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路上的人

  皇后帶人趕到太醫院的時候，楚瑄還未從昏迷中醒來。

  她快步上前，逮著一個御醫詢問情況，而御醫的回覆是，診脈之後，發現楚瑄身體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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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眉頭微蹙，對他這句話並不相信:「若真是無大礙，為何昏迷至今尚未醒來？」

  御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說:「瑄王這是心病。」

  御醫說的話，皇后一個字都不信。

  明明剛才楚瑄去她那邊請安的時候，還一點毛病都沒有，說說笑笑，一切都很正常，沒道理才離開一會兒就得了心病……她的孩子，肯定是被什麼人給毒害了吧！

  再想到顧貴妃的事情，皇后渾身一冷:「本宮倒覺得你是庸醫。」

  御醫低著自己的腦袋，一句話都不敢說。

  皇后的目光轉到床榻上，靜靜的看著還在昏迷之中的楚瑄，抿抿唇:「去請寧王妃。」

  她平時最討厭顧雲舒的，但是今天為了自己的孩子，她可以豁出去。

  她一邊想著，一邊俯下身，手用力握住了楚瑄的手。

  「瑄兒，你一定要好起來。」

  此時的顧雲舒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她剛剛進到顧貴妃的宮殿之中，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沈貴妃？」

  沈貴妃笑了一下:「好巧，我也是來看顧姐姐的。」

  顧雲舒在心中暗暗冷笑。

  要不是沈貴妃和沈婉兒搞事，顧貴妃怎麼可能會死？現在才跑出來假惺惺，也未免太遲了吧。她心裡雖然這麼想，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分毫:「姑姑要是泉下有知，定會因為沈貴妃的畫面而感到欣慰的。」

  兩人一道往停靈的地方去。

  因為顧貴妃死的時候正好是京城被圍困，時局動盪的時候，等到困局解除，又是老將軍傷重不治身亡，又是忙著清理朝局，所以她的棺槨還停放在宮殿之中，具體入葬的時間還沒有定。

  不過顧雲舒猜測，就快了。

  宮殿裡不像顧貴妃生前那般熱鬧，反而顯得極為冷清，只有幾個人在守靈，顧雲舒和沈貴妃一道走在其中，甚至可以很清楚的聽到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響。

  這二者的反差，給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沈貴妃忽然開口:「宮裡每一個妃子，死後都是這幅冷清悽慘的模樣，不論她們生前受到多少的寵愛，死後都是。聽到這個，王妃會不會覺得她們處境可憐呢？」

  顧雲舒挑了一下眉頭:「生前得了那麼多富貴，有什麼可憐的？」

  沈貴妃怔了一下才說:「王妃倒是想得遠。」

  兩人一道在棺槨前停下，隨後接過侍女遞過來的香火，插到棺槨前一個小碗裡面。

  沈貴妃身份擺在那裡，而且也不是晚輩，自然不用行大禮。

  只有顧雲舒緩緩的跪了下去。

  等行完禮，她就發現在一旁侯著的宮人，竟然全都離開了，偌大的宮殿，一時間竟然只剩下她跟沈貴妃兩個人，她覺得有些奇怪:「人是你支開的？」

  沈貴妃點了點頭。

  顧雲舒站起身來:「說吧，沈貴妃有何指教。」

  「何必如此見外？」

  沈貴妃面露苦笑:「好歹我跟顧貴妃也是好姐妹，即便王妃不將我當做長輩來對待，至少也放尊重一些吧，何必這樣冷漠呢？要知道，顧貴妃的死是每個人都不願意見到的。」

  顧雲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沈貴妃可真會說嘴上的漂亮話，只可惜，我從來都不吃這一套的，要是沈貴妃真的覺得自己有所虧欠，不如當著棺槨的面跪下來？」

  沈貴妃眉頭微蹙，略有些不悅:「寧王妃本是聰明人，何必如此？」

  顧雲舒轉過臉不再搭理她。

  沒曾想，沈貴妃竟然走上前來，目光幽深的看著棺槨:「她的死真的不是我願意看到的，我剛進宮沒多久，沒有強勢的母族，有的，只是陛下的寵愛，只憑藉這些，根本沒有辦法在宮中站穩腳跟，能有今天，多虧了顧貴妃的幫扶和照顧。」

  「所以，你就這麼回報她？」顧雲舒不想聽她的長篇大論，索性將這件事挑明了。

  沈貴妃臉上表情有片刻僵硬，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過來。

  她一臉平靜道:「本宮只是想幫顧貴妃完成自己的夙願，這些年來，她不是一直怨恨皇后，怨恨蕭家嗎？她這一死，陛下自然會將帳記在一直和她明爭暗鬥的皇后身上，有了猜疑，還怕這個願望沒有實現那天？我這是在幫她，她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會感謝我的。」

  說到這裡，沈貴妃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對了，顧貴妃不是一直很想將顧家人召回京城？看看，她現在一死，陛下不就已經下令了嗎？說不定，王妃的兄長顧小將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顧雲舒驚了。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是想沈貴妃這樣，將不要臉堂而皇之擺在明面上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得不說，這正應了那路俗話，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她要是泉下有知，只怕連將你碎屍萬段的心都有了。」

  她的手在棺槨上輕輕的摩挲著，眼眸微暗:「畢竟她活著的時候，一直將你當做好姐妹，即便是死的那一天，我三番兩次提醒她不是個好人，她也依舊不信，依舊看重你。」

  說到這裡，顧雲舒不由得為顧貴妃感到悲哀，眼神不好，真的能夠害死一個人啊。

  沈貴妃聽到這話，默了默，閉上眼睛。

  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留意寧王府的消息，就是聽說楚夙和顧雲舒進宮，才會往這邊來，本來是想通過打感情牌來拉近和顧雲舒之間的關係，如今看來，這是不可能。

  她重新走到顧雲舒的身邊:「據我所知，王妃對自己這位姑姑，其實也沒有多看重，何至於各種時候表現出一副深情的模樣呢？人死了就是死了，咱們活著的人更應該為自己籌謀，為往後打算，如此，才不至於寒了死者的心，不是嗎？」

  顧雲舒看向她:「沈貴妃覺得如何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