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馬頭姨

  「您快人快語，我自然也要真誠以待，我那姐妹也是個乾淨的人，我先將話放在這裡，若是馬姨覺得仍然不能接受，我可以在外頭安頓他。」

  說著，善如微微抬起酒杯，醇香的黃酒入了肚，的確是將胃暖了起來。

  「我怕的是你不將我當朋友，不實話實說，如今見你開誠布公地說，我哪裡還有刁難的道理。」

  善如笑道，「不是不說，是還沒有說，想不到馬姨的消息這麼快，我前腳剛讓他進來，您這裡後腳就知道了。」

  善如細瞟了一眼羅窗，說，「等下我讓他下來與你見個面，順便也陪個不是，好不好？」

  馬頭姨這才笑道，「善如姑娘哪裡的話，既然是你的朋友，該是我去與他道聲好才是。」

  細細端詳著席間的你來我往，小琴的額頭上早就沁出了汗來。

  馬頭姨是多麼冷厲的一個人，總不能憑著三言兩語的就忽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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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倒是另說，不管怎麼樣，我先替我那姐妹謝謝馬頭姨的收留了。」

  說著，善如站起身來，微微一個鞠躬，說，「上頭還有事，也不再叨擾馬姨，改天，我必請馬姨到天然居去開葷。」

  馬頭姨笑嘻嘻地說，「這敢情好。」

  從馬頭姨媽的臥房一路回家的路上，善如沒有說話，小琴也悶不吭聲的，生怕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反而要惹善如的懷疑。

  他只覺得，這往後的日子是越發難過了，還有那平添的人究竟是誰，自己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的？

  午間的時候，梁千洛正懶懶得吃不下飯，恰逢阿碧取來了梅子湯，說道，「夫人若是吃不下，就吃著涼涼酸酸的東西，說不定反而有所助益。」

  梁千洛搖了搖頭，說道，「不要。」

  「您這是怎麼了？這幾日府里雖然不得平靜，可也不至於讓您這樣失魂落魄的，再說了，外頭縱然如何血雨腥風，這一次可怪不到我們頭上來了。」

  梁千洛杵著下巴，看著那漸漸黯淡的天光，如今這天色是越來越早暗淡了，一日就這麼虛浮地過去，真是飛快。

  「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和南宮敏玉的關係還沒有惡化時，他拉著我說話的樣子，那時候的我們，才是真真正正的天真無瑕。」

  阿碧看到梁千洛這樣傷春悲秋，知道他又犯了菩薩心腸，忍不住唉聲嘆氣道，「阿彌陀佛，我的夫人啊，人家都拿刀對著你了，你怎麼還想著往日的好。」

  「不是我想著，一時半會兒心緒上來了，趕都趕不走。」

  梁千洛說著，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乾花，他不是非常喜歡時鮮的花，因為花朵容易枯敗，更何況是冬天，不到一日，就要面臨著花朵的枯萎。

  他不喜歡看到這些，所以不如讓府里的人為他準備了乾花，也懶得換了。

  「那也不應該殃及身子，您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可不是要日漸消瘦嗎？」

  阿碧說著，又像是哄小孩一樣，將湯碗端到了他的跟前，「好歹吃一點吧。」

  「要不你去取了綠豆涼糕來，吃那個東西反而有些意思。」

  梁千洛微微垂著眉目，淡淡說。

  「你原本就氣血兩虛，這會子又吃綠豆涼糕，豈不是要拿冷胃去暖嗎？」

  阿碧說著，搖了搖頭，「倒不如我剛做好的梅子湯，雖然酸澀點，好歹也能暖著胃。」

  「要不怎麼說你是胡說呢？梅子性寒，只怕吃下去，比綠豆還不如呢。」

  梁千洛和阿碧拌了一會兒嘴，又想到了什麼，故而嘆氣道，「不知道穆天琪會怎麼處理，難道真的要拿穆家苑為難嗎？」

  「難道夫人也信這件事是大小姐所為？」

  阿碧放下了湯碗，又絞盡腦汁的想，該怎麼讓梁千洛進些食。

  「說不上信不信吧，反正個人有個人的立場，你又怎麼能知道是否洞察他人心機？」

  「大概是阿碧不夠敏銳，總覺得大小姐是那種淡淡的人。」

  「昨天晚上，穆天琪去了哪裡？」

  梁千洛問道。

  「聽說亥時的時候出了一趟府，具體去哪兒就不知道了，如今他掌握著府里的職權，很多事情反而過問不得。」

  「那就不要再問，免得節外生枝。」

  說著，梁千洛就站起身子，原本想要伸伸懶腰的，結果發現渾身都沒有力氣。

  「我們這樣龜縮著也不好，這會子正好是去探望二夫人的時候，您不做做樣子嗎？」

  若是放在平時，阿碧是最討厭和南宮敏玉打交道的，可今時不同往日了，一來，梁千洛在南宮敏玉的面前用不著低聲下氣，這次去可是慰問的，扇的也都是他的臉。

  二來，許久沒有聽到西廂房中傳來的消息了，南宮敏玉大概是將自己封閉起來，怕任何人看她的笑話吧。

  「不對吧？這可不是你的風格。」梁千洛深以為然地問道。

  「奴婢就算是小肚雞腸，可在夫人的身邊浸淫了這麼久，也有了些許高尚的情操。」

  「少在這裡和我貧嘴，分明是存了看笑話的心思去的。」

  梁千洛說著，又坐回了原處，渾身上下沒有力氣，可是也極不愛吃飯。

  「你們在說什麼呢？隔老遠的地方就能聽見。」

  穆天琪的聲音傳來時，梁千洛還稍微反應了一下，等到回過神來，穆天琪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

  「你要來也不跟小廝通報一聲，我這裡可是沒有備下飯食的。」梁千洛有些倉促的說。

  「我看這碗酸梅湯就很好，足夠了。」

  說著，穆天琪也沒問人家願不願意給，就咕嚕咕嚕地喝起了酸梅湯來。

  「小心著點兒，從外面這麼冷的地方過來，也不怕傷到了胃。」

  「不是已經熱好了嗎？」穆天琪學著阿碧剛才的說話。

  梁千洛羞紅了臉，可見剛才的話，穆天琪聽去了大部分，還好他沒有交出太多的底，也不至於貽笑大方。

  「你就是什麼壞毛病，蹲在牆角聽人說話？」

  說著，梁千洛轉過身去，反而是阿碧很有眼力見兒，早側身在穆天琪的身邊，小心地問道，「酸梅湯止渴清涼，四少爺還要再來一碗嗎？」

  穆天琪斜眼看著梁千洛，若有所思的說道，「就是不知道你們家夫人留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