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天乏術
2024-05-11 19:30:42
作者: 梵音
「怎麼會這樣?」
顧雲舒心裡咯噔了一聲,她剛才還想著借安陽公主對付蕭家,沒成想,駙馬這就不行了。
侍女抹了抹眼淚道:「昨日京城出了個命案,死者是駙馬爺的表兄弟,駙馬爺找上蕭家去要說法,可蕭家不講道理,不僅沒有懲治兇手,還吧駙馬爺給打了一頓!昨天晚上還有說有笑呢,沒想到今天早上突然就不行了!」
在顧雲舒之前,安陽公主找了好多大夫,結果都說不成。
然後她才想起顧雲舒這個『素手觀音』。
顧雲舒心猛然往下沉,催促著,讓車夫加快速度,車夫應了聲,狠狠往馬屁股上抽了一鞭。
這個時候時間尚早,街道上沒什麼人,所以趕路也不困難。
馬車用最快的速度抵達安陽公主府。
那侍女狠狠抹了眼淚,拉上顧雲舒就往府裡面跑,在她的帶領之下,顧雲舒很快就看到了安陽公主,還有床榻上臉色蒼白一片,進氣多,出氣少的駙馬爺。
「寧王妃到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聲,剛才緊緊握著駙馬爺的手不鬆開的安陽公主猛地抬起頭,讓出床邊的位置,急切的讓顧雲舒上前察看駙馬的情況。她屏息凝神靜靜等待著,期待的目光盯著顧雲舒,最終,等來的卻是顧雲舒的搖頭。
她斟酌著用詞說:「駙馬爺傷及肺腑,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如果是剛受傷的時候便來治療還好,偏偏他沒有!
如今淤血已經遍布胸腹,即便放到現代也不一定能夠治好。
安陽公主面如死灰,身形像是風中的樹葉一樣微微顫抖著,她一臉自責道:「都怪我,要不是為了瞞著我,他怎麼會忍著傷痛,在我面前扮成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如果,如果昨晚看出他的不對時,我態度強硬將些就好了!」
她紅了眼睛,眼角落下兩行清淚,直接撲到了駙馬的身上。
這種悽慘的場面,再是心如鐵石的人,也會不住動容。
顧雲舒嘆了口氣道:「安陽公主,我可以給駙馬爺扎幾針,讓他緩一口氣過來,不過這只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
安陽公主紅著眼睛看過來,片刻,她閉上眼睛:「請吧。」
顧雲舒跟其他大夫借了金針,在駙馬幾處大穴上扎進去,只見駙馬眉頭一皺,嘔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然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到安陽公主紅腫的眼眸,他怔了怔,伸手幫她擦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安陽公主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想說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緊緊的攥著駙馬的衣袖不肯鬆開。
這種最後的時光,應該留給他們夫妻兩個人,其他人在場都不合適。
安陽公主的侍女將其他人都請了出去。
顧雲舒也跟著出去了,不過在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正緊緊抱在一起的那兩人一眼,心情五位雜陳。如果非要說期待中的婚姻是什麼模樣的話,那應該就是安陽公主和駙馬的模樣吧。聽說安陽公主早年因病傷了身體,不能有孕,但駙馬從不嫌棄,反而一直呵護著他,而且還不納妾。
只可惜在這個世界像他們那樣的夫妻太少了。
顧雲舒走到了庭院中,發現其他大夫們都被離開了,便也想跟著離開,沒成想,剛才那侍女卻紅著眼睛將她攔下:「寧王妃請留步,我家公主有話想跟您說,還請您去客廳稍候片刻。」
顧雲舒尋思著回去也沒事,反而還有可能被楚夙問東問西便一陣厭煩,跟著侍女去到客廳等候。
沒過多久,安陽公主來了。
她換了一身裝扮,白衣如雪,臉上不著粉黛,身上更是一件首飾也沒有,只用一支玉釵挽著一頭烏黑的秀髮。
顧雲舒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駙馬爺應該是去了。
她有些同情這個未亡人,猶豫片刻,道了聲:「還請公主節哀。」
安陽公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與駙馬當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本以為,低調度日便能安穩廝守一生,沒想到半生還沒過去,他就先走了。」
她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深切的恨意:「我雖然一直住在府中,鮮少出門,卻也知道蕭家把持朝政一事,之前只想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沒有管……如今,如今也算是報應吧!也不知道這些年來有多少家庭因為蕭家而破碎。」
顧雲舒定定看著安陽公主,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敬意。
她敢對顧貴妃說那些話,就是因為安陽公主的性格,據說這位公主還沒出嫁的時候,便是京城裡敢愛敢恨的風雲人物,後來嫁給了駙馬才開始低調。滿皇室,估計也就只有她一個人對上蕭家吧。
只可惜,她一個公主,一個病痛纏身手無兵權的公主能做什麼呢?顧雲舒將之前的謀劃全數推翻,滿心只有可憐。
可憐安陽公主這個未亡人!
「你那裡有沒有毒藥?」
剛才還擰眉沉思的安陽公主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說得顧雲舒心情複雜,「公主,逝者已去,您不要想不開啊。」
安陽公主輕輕一笑,眼眸中一片灰燼:「放心,毒藥不是用在我身上的,你給我便是。」
顧雲舒猶豫片刻:「公主想要什麼樣的毒藥?」
安陽公主眯起眼睛,手緊緊攥成拳頭:「要無解藥,能夠讓人在最後一段時間裡生不如死的,你那裡有沒有?」
顧雲舒想了想,點頭:「有,不過需要配製。」
「三日之內能否配好?」
顧雲舒再度點頭:「三日之內,我定將毒藥親自送到公主府。」
「有勞了。」
說完話,安陽公主突然重重的咳嗽起來,她用手帕掩著嘴唇,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內臟咳出來一樣。當那條手帕被挪開的時候,上面赫然綻放著幾朵血跡化成的紅梅!
顧雲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下意識起身來:「我這就為公主診脈。」
不曾想,她的手還沒伸出去,安陽公主就搖了搖頭,燦然一笑:「舊疾而已,不必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