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青煙
2024-04-28 10:47:13
作者: 楚妖
「此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了嗎。」南宮紐煙問。
「沒有別的了。」
爐子裡頭的青煙靜悄悄的,像是一道扶搖直上的靈魂,南宮紐煙被這香熏得頭疼,即便梁千洛只是提供了萬一的可能,可她也情願相信,這是一場稍顯公平的交易,如果咬定了孟靜怡和善如有交談在裡面,她去了,也不至於顯得太慌張無措。
「她就說了這麼一句結論,連可以作證的證據都沒有麼。」
南宮紐煙的疑心病又是犯了。
「她只說,善如姑娘若真是從西邊的角門去的,就必定是故意與大少奶奶一路走了。」
「何出此言。」
「按照樂府裡頭的規矩,善如這樣的一品花魁,是不會自輕身份,從角門去的,且西邊的角門,最是樂行裡頭的忌諱,可如果她是與大少奶奶一塊往西邊去的,就有幾分肯定在裡面了。」
南宮紐煙聽著這一套門裡頭的話,似是有點玄乎,可又字字在理,他跟硯冰求證,硯冰點了點頭。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日的確是這樣的情形,善如是往西邊去的。
「她怎麼這樣知道?」
「四少爺成天花天酒地的,這個善如,還在她大婚第二天親手送了賀禮來,即便是他想要充耳不聞,看來也是不能夠了,今日能用這樣隱晦的心事作為出去的籌碼,估計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喜娟說著,笑容早就是掛在了臉旁,這一句話,倒是將南宮紐煙給逗樂了,她扶著自己的手頭,說:「你去吧,你這一趟若是沒有白走,自然有你的好處。」
「奴婢何德何能,但求能為老夫人排憂解難,就已經很高興了。」
喜娟走後,南宮紐煙又在椅子上出沉吟了片刻,才說道:「你和我去找她吧。」
「老夫人,這是您今秋第一次到她那裡,是不是要以什麼為名頭,送點什麼過去。」
「平日裡她到我這裡的時候都是寥寥,如今我親自登門,還要帶什麼麼。」
雖是這麼說,但是眉眼中還是有了幾分隱忍與不安:「罷了罷了,若是我這個婆婆都要與他計較這麼多,豈不是反而顯得我不大度了。」
她想了一會兒,說:「太后親賜給家苑的那一匹上等蠶絲,我看家苑的性子,是斷然不要了,送給她吧。」
即便是覺得這樣不好,硯冰也不敢說什麼,不過是照樣地去做了,就是了。
綠林森森,從竹草花中,吹出了深秋的意境來,南宮紐煙一直都很不喜歡來孟靜怡這裡,除去和穆天駿共寢的主房之外,當年穆武侯府還單單的給他開了一處偏房,聽下人說,這段時間,他更經常來了。
這又是給誰臉子看呢。
南宮紐煙一邊走著,一邊任憑思緒蔓延。
堂中吹過了一陣風,竹葉嘩啦啦地響了起來,孟靜怡將書卷合上,喉嚨裡頭有些渴。
他隨手一指,清荷忙給捧了來,走到窗旁時,看到南宮紐煙和硯冰,一塊來了。
「夫人,老夫人來了。」
「她來做什麼?」
孟靜怡眉頭一皺,將書本合上,站起身來。
「怕也是聽到了前朝的消息,此刻正是來找您追問的時候呢。」
說著,清荷將暖壺送到了孟靜怡的手邊,如今孟靜怡怕冷的很,用搪瓷做成的暖壺,既可以捂手,又可以解渴,也算是一道巧宗了。
「嗯,我等她就是了。」
孟靜怡也不慌忙,連發白的臉,都懶得拾掇,不過是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假裝打量著角落上的一縷秋意。
「老夫人駕到。」
又過了一會兒,南宮紐煙才緩慢地來了,孟靜怡走到南宮紐煙的身前,盈盈一拜:「參見母親。」
南宮紐煙伸出手來,將孟靜怡扶起來,她的手指頭很涼,本來就落了紅,如今倒是將這個屋子裝扮的更加寡淡,連帶著人,都沒了精神,南宮紐煙的心中不爽,一一的,都在心裡頭做了計較呢。
「快起來吧,看你越發的孱弱了,也沒找大夫來瞧一瞧麼。」
孟靜怡順著南宮紐煙的話站起身來,清荷忙下去準備茶水與糕點了。
「已找大夫瞧過了,沒有什麼關係,每日照實吃藥就算完了。」
孟靜怡說著,又輕輕地咳了兩聲。
等到清荷將熱騰騰的茶水端上來後,孟靜怡已與南宮紐煙一同坐著,南宮紐煙的表情帶了明明暗暗的不忍,孟靜怡卻是置若罔聞。
「你這屋子也太素淨了,女子統共也就這麼幾年烈火烹油的時候,你何必拘著自己,這是我新得的絲綢,正好是粉色的調,改明兒,你去請京城的老師傅給你做一套鮮的衣裙來,可不好麼?」
南宮紐煙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字每一句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可仔細聽了,這便是實打實的質問與威脅了。
孟靜怡笑道:「當年我從母家來的時候,府裡頭也陪了許多鮮艷的衣裙與絲綢,只是穿著明艷也不甚好,如今我是大少奶奶,也該端莊一點。」
南宮紐煙的嘴角訕訕的,孟靜怡永遠都是這自命清高的模樣。
「既然是府裡頭的大少奶奶,當然要明亮一些,端莊素雅也有時盡,你可不要比不上你的敏玉妹妹。」
南宮紐煙淡淡地說道。
南宮紐煙將茶端起來,品了一道之後又放下,孟靜怡聽了,若有所思地說,「敏玉的福氣好,又有老夫人的恩澤,自然是明亮一些,我的性子寡淡,雖然每日擺弄詩書,行裝簡素,內心裡,也未免不溫存周全。」
這字字句句的,哪裡有半點媳婦的樣子來,南宮紐煙的心裡很是生氣,硯冰捧著綢布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反而窘迫了。
「看來,我是關心錯了,是我認錯了你的所執,趕明兒,我送你幾套佛經,讓你在府裡頭安安心心地抄寫背誦,才算是對你好了。」
南宮紐煙說著,眼神已經凌厲地看向了清荷,清荷早就怕得不行,可在老夫人的面前,哪裡有她為夫人分辨的時候,不過是站著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