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來接你回家

  鳳宸雖是是習武之人，可一場農活下來，還是累得滿身大汗，那一身月牙色青竹華服早已不能看了。

  白嫩的皮膚，在冬日太陽烘托下，泛著微微紅色，幾滴晶瑩的汗珠從額角滑下，再從消瘦的下巴滴落，莫名多了幾分誘人氣息，與這偏僻荒無山里格格不入，

  「明哥，你這身本事不去參軍可惜了。」鳳宸肩上扛著鋤頭和秦明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他會武功都累得氣喘吁吁，可秦明幹了一天沒有絲毫變化，看來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秦明臉色變了，朝身後不遠處看了看，見秦二元正在收拾農具，並沒有聽到他們說話，這才放下心來，沉默良久，嘆息一聲，拍了拍鳳宸的肩膀。

  鳳宸瞬間明白了，他這是放心不下家裡的老小，他一個頂樑柱要是參軍去了前線，家裡沒人照應。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秦卿又是個女子，他一走連個護著的人都沒有。

  秦明眼裡雖有遺憾，卻沒有任何怨言笑道：「小公子，你不是會武功嗎？有空的時候教我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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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鳳宸輕快的應下。

  秦卿和秦家人對他極好，發自內心的善意，鳳宸能感覺到，到時候他恢復記憶，也會極大的補償他們。

  為了家人，一輩子碌碌無為，想來秦明也是願意的。

  不知道為什麼，鳳宸想到了廋弱的秦卿，要是她知道秦明有參軍的想法，無論如何也會撐起這個家，讓秦明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吧。

  「我這個妹妹，生了一場大病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倆人沉默的走了一段，秦明突然開口說道，「之前她膽小，唯唯諾諾被大伯家的孩子欺負了也不敢出聲。」

  鳳宸眼中帶有疑惑，他很難想像秦卿會出現唯唯諾諾的模樣，小姑娘伶牙俐齒，張牙舞爪，連他都畏懼三分，怎麼可能受人欺負。

  原來是因為生了場病嗎？

  秦明側目看了鳳宸一眼，他知道鳳宸身份尊貴，為了避免將來出現讓秦卿傷心的事，還不如乾脆現在就向鳳宸點明，倆人以後沒有感情最好，有了的話鳳宸可以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接受他妹妹。

  「她病得嚴重嗎？」鳳宸垂著眸子，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重。」秦明想起之前的事，胸口就像壓著塊大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眼中有壓抑著的恨意，聲音艱難道，「三九天……掉進我們村結冰的河裡，撈上來重病了半月，身子更是……」

  秦明有些悲慟，眼眶微紅，緊握著拳頭道：「以後怕是再也不能生養了。」

  鳳宸眸子猛的睜大，定定的看著秦明，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心好似被針扎了似，綿密的疼了起來。

  卿卿……不能生養了？

  「怎麼會……」鳳宸握緊了拳頭。

  眼珠通紅，不能生養，對於一個女子，尤其是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打擊，秦卿她竟然背負了這麼多！

  「哎，都是過去的事了。」秦明擺了擺手，不打算再提，提起心裡就難受。

  鳳宸點了點頭，但一時間還沉浸在秦卿受傷的事上，到家了都還沒回神過來。

  「嗯？小公子你沒和卿姐兒一起嗎？」秦二娘震驚的看著他。

  不是一起出門，要上山的嗎？怎麼就他一個人回來了。

  秦二娘這樣說話，便是完全沒把鳳宸當外人，就像極其熟悉的親人一樣。

  正在喝水的秦明嗆了一下，連忙替鳳宸解釋道：「娘，娘，卿姐兒自己去山裡了，小公子幫我幹了一下午的農活。」

  鳳宸彎了彎眼，清洗了下手，臉上的汗都沒來得及擦，說道：「我去找秦卿，要是晚回來，大娘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們了。」

  本來他就打算去尋秦卿，可因聽了秦明的話，一路上恍恍惚惚的，好不容易理清楚了，鳳宸莫名的想見秦卿，很想很想。

  話音剛落，沒有等秦二娘和回答，便大步離開了。

  秦二娘看著鳳宸離開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讚賞，惋惜的說道：「可惜咱們卿姐兒不能生養，不然我們就可以把小公子留下了。」

  秦明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小孔子家世顯赫，不是一般人，如果他恢復記憶了，能接受我們秦卿身體的缺陷嗎？」

