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谷
2024-04-28 10:48:21
作者: 楚妖
陸榮甄點了點頭,「好,我尊重你,但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想要找回從前的印記了,不妨告訴我,在你的事情上,我總是格外上心的。」
「是。」
宇文昭昭感懷地說。
兩人的話題停頓了許久,一直到秋風新起,陸榮甄又問:「當年我請了雲中師傳授與你的輕功,你可有多加練習?」
雲中師這輩子收的弟子寥寥,關門大弟子只有一個,當初陸榮甄為了加強山莊的安防,不惜花重金請雲中師來,就是為了讓宇文昭昭有護衛的本事,只不過,在陸榮甄的眼裡,宇文昭昭只能學到淺淺的皮毛。
陸榮甄不知道的是,雲中師教授他的武功中,已經到了關門弟子的級別了。
「屬下不敢怠慢,這些年來,自然都是盡心盡力地練習的。」
她越發謙遜地說,不敢留下分毫的馬腳來。
「都說雲中師在武林中的地位高深,但凡是拜他為師的,都足有不為人欺的資本,當初我讓你學習,就是為了今朝一役,你可懂得?」陸榮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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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苦心,屬下自然懂得。」宇文昭昭說道。
「好,夜深了,你早點休息,自己選一個合適的日子出行吧,要不要我讓小潘兒陪著你?」
陸榮甄就是這樣的脾性,他喜歡不期而離的分別,也是因為他相信,天大地大,總有相逢之時。
「小潘兒個性率真,若是有一兩處不周全的,反而會壞了事,就不讓他跟著了。」
宇文昭昭說,其實他明白,此時此刻讓小潘兒跟著,不過是為了監督二字。
這個陸榮甄啊,打的,始終是自己的算盤,存著的念想里,還有當年作為花間閣花匠的影子吧。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只是小潘兒懂得醫術,如果他能跟著你,我也比較放心一些。」
陸榮甄說著,莫名地又嘆了口氣。
「其實這些年來,我不僅僅在武學上有所研究,對於醫學,也是有所涉獵的。」
陸榮甄的眉眼低垂,嘴角處滲出的,也是深以為然的感性。
「主人放心,我定會周轉著自保,即便是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也會及時地與您交涉聯繫,當然,我帶回來的,也只會是小主人的好消息。」宇文昭昭摸透了這個男人所有的擔心,將話圓得讓人滿意。
陸恩熙不會知道,在他以茶作酒,與梁千洛侃侃而談自己的父親時,他的父親,正在嚴絲合縫地布置對他的保護。
「我的父親,從我懂事起就表現出凌厲的樣子,雖然知道他很愛我,可是有的時候,過於嚴厲的愛,就像是牢籠。」
梁千洛聽著,微微一笑,又從火爐中攏了一壺熱水來,今天晚上的茶葉很清,像是一面鏡子,要將所有的人都看透一般,他看到阿碧的臉,紅彤彤的,像是初升的太陽,心裡頭有異樣的歡喜浮出。
「那便是你幸運,有多少人希望得到父親嚴厲的愛,卻始終無法如願以償。」
「我就知道你會說這樣的話,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身在其中,才能站在制高點上指責別人罷了。」
梁千洛也不分辨,他怎麼會告訴陸恩熙,他的父皇,對他這樣的溫柔,這樣的慈祥,可是到了臨門一腳,將他送給戰勝國的主意,也沒有軟弱半分。
「大概是吧,各人有各人的處境。」
說著,梁千洛又將一壺熱水泡入了茶壺中,滾燙的水在茶葉的身體中膨脹開,又將他們溫柔地迴旋,沉澱。
「我不能再喝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被知道了。」
陸恩熙倒是清醒,他將自己的茶杯捂住,表示出否決的意思來。
「你不是說齊嬤嬤不在府中嗎?難道說,他還派了旁人來監視你不成?」
說著,梁千洛也將茶嘴一開,茶壺重新被放在了木墊子上,餘溫裊裊,像是磅礴的青煙。
「我是來找你說話的,不是聽你來挑撥的。」
陸恩熙這個小蹄子,可真是分分鐘的翻臉不認人啊,阿碧原本還沉浸在溫情脈脈的談話氛圍中,看到陸恩熙說出這樣的話,也冷冷地回嘴道,「你也太敏感了些,既然這樣,你乾脆覺得我們小姐請你喝茶,也是為了挑撥你和齊燕寧的關係好了。」
陸恩熙眉眼低垂,有光從他的眼臉上打下來,融進了淡淡的茶香中,他說,「我自然是恩怨分明的人,夫人既然請我喝了茶,自然有今晚共同賞月的情分在裡面,只是立場不同,做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自然還有部分敵對的狀態,不對嗎?」
梁千洛並不說話,只是微笑著,他說不清楚陸恩熙是什麼樣的人,要說他聰明吧,時時刻刻將這樣刁酸刻薄的話掛在嘴邊,倒是得罪人的行當,可要說他不聰明,為人處事又雷厲風行的很,一點都不像十幾歲孩子的樣。
「將事情挑明不是什麼錯處,阿碧,你送她回去吧。」
說完,梁千洛將茶杯倒空,扣在了茶盤中。
阿碧忒不服氣了,他冷笑道,「我可不敢送她回去,到時候萬一被人栽了贓,說我是為了齊嬤嬤什麼事,豈不是要怪到夫人您的頭上嗎?」
空氣中閃爍過了令人尷尬的沉默,梁千洛的臉色有些沉,,許久,他才站起身來,說,「那麼我送你回去吧。」
阿碧看梁千洛這麼說,還以為是生自己的氣,百口莫辯之際,又聽到梁千洛說,「你在府中為我看著燭火,也不要跟了。」
目光中帶著的狡黠讓阿碧感覺到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他沉吟了片刻,說道,「既不讓我跟著,好歹也讓一些丫鬟隨行。」
「這府裡頭我還不熟嗎?我可不會像你上次一樣,找東西找到大少奶奶的府中去。」
這句話像是暗示,又像是某種先兆,阿碧不能確定,這麼多年,他和梁千洛的相處之中,早就蘊含了某種道理和規律,梁千洛決定的事情,不要管也不要問。
他的素性而為,在最開始的時候也許是調劑生活的藥劑,可若是總這樣,反而會被梁千洛遺棄。
阿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說道,「夫人慣會取笑奴婢。」
「好了,你就呆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