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中元時節鬼門開

  「小姐，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人數上是不能有一點差池的，這也是南宮的臉面啊。」

  「紅燭熏的我眼疼，你讓他們出去下吧。」

  芳軼知道主子的秉性，好強的不行，如此說，大概也是為了周全自己的惆悵吧，「你們出去站著，四少回來了，迅速回屋子稟告。」

  等到閒雜人等都出去了之後，敏玉才將一雙掛滿了琉璃翡翠的手放在桌子上，沉沉地嘆了口氣：「累煞我也。」

  「小姐您可千萬不能說這樣的話，大婚當晚是要嚴嚴整整的，這樣子，您往後的日子啊，才不會有錯漏。」

  「我現在腹還痛著呢，要嚴整，也嚴整不起來。」

  因為推了日子，原本不該來的月信，這會子來了。

  「之前熬煮的紅糖薑茶，您可有喝下。」趁著這會子說話能利索，芳軼問道。

  「喝了，但是我自小有弱症，這一道薑茶，其實喝了，也和沒喝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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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敏玉輕輕地捂著肚子，眉頭皺著。

  「奴婢這裡還有一顆山參，不如你先含在嘴裡，吊足了精神，不然等下怎麼應付呢。」

  男女之事的規矩，芳軼已經仔細地教導過了，可心裡還是惴惴不安。

  「罷了罷了，我估計穆天琪等一下也是爛醉如泥地進來，晚上我不服侍他就好了，還等得到他來……」敏玉剛要接著往下說，已經被芳軼打斷了：「小姐，隔牆有耳，這樣的話您可千萬不要再說了。」

  突然，一陣邪風吹來，將靠著窗欞的蠟燭吹掉了兩盞，芳軼沉沉地說道：「這定是風神看到小姐您今日成了婚，也湊了這鑼鼓喧天的熱鬧來呢。」

  這話說的，倒是將芳軼的擔心給透露得仔細了。

  敏玉知道，中元節的習俗，多是與陰氣森森有關，可太后既然縱了這件事情，必定有前朝後宮的規矩，她也不在意這麼一點了。

  「去將蠟燭點燃吧，不然穆天琪進到屋子裡來，要撞桌角了。」

  芳軼連忙去了，可是這邊蠟燭還沒有點燃呢，又是一陣風吹過，這下子，倒是將距離敏玉最近的蠟燭，給吹滅了。

  芳軼心裡大覺得不好，也怕是混進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手裡頭已經將辟邪用的墨磐石取出，直直地奔到了敏玉的身邊。

  「怎麼回事。」敏玉不高興道。

  「沒事沒事的，我讓下人進來，幫忙將蠟燭點燃，神仙有的時候也是愛鬧的，小姐不要驚慌就是了。」

  剛要叫了外頭的曾九來，卻聽見丫鬟們一陣驚叫，芳軼的眼神凌厲，早就看到西側的窗外飄過了一縷影子，像是一縷芳魂，順著風，鑽入了房門內。

  「那群死丫頭，大喜的日子做什麼，任得我這般晦氣？」

  敏玉自己心裡頭就有顧慮，這會子聽到丫頭們嚎了一番，心裡頭生氣，便扯了頭頂上的紅蓋頭，要叫幾個作死的小妮子進來發泄，卻在扯掉蓋頭的那一瞬間，看到垂在自己面前的一頭烏髮。

  那麼長，像是直直地從房樑上垂落的一樣，另一頭纏繞的，也不知是什麼了。

  「啊！」

  敏玉沒反應過來，往後一傾，真箇人就從圓凳上跌落下去，芳軼還在探看窗外的景象，聽敏玉這麼一聲尖叫，忙轉過身來。

  「小姐，您怎麼了。」

  「芳軼，你看，那屋樑上，有……有什麼。」

  順著敏玉所指的地方看去，什麼也沒有啊。

  「小姐，許是屋子裡頭黑沉沉的，您眼花了，您看，這裡什麼都沒有。」

  「明明是有頭髮的……」

  「哪裡有什麼頭髮。」

  剛要將敏玉從地上扶起來的時候，敏玉只覺得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肩膀，敏玉轉過頭來，是一條垂下來的骷髏腿！

  「有……有鬼，真的有鬼！」

  敏玉狠狠地撲倒了芳軼的懷裡，芳軼忙轉頭一看，果然看到了一條被白裙覆蓋的白骨，一下下地撞著敏玉的肩膀。

  芳軼從來不相信鬼神之事，她一個上前，先要抓住那根骷髏，骷髏卻迅速地遠去，一陣陣敲擊的聲音傳來，仔細地聽，倒像是被挫骨揚灰的聲音。

  「好痛啊，好痛啊。」

  哀怨的女聲如泣如訴，尖銳地撞入了耳朵里，耳朵疼得厲害，芳軼一邊安撫著敏玉，一邊對著房頂狠狠地說：「做什麼妖，憑你是什麼，都別想裝神弄鬼，即便是散不去的冤魂，該投胎的就投胎去罷了！」

  「我能找誰，不過是找你們罷了，你們快救我，我身子骨疼。」

  女聲還在縈繞，外頭已有火炬的光，晃晃蕩盪地映在窗欞上了。

  與此同時，房屋裡的燭火盡數亮起，將室內的一切明晃晃地展示出來，唯有敏玉像是受了驚的鳥雀，蓋頭也掀了，一臉汗涔涔的樣子。

  「怎麼回事。」打頭的是齊燕寧，她大概是知道事情不妙，領著幾個能用的僕人，來了。

  「沒有旁的，不過是被冷風打翻了蠟燭，我們小姐怕黑，才驚慌失措的。」芳軼剛想扶著敏玉站起來，卻聽到敏玉驚慌失措地驚呼了一聲：「鞋……鞋……」

  循聲望去，原來在敏玉的身邊，安安靜靜地擺著一雙鞋，鞋的式樣很老舊，上面還有一些抹花的痕跡。

  「去拿來。」齊燕寧心頭一顫，卻在臉上強裝出了鎮定的神色。

  等到將鞋放在手裡細細端詳的時候，齊燕寧才看仔細了，是她的鞋，這雙鞋應該套在她的腳上，跟著她的屍身化入了土裡，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思索畢了，齊燕寧忙將鞋子放到旁人的手中，過來要攙起敏玉，「夫人勿慌，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仔細打點，這雙鞋子原是一個不受用的丫鬟的，當時她偷了小廚房辦菜的銀子被我趕走，可想不到，現在來裝神弄鬼地害人。」

  「那鬼說起話來有板有眼的，怎麼可能只是為了被罰出府的事來與我膠著？你們這……」

  敏玉剛要多說什麼，已被芳軼截斷了：「齊嬤嬤不需自責，這件事情說白了，也只是我們這幾個人知道，我們家小姐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境況，才失魂落魄了些，大家都不說，事情，也未必會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