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中秋後
2024-04-28 10:49:17
作者: 楚妖
中秋過後,宣城就開始冷了,更不用說下了幾場雪,到了晚間,若是沒將自己關在房裡,窮苦的百姓壓根沒有方式禦寒。
穆良娣是農田裡的一把好手,只看秋冬季節的氣候,他就能知道來年的莊稼收成如何。
只是這樣好的本事,在不知珍惜的丈夫眼中,不過是愛出風頭的藉口罷了。
她縫補著手上的破衣服,這些衣服縫縫補補,早些年陪嫁來的一些銀兩,早就被愛酗酒的丈夫給敗光了,已快到子時,他那不成器的老公還在外面遊蕩,此時也不知在什麼地方宿著。
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同樣是穆家的後代,他穆良娣就只有草草被人嫁掉的命運,當年的南宮紐煙毫不留情,不顧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只將她的餘生交給了這樣豬狗不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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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您可快別喝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女子的哀求聲,穆良娣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衣服放下,推開門去。
一陣風雪跟著房門進來,王德全醉醺醺地將手搭在人家姑娘身上,嘴角還帶著猥瑣的笑。
「老子有的是錢,用得著你這個娘們說?」
說著,王德全將酒壺貼近嘴巴,晃了晃,愣是一滴酒沒掉下來,他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怎麼,老子這麼多的錢,都不夠找你要壺酒喝嗎?」
那個女子看起來雖是風月面孔,可既然能將王德全扛到家裡,又這樣為難地相勸,可見也是個不容易的人,穆良娣雖然有一肚子的火,也不願讓丈夫難堪,他叫王德全的手從姑娘的肩膀上卸下,低沉地說道,「我們回家。」
「去你娘的。」
王德全突然發力,將穆良娣推搡在地,穆良娣原本就體弱多病,怎麼經得起他這麼一推?早就摔在地上,膝蓋和手肘都被撞出了烏青,像是疼到了骨頭裡。
「你沒事兒吧?」
風月女子關心地問道,又小聲地說,「他到我們的場子裡鬧事,因為是常客,老媽媽不願與他為難,可是從上個月開始,錢越發地拿不出來,脾氣還忒大。」
穆良娣的眼角含著淚水,他咬著牙站起身來,說,「還請寬容兩日,我會想辦法補上。」
「我見你是個可憐人,不必自苦,能拿多少就拿來,我們那也常有這樣的客人。」
姑娘倒是個心善的,趁著點光,穆良娣可以看到姑娘的容貌,娥眉小嘴,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混雜了不諳世事與細緻小心,穆良娣感恩戴德地說,「謝謝姑娘了。」
「我看你一個人也沒什麼力氣,不如和你一塊將她扛進去吧。」
女子說著,已吃力地挪動著腳步,穆良娣本覺得不妥,可仔細想,也只有這樣,否則也沒什麼好招了。
「那就謝謝姑娘了。」說著,穆良娣走到了王德全的身前,將他的另外一隻胳膊架在肩膀上,兩個人好說歹說,將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扛到了屋裡。
「我這裡簡陋得很,也不好留姑娘了,雪天風緊,你還是趕快回去吧。」
姑娘抖了抖身上的雪,笑著說,「我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樣,不會來事兒,平日也不怎麼忙。」
穆良娣冷眼瞧著他,不太像是要走的樣子,一時也有些尷尬。
他轉眼看看癱軟在床上的丈夫,一時半會兒的酒也沒這麼快醒,便說道,「姑娘且等等,壺子裡有熱水,我給你斟一杯來。」
姑娘微微地笑道,說,「不怕你笑話,我正想找你討一杯熱水喝呢。」
「你且等著。」說著,當然轉過身去,將烏黑色的水壺倒出些水,等到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看到那個姑娘立在桌前,盯著一處地方出神。
「姑娘請喝吧。」
穆良娣的人生閱歷告訴他,對待陌生人應該保持戒備,可面前的這個女子面相和善,雖然他的行為處事有種種的說不通,可穆良娣覺得,也不至於對自己不利。
「想不到王哥的媳婦這樣能幹,衣服都破舊成這個樣子了,還能縫補得如此完整。」
姑娘捧著熱水,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感謝你將他送回來,只是我們的立場不同,請你喝完這杯水就快走吧。」
穆良娣不喜歡這個女子對夫君的稱呼,他皺著眉頭,稍有些不高興。
「你不要誤會,我們那裡不做骯髒的勾當,王哥也是直爽人。」
姑娘抿了一口水,說道。
「他欠你們多少銀子?」
穆良娣的重點不在這件事上,他只想趕緊填上債,剪短與那家紅樓的牽連。
「前前後後的有三兩銀子吧,我也記不太清楚了,這個得問老媽媽。」
姑娘搖了搖頭,三兩下地就將水喝完了,他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又回頭看了一眼王德全,說道,「我看你是個想認真過日子的,也該好好規勸他,這幾天在我們院裡,得罪了不少人,還闖了不小的禍。」
「知道了。」
穆良娣眉眼低垂,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苦難早就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逆來順受似乎成了他該有的品質,從前在穆武侯府,雖然身份不得見光,可至少衣食無憂。
越是想到這裡,他對南宮有煙的憎恨,就越發地磅礴起來,
「酒,給我酒!」
王德全開始吆五喝六起來,酒氣從他的口腔中噴出,立刻鑽入了穆良娣的鼻子。
「沒有酒,你都已經回來了,還要胡鬧嗎?」
穆良娣微微偏轉過頭,陰沉地說道。
「臭娘們,你還敢教訓我?」
也不知道這王德全喝醉了酒,哪來如此好的聽力,愣是揪住穆良娣的這句話不放,他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把上前揪住了穆良娣的領子。
「老子將你娶回家,就是你最大的造化了,你還要怪罪什麼?」
酒醉後的男人力氣很大,更不用說王德全這樣的莊稼人了,平日裡雖然好吃懶做,可是粗活累活也由他擔著,他的手掌上覆了繭,摩擦在穆良娣的脖頸上,十分地疼。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好嗎?」
在外面的面前,穆良娣不想將家醜外揚,他轉了語氣來安慰王德全,一邊又用眼睛去瞟那位姑娘,希望他能識相點,早些離開。
可那個女孩子就像是一座石像,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