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性命

  小蝶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對上顧雲舒的目光便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太可怕了，好像能殺人一樣！

  便在這時，顧雲舒察覺到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低下頭一看，是長寧。

  她瞥了小蝶一眼：「你先退下吧。」

  小蝶如獲大赦，忙不迭的溜走了。

  她走後，剛才還在流眼淚的歡寧抹了抹臉，衝著顧雲舒眨了眨眼睛：「阿娘，我剛才哭得怎麼樣，像不像真哭？」

  顧雲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無奈的戳戳那張小臉蛋。

  

  原來剛才是假哭啊，她都被繞進去了：「你們兩個為何要演戲？」

  說到這個，歡寧和長寧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長寧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這是我出的主意，有人要害我們！」

  顧雲舒的心跳忽然漏掉一個節拍。

  緊接著，歡寧找出一根銀針，遞到顧雲舒的面前，她清楚的看見，銀針尖端微微發黑，那應該是有毒的徵兆。

  原來，自從上次顧雲舒提醒之後，歡寧對這些就格外的上心。

  作為姐姐，每次用飯前她都會用銀針試毒。

  往常都沒什麼事情，只有這次，銀針突然變成了黑色。她雖然聰明，但終究是個小孩子，碰到這種情況當時就慌了神，好在這個時候長寧出了主意，兩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故意裝作吵架的樣子等著顧雲舒回來。說著說著，兩個孩子的肚子開始咕咕亂叫。

  兩人淚汪汪的盯著她，顯然是真的餓壞了。

  顧雲舒讓他們等了一會兒，親自去廚房做了飯菜端上來。

  以前她是不會做飯的，後來為了養孩子才學了些，再後來，有了高凝，這件事一直是高凝包辦，如今又成了她自己動手。

  她的心往下一沉，叮囑了兩個孩子幾句，便端了一碗湯敲開了小蝶的房門。

  小蝶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顧雲舒對她微微一笑說：「剛才歡寧和長寧餓了，我便給他們做了些飯菜，不知道你用過飯沒有，正好給你送來一些。」

  小蝶受寵若驚，連忙結果顧雲舒手裡的湯碗：「多謝王妃。」

  顧雲舒點點頭，卻沒有走，反而看著小蝶：「你怎麼不喝，莫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吃？」

  小蝶哪敢否定，連忙說不是，仰頭將碗裡的湯喝了一大口。

  隨即，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顧雲舒竟然邁步往房間裡面走。

  小蝶連忙追過去；「王妃，奴婢的房間簡陋，怕髒了您的鞋，您要是有什麼吩咐的話，不如去外面說？奴婢定盡心盡力！」

  顧雲舒轉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靜道：「這有什麼？之前我在南院，條件比現在還差，還不是熬過來了，我就是好奇，所以進來看看，你要是忙的壞，不用理會我，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自己在房間裡做一會兒就走。」

  小蝶那裡敢開，眼看著顧雲舒找了個位置坐下，她便一直在旁邊候著。

  忽然，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的肚子怎麼會這麼痛？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手在肚子裡面翻攪一樣，讓她疼得難受，眉頭直接擰成一個川字，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一滴滴滑落而來，眨眼工夫，她就大汗淋漓了。偏偏這樣後，她的疼痛也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小蝶捂著肚子，緩緩弓起了身體，她雙眸痛苦，哭著朝顧雲舒道：「王妃救救我……」

  顧雲舒端坐在位置上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小蝶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難怪她會親自端一碗湯來，難怪她硬要留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恐怕她肚子疼就是顧雲舒的手筆。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難道，難道她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小蝶只覺得後背發涼。

  但她還是抱著一種僥倖心理，哭著求救。

  或許是因為她表現出來的模樣太過悽慘，顧雲舒終於收起了剛才看戲的態度，但她也沒有上前為小蝶診治，似笑非笑道：「你在飯菜里下毒的時候，就沒想到毒會被下到自己的身上嗎？做了虧心事還理直氣壯，小蝶，看來我之前是小看你了。」

  小蝶腦袋裡轟的一聲，像是無數煙花炸響讓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更是一片混亂。

  她果然知道了！

  可顧雲舒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明明她辦事很謹慎，那些沒吃的飯菜也都被她處理乾淨了，按理說顧雲舒不應該發現才是！

  顧雲舒見她驚愕神色，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小蝶肚子的疼痛越來越強烈了。

  從一開始的有人在腹部翻攪，漸漸變成千千萬萬隻小蟲子在肚子裡面啃食，攀爬，無盡的疼癢席捲而來，讓她感受到了瀕死的痛苦，卻又無法真正意義上的死去，於是她煎熬，掙扎著，像一條可憐的蟲子在地上來回翻滾。

  這期間，顧雲舒一直在嬤嬤看戲，直到小蝶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疼痛，朝她爬了過來。

  一隻慘白的手抓住顧雲舒的腳。

  「王妃，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妃放過奴婢這一回吧！從今往後，奴婢一定為王妃當牛做馬，再也不敢起任何異心，還請王妃饒命！」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若是一般人，肯定會同情的。

  可顧雲舒偏偏不，她甚至還覺得可笑。

  她之前不願意用醫術害人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好欺負，誰都想來踩一腳，如今局勢倒是反轉過來了。只可惜從得知高凝死訊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會再輕易的心軟，尤其是對害她的那些人。

  而眼前的小蝶便是如此。

  直到小蝶近氣多，出氣少，眼看著就要被疼痛折磨致死，顧雲舒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解藥，丟到她的腳邊。小蝶立即撿起解藥吃下去，一時間，那種讓她備受煎熬的疼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

  她抹了抹眼淚，哭著爬到顧雲舒的腳底下：「多謝王妃寬宏大量饒奴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