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終有一死

  「當初蕭側妃就是因為服用的藥里添了兩位新藥，才死的，現在你說你替換了藥方，卻不是兇手。」顧雲舒意味深長的看著寶嬋，「你如何證明自己？」

  寶嬋被求生欲支配，急忙道：「奴婢不識字，也不懂醫術……」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寶嬋的目光下意識轉到旁邊的秋姨娘身上，秋姨娘正微皺著眉頭，陰沉沉的看著她。

  她一個激靈，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寶嬋這些反應，被顧雲舒和楚夙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顧雲舒，她本來就在留意秋姨娘的一舉一動，自然將人看個正著。她笑眯眯道：「秋姨娘，從你家侍女的身上搜到了之前我開給蕭側妃的藥方，你說，該怎麼解釋？」

  秋姨娘驀然起身，直接跪在了地上：「這件事是妾身調教無方，妾身有罪！」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起來。

  楚夙有些心疼，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來：「有話坐著說便是，何須跪下，你現在身體不方便。」

  「王爺，妾身心裡慚愧。」

  秋姨娘撲進楚夙的懷裡，一雙淚眼朦朧。

  這副模樣，放到別人那裡或許會心疼吧，但顧雲舒肯定是不會的，畢竟她老早就看清了秋姨娘藏在溫軟麵皮下的真實模樣。

  她將目光從那兩人身上挪開，揚聲道：「寶嬋，你非得要用刑才肯招供嗎？」

  她的聲音以響起，楚夙就像是忽然被雷劈了似的推開秋姨娘。

  他朝顧雲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見那人神情沒有什麼變化，目光也沒放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心中黯然。強打起精神，楚夙對管事道：「著人拿刑具來吧，這侍女這般嘴硬，可見不動真章她是不會說的。」

  「老奴這就去。」

  話音剛落，老管家邁步便想走，可這時地上跪著的人忽然說：「我招！」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寶嬋的身上。

  她將嘴唇都咬得破皮流血了，哆哆嗦嗦道：「我以前被蕭側妃當眾責罵過，這麼多年一直從未釋懷，暗中怨恨著蕭側妃，盼著她去死。可惜她不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直到那天王妃給蕭側妃開了藥方，我才見到了機會，趁著蓮心不注意的時候偷了藥方拿去讓人看了，添了兩位屬性相衝的藥，後來，又讓人幫著重寫了一份。」

  她這個解釋合情合理，讓人乍一聽挑不出什麼痛處來。

  可顧雲舒不信。

  如果寶嬋真的行事這麼謹慎周密的話，怎麼會將藥方帶在身上呢？這不是平白無故給自己留把柄嗎？今天要不是偶然見到從寶嬋的身上掉下來的藥方，她甚至都沒想到這一層。

  顧雲舒下意識看向了楚夙。

  只見那人神情凝重，顯然在考慮著什麼，片刻，他開口道：「既然兇手是你，那你就認罪吧。」

  寶嬋顫巍巍說了聲是。

  想到蕭家的勢力和蕭璃的死，楚夙著人直接去蕭家請人。

  「姨娘，姨娘您怎麼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秋姨娘身形一動，竟是扶著額頭險些摔倒，好在旁邊的石榴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將她給扶住了。

  秋姨娘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不妨事，只是有些累。」

  石榴心疼道：「姨娘，這事兒跟您也沒什麼干係，不如先回去吧。」

  說著，目光看向楚夙。

  楚夙想著她現在懷有身孕，剛才又陪自己在外面走了好一會兒，累是很正常的，正要點頭，顧雲舒卻起身朝著秋姨娘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自然而然的拉起她的手。

  石榴嚇了一跳，厲喝道：「你幹什麼？」

  顧雲舒挑了挑眉頭：「這麼緊張做甚？我只是幫你家姨娘看看而已，別忘了，我可是個大夫。你們這麼一驚一乍的，別是心裡有鬼吧？」

  石榴抿了抿唇，不敢再說話。

  倒是秋姨娘反應極快，衝著顧雲舒歉意一笑：「姐姐莫怪，石榴她也是擔心我。」

  顧雲舒應了聲，幫她察看脈象。

  秋姨娘的脈象很正常，只是有些虛，想來是因為累著，並且情緒波動太大的原因：「秋姨娘的身體並無大礙，不用回去休息了，繼續待在這兒看著吧。」

  她這話叫石榴也秋姨娘都愣了。

  石榴一臉不滿道：「王妃您也是懷過孕的人，難道不知道孕婦的難處嗎？我家姨娘累著了，需要休息，讓她留在這裡做甚。」她看了地上跪著的寶嬋一眼，咬咬牙，「您明明知道寶嬋這事兒是自作主張，和姨娘沒關係的！」

  顧雲舒不為所動，只是堅持道：「說沒關係，其實還是有點關係的。寶嬋不是秋姨娘的人嗎？」

  「可是——」

  石榴還想再說話，衣袖卻被拉住了，低頭，便看見秋姨娘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只是今天有些疲乏了，坐下來休息就沒事了。姐姐說得也沒錯，寶嬋畢竟是我的人，我應該待在這兒。」

  說話，她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楚夙看不下去了，忽然開口說：「就讓她回去吧，這件事她沒必要在場。」

  此言一出，眾人都看向楚夙。

  而他則是直勾勾的盯著顧雲舒，用解釋一樣的口吻說：「她畢竟還懷著身孕，走了這麼久也確實累了，需要休息。」

  顧雲舒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好，那就按王爺的意思來。」

  石榴鬆了一口氣，連忙將秋姨娘從位置上扶起。

  就在兩人經過顧雲舒的身邊往門口方向走的時候，耳邊傳來個聲音：「今天死的是寶嬋，你猜猜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是你？躲得過今天，躲得過明天，卻終究有死的那一天。」

  秋姨娘感到渾身發涼。

  顧雲舒說話的聲音很輕，不靠近根本聽不到的輕，可她卻覺得這聲音比厲嘯聲更嚇人。

  她暗暗攥緊拳頭，指甲深深的陷進皮肉中。

  她陰暗的想，當初蕭家的人怎麼這麼不爭氣，為何不將顧雲舒直接弄死在宗人府里呢？

  石榴扶著秋姨娘漸漸的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