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爭吵與維護

  「哎，小南小北，把牌匾往上擺擺。」秦卿手上粘滿了灰塵，指揮著倆個夥計說道。

  今兒，一大早，秦卿早些時候定做的楠木牌匾終於到了，於是便把以前的舊牌匾換了下來。

  

  因著這些日子，街上左右鄰舍都在不停的放著炮仗，所以秦卿和鳳宸在下面接著牌匾，手也粘滿了灰塵，舊牌匾又過於重了些，鳳宸倒是沒什麼，秦卿便雷得氣喘，臉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水。

  而倆人這一切在秦大娘和秦雪看來，就是他們在城裡的日子過得不好，淪落到給別人干粗活的日子，這可把秦大娘和秦雪樂壞了。

  最近一段時間，秦家二房在他們家村里可是炫耀了好久，不僅修了舊房，還多買了幾畝上好的田地，全家都換上了時新的綢緞衣裳，就連兩個小的秦蘭秦安還戴上了銀項圈，這可把秦家本家的人看得眼紅。

  以前在還沒分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時候，秦家二房什麼時候這麼神氣過，被他們大房壓榨著，一年干到尾，連雙新鞋都沒買不起，結果分家後，別說新鞋了，連新衣裳都穿上了，秦大娘怎能不眼紅。

  因著最近段日子，秦卿都在忙瓦舍的事，又是以男子面目見人，穿著打扮都是富家子弟做派，嶺村里人就算看到了秦卿，也不敢認她，何況秦卿露面也少，只是偶爾會出來，秦家二房的人又內斂，不會像村里人炫耀他們家卿姐兒如何如何，所以到現在嶺村人，包括秦大娘等人都不知道秦卿在城裡開了間瓦舍茶樓。

  今兒秦卿又是穿粗布衣裳，雖然男子打扮，秦大娘也就認了出來，以至於她還以為秦卿和鳳宸在縣城這些日子都在打短工養活自己呢，因為秦卿是女子，也不得不裝扮成男子，一起干粗活。

  「我還以為卿姐兒在城裡做什麼生意呢，原來就是打扮成男子模樣，給別人干粗活啊。」秦雪看著秦卿，眼底滿是不屑，嘴裡嘲諷道，「虧得二叔們假裝有錢，靠的都是子女賺來的血汗錢，嘖嘖嘖……」

  「可不是，就這麼幹出來的『有錢人』。」秦大娘見到秦卿和鳳宸過得不好，想著自己的大女兒馬上就要嫁給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兒子也要跟著秀才學習考科舉，看到秦卿落破樣，心裡就十分的舒適，嘴邊帶著淡淡的笑，拉著秦雪朝秦卿和鳳宸走去，「走，我們去看看咱嶺村有錢人是怎麼有錢的！」

  「卿姐兒，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秦卿看著牌匾掛正後，鬆了一口氣，耳邊卻突然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秦卿蹙眉看過去，果然是多日不見的秦大娘和秦雪，倆人穿著不倫不類的衣裳，眼底帶著看不起他們的嘲諷，高傲的仰著頭，好似看他們一眼都會掉價。

  秦卿把瓦舍開在城裡，不是沒有想過會不會碰到秦家本家的那些人，但是她們二房已經和秦家分家了，就算在城裡碰上也是有點關係的陌生人，到時候也不怕他們來鬧事。

  好在他以男子面貌示人，穿著不似從前，到現在還沒有人認出她來，而好巧不巧，今天是她第一次穿這衣裳，就正好被秦大娘他們看到，還認了出來。

  沾上凌雲志果然沒好事，如果不是他，怎麼會被這兩個人碰到認出來，秦卿心下不悅的想到，把這些過錯都歸結於罪魁禍首凌雲志身上。

  秦卿皺眉不說話，在秦大娘和秦雪看來，便是默認自己干粗重活，被他們撞破羞惱起來。

  秦大娘眼珠子在秦卿身上打量片刻，啞聲笑了：「卿姐兒，你這到城裡闖蕩倆月了，竟然就過成這樣？你娘還在我們面前炫耀呢，說你在城裡做生意，原來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可不是。」秦雪看著就算是穿著粗布衣裳還是依然俊郎無雙的鳳宸，心下憤慨秦卿可以和他在一起，語氣尖銳說道，「我還以為卿姐姐，已經過上了好日子了，沒想到竟是男扮女裝幹這髒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雪姐兒，你不是不知道。」秦大娘收回自己在秦卿身上打量的目光，確定秦卿身上沒有一個貴重的東西，心下略安，接話道，「你卿姐兒的未來夫婿拋棄了她，她又不能生養，和男人沒什麼倆樣，當然是和這破落戶一起干粗活了，如果不幹活賺錢，又嫁不出去，怕就要被你二嬸嫁給死了老婆的鰥夫了……」

  秦大娘和秦雪嘲笑般出聲，秦雪拿著粉色帕子捂著嘴角，故作優雅，配上那扭捏的模樣，顯得十分滑稽，她自己卻沒有意識，還覺得像拿著深閨里的小姐呢。

  「娘，除了鰥夫，還可以嫁給那些富人家當小妾啊，咱們卿姐兒又不會生孩子，不會靠孩子爭家產，當家主母也可以留下她的，實在不行當通房丫鬟也行啊。」秦雪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話語竟如此難聽，可以看出秦家大房的家教是多麼的不堪。

  秦卿臉色淡淡，鳳宸和小翠卻是聽得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小翠火爆潑辣的脾氣，哪裡忍得下她們這麼侮辱秦卿，直接叉腰罵道：「你倆誰啊？哪裡冒出來了的骯髒下賤貨，罵人罵到我們家小姐身上來了？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們家小姐是你能說的嗎？左一句破落戶，右一句不能生養，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麼模樣，身上那衣裳，給我老子娘都不穿的舊樣式，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臉真是有夠大的。」

  小翠不屑冷哼，雙手抱胸，眼睛蔑視的看著秦大娘和秦雪，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她們恨得牙痒痒的。

  「你胡說什麼？！」秦雪瞪大了眼睛，怒視小翠說道。

  小翠今兒穿的衣服，比秦雪身上的不知道好過多少，秦雪拿不定她是什麼身份，要是富人家的小姐就得不償失了，不過，該要爭的還是要爭，面色不善的對小翠說道。

  小翠輕哼，調笑般道：「十四五歲的年紀，看著倒像是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姐兒，你是剛從哪個窯子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