  「如果不能，娘，您是否要看著秦卿被人欺負，小公子娶了妾進門，寵妾滅妻，苦的還是秦卿。」秦明看得透徹，一路上和鳳宸聊天，他能從他言語之中感覺他與生俱來貴氣，那樣的學識淵博，俊郎之人，家族恩怨必定多，到時候吃苦的還是秦卿。

  秦二娘攥緊手中的毛巾，沉默著臉說道：「娘知道。」

  秦明點頭，他知道秦二娘有這樣的想法，同樣也像他一樣看透徹，不會對鳳宸抱有任何幻想，同時也希望秦卿和鳳宸倆人之間不要生出情宜，不然最後受傷的是他們。

  鳳宸雖然剛來嶺村半天的功夫，已經把這小小的村莊探了個遍，也知道秦卿在山上，卻不知道在哪個山頭，只好憑自己感覺去找。

  秦家二房分到的房子在村對面，也就是和嶺村村落隔了一條河。

  秦卿採藥的地方是在村後山，鳳宸要去找他必須經過村莊的主要的道路。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民風淳樸的嶺村燃起了炊煙，三三兩兩的孩童在路上嬉笑玩鬧，也有婦人罵著自家丈夫，教訓家中孩童，熱熱鬧鬧，充滿了煙火氣息。

  鳳宸身上月牙色華服雖然沾染上了泥土，浸濕了汗水，頭髮凌亂略顯狼狽，卻帶著一股凌亂的美感，他那張精緻的容貌，與周圍淳樸鄉野環境格格不入。

  那些婦人漢子，都站在自己門口，竊竊私語打量著鳳宸，議論這個年輕俊俏後生是誰家的城裡親戚。

  而那些還未出嫁的姑娘，頭一回見到像年畫上一樣好看的人兒，頓時羞紅了臉，側著頭不敢直視鳳宸，在人走過去後，這才敢偷偷打量著他。

  「這是誰家的親戚，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是，就他那身衣服，就頂咱一年的嚼用了。」

  「就不知道有沒有訂親，不然我厚著臉皮也要讓媒婆說親去。」

  「可別了，就你那姐兒，送給我家哥兒都不要，還想攀附人家城裡的公子，呵，臉可真大！」

  「林大娘子，你胡說什麼呢！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鄉下婦人就是這般見地，遇到一些小事都能拌起嘴，甚至還能動起手來。

  而周圍喧鬧的議論，完全沒有影響鳳宸，他仿佛沒聽到一般，神色淡然，目不斜視的懶散的走著。

  一傳十，十傳百，村里人都知道來了城裡俊俏後生，路邊看他的人越來越多，卻不敢隨意靠近。

  「什麼俊俏後生，還不是被秦卿那個狐媚子勾住了！」這些人中秦家大娘自然也在。

  中午那一摔，可把她折騰得夠嗆，鼻青臉腫不說，腰還給扭到了，此刻正撐著肥碩的腰，怨毒的看著鳳宸。

  秦梅、秦雪也在人群中，臉上都是少女的嬌羞，秦梅畢竟是和趙秀才訂婚的人，且趙秀才還在站在身邊，雖然也盯著鳳宸看，稍微收斂了一些。

  秦雪就不一樣了，她十三歲，也可以議親了，特別是姐姐秦梅和趙秀才訂婚後，秦雪也幻想著自己未來的丈夫是不是也能和趙秀才一樣，是個有學問、家境殷實的書生。

  但鳳宸的出現，讓秦梅徹底清楚明白，趙秀才和眼前這貴氣逼人的少年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趙秀才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秦雪眼含溫潤的水珠，黝黑的臉頰泛著紅色，嬌羞抿著唇，扭捏拿著帕子，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

  鳳宸快要走到村盡頭了，身後跟著一大幫人，他不在意，神色淡淡的往前走著。

  這時候秦卿出現了。

  夕陽映襯下，一個背著背簍的小姑娘，縈繞著瑩瑩光輝，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鳳宸的心尖好似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般，眸中冷意瞬間散去，沖秦卿擺手，高興道：「卿卿，我來接你回家。」

  秦卿站定，看到了鳳宸，自然也看到他身後的那些村民們，眸中神色沒有變化，巴掌大的小臉露出笑容，透亮的水眸暈染了溫柔。

  只聽她清脆的回道：「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