口風嚴的很，即使猜到陸家勇很可能還是在籌備遺囑的事，也從告訴過任何人。

  可剛剛從醫院得到的消息是，雖然急救室扔在搶救，但醫生基本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

  陸家勇除了癌症惡化，身體各方面都有點毛病，再加上一直沒能精心調養，毛病越拖越大。

  這種情況下，周叔覺得是時候說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