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九皇子

  九皇子和四皇子兩人，是如今爭奪皇位的最優人選，四皇子偏重於文官方面的勢力，所以與以軍功著稱的穆武侯府沒有太多的交集，倒是老九，常會去找天駿，只是南宮紐煙剛才已經被太后敲打過一次，這次若是再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皇子親近，怕是要沾惹更多的事端了。

  九皇子看南宮紐煙這次淡淡的，倒是能揣測出其中的意思，他如今願意和南宮紐煙多說幾句話，不過是因為看到家苑越發精緻清麗罷了。

  「我剛才還看到天琪的兩位妻妾在後花園裡散著，想必也是等你等久了，你們且去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九皇子淡淡地說。

  南宮紐煙行禮道：「是。」

  從宮中回來之後，南宮紐煙一直都是懶懶的，太后對家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也怪夫君，這一次為了穆天琪求了這般多的恩典，以至於穆家的風頭一時無兩，太后的這個位置，原本就是權衡勢力之後得來的，如何能縱容他們一家獨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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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硯冰端來了一小碗的綠豆百合粥，還獨添了一匙的桂花糖，她小心地放在南宮紐煙身邊，說：「老夫人，喝點清涼去火的粥湯醒醒神吧。」

  南宮紐煙冷哼了一聲，道：「我還醒什麼神，剛才在太后的慈寧宮中，我醒的神還不夠麼。」

  「老夫人說的是什麼話，太后與穆武侯府的情誼，您還不懂得麼。」

  「我該懂得什麼？只怕太后與穆武侯府之間的情誼，倒成了阻礙家苑進宮的障礙了。」

  「其實您何必這麼在意小姐是否嫁作皇妃呢，這江山，日後還不是兩位阿哥的麼。」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硯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南宮紐煙的思緒倒是飄到了今天早晨的場景里，家苑和九阿哥相互問好，九阿哥的眼神里，好像是帶了光的。

  「你這是何意。」

  「奴婢是知道，九阿哥與二少爺向來交好，且兩人在軍方都有各自的勢力，若是能將這盤棋盤活了，豈不是也很好麼。」

  說話間，硯冰已經將綠豆羹湯遞到了南宮紐煙的唇邊，她笑著說：「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您呢，還是先周全自己的身子吧。」

  這會子聞了這綠豆湯的味道，倒是有幾分的清涼了，她微微頷首：「你繼續說，這個思路，我倒是覺得不錯。」

  「奴婢不過是想，小姐遲遲不願意與皇上成親，是不是也因為年齡的問題，終究是要年齡相近的人才談得來，比如敏玉小姐和天琪少爺，奴婢看著他們兩個人，如今倒是何美得很。」

  可不是，這幾天光顧著操心家苑的事，倒是將敏玉這顆棋子給忘了，南宮紐煙揉了揉太陽穴，冷笑道：「穆天琪勢必不願意專寵，哪裡就看出和敏玉情投意合了。」

  似有風沉沉地流動而過，硯冰不過是輕輕地搖著手中的紗扇，說：「少爺對敏玉小姐終究是要不同一些，否則，也不會多與他談笑了。」

  人心難測，不知道怎的，南宮紐煙是越發地覺得，穆天琪的心思如同海底的針，無論如何都是看不真切的。

  「這一點另當別論，倒是家苑的心思，我這個做額娘的，還真是鮮少去揣測了。」

  「奴婢也是猜測，畢竟，如果轉而投靠九阿哥，小姐的前途，未必會更慘澹。」

  硯冰這句話已是說得十分含蓄了，現在的皇上體弱多病，聽宮裡頭的太醫說，已經悄悄地會診了好幾天，只不過現在傳出皇上龍體微恙的消息終究是不好，所以才秘而不發。

  但是朝代更迭，是必經之路，換句話說，此時如果將寶押在對的人身上，倒真是一件福氣的事情了。

  「好了，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之前安排你在東廂做的事情，你處理的怎麼樣了。」

  硯冰笑道：「自然是做好的了。」

  「好，梁千洛不是在太后面前長臉了嗎，那麼我就給她多加一劑猛藥，讓敏玉也看一看，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誰才是既得利益者，誰才是他真正應該防範的人。」

  如此，南宮紐煙才緩緩地端起了面前的綠豆羹湯，果然是心情好了，凡事都會好起來，此時此刻，這一碗溫熱的綠豆羹湯，倒是多了幾分純粹的甜美味道了。

  硯冰站在南宮紐煙的身側，看著她舀湯的手起起落落，分明知道一場暴風雨很快就要到了，心裡卻平靜的很。

  這一潮湧過一潮的波紋之後，仍然站著的人，才是自己終將歸順的啊。

  「還是老夫人思慮的周到，這件事情，奴婢一定會早早地撤手，敏玉小姐有的時候就是太過單純，要不然也不會在後花園這樣的天家聖地，與梁千洛說這樣推心置腹的話。」

  今天早上，從後花園傳來的口信很早就到了硯冰這裡，南宮紐煙自然也是知道了，敏玉現在越是想要逃過和梁千洛之間的紛爭，就越是迫著南宮紐煙將她往憎恨梁千洛的懸崖上推，硯冰分明知道此事勢不可擋，她能做的，也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

  窗外的鳥雀叫過了幾聲，繞著屋前的榕樹飛了幾匝，原本寂靜的夜，如今是更寂靜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又會多了幾個睡不著覺的不眠客了。

  硯冰沉沉地想，更鼓已經敲過了兩下。

  東廂房中，梁千洛在遠遠地看著燈花，火焰輕柔地跳動著，將燭心吞噬得緊緊的。

  「小姐，從皇宮回來之後您就悶悶的，是不是因為在日頭下站得太久了，中了暑氣。」

  「現在秋天都到了，哪裡還有什麼暑氣呢，阿碧，你最近總是在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

  梁千洛呆呆地看了燭火一會兒，才轉過臉來，如今她已經卸了妝，頭髮散散地鋪開在肩膀上。

  「小姐，阿碧最近總是做不對的事情，白白叫您生氣了。」

  阿碧說著，低下頭去，但是閃爍的眸光卻分明在說，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你若是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倒是很好了，只怕你嘴巴里承認的很快，但是到了實際中，卻仍是冥頑不靈啊。」

  說完，梁千洛將手探到了玉如意上，中原的女人就是活得精緻，將臉打磨得光亮亮的，如同是剛從白水中煮開的雞蛋一樣，連這觸手生溫的玉石，都會被製成安撫女人青春的工具，可見一個女人的年輕和容貌，是多麼重要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