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言小麼直接問道。

  「你們可真狠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世上，一丟就是一百年…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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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爺像個孩子一樣哭訴著，我實在太好奇了！

  祖師爺工作特殊，沒有要好親近的人；和我，他是長者，是祖師爺，根本不會把脆弱的那面顯露出來！

  跟別人說話交流，多是死人的事情，能讓他放下面子和自尊像個孩子一樣哭鼻子的，會是誰？

  我貓手貓腳的下床，貼緊門框，聽著外面的動靜。

  可哭也好，說也罷，就只有祖師爺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的。

  後來聽不見了，我以為祖師爺睡著了，也就沒想著他會是離開鋪子了。

  回到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好容易挨到雞叫，天明，我立刻開門去祖師爺屋子。

  只見他的屋門大開著，床上整齊疊放的是他昨天穿的那身衣裳。

  一大早的，祖師爺會是去哪裡了呢？

  去殯儀館準會帶上我呀！

  去走人家戶?他更不可能天不亮就去了…

  我把棺材鋪里里外外三間屋子都看過了，沒有他的影子，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以為是祖師爺，趕緊打開來。

  不過不是祖師爺，是包子他老頭，包鐵頭。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他的鐵鋪燒鐵嗎!難道是包子出事了…？？

  「包鐵…」

  還沒等我說完話，他就先開口了。

  「快…快…宋老…宋…」

  他口吃嚴重，聽得我著急，知道他是說祖師爺。

  「祖師爺怎麼了？怎麼了？」

  「他…他…背著…」

  「在哪裡？快帶我去！」

  實在是聽不得他說話，拉著他，讓他帶我去見祖師爺。

  不等他帶路，我已經跨出了門檻，他愣愣的看著我。

  鎮上的人都知道，白天我是被禁足在棺材鋪的，我這一跑出來，他還是害怕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有什麼事情，我全權負責！」

  包鐵頭見我說得堅決，他也不再猶豫，顯然沒有顧忌到，我負不負得了責任！

  「走…走…」

  他常年打鐵，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帶著我直往臥龍山頂跑去。

  我知道山頂是公墓園，在殯儀館，祖師爺只負責爐前工作，之後他是不插手的！

  墓地更是他的忌諱，他說除非死，不然是沒有資格入墓的。

  想到這些，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以為就這樣和祖師爺陰陽分開了！

  包鐵頭帶著我抄了小路到的山頂，只見墓園口的竹林下，祖師爺身上背著柳條，筆直的跪著。

  就像是被體罰一樣。

  「祖師爺…祖師爺…」

  他身邊圍著包子和趙麗他們一家三口，他們是親戚，包子他媽是趙麗的姑姑，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包子媽的祭日，他們一同出現在這裡，可能就是這事了！

  「小…宋行，你快看看宋老師傅是怎麼了，從我們見到他開始，他就一直跪在這裡，怎麼叫都叫不起來。」

  「對，嘴裡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

  包子還和小時候一樣，長得圓頭圓腦的，只是小時候學他老頭口吃的毛病沒再有。

  想來是被打得不少，才改了口的吧！

  算一算時間，和他們也有十多年沒有碰著正面了，我知道他一開始還是想叫我小野種的，不過，他能改口，我倒是該對他刮目相看的。

  說明這十幾年的大米飯他不是白吃的，不再那麼幼稚了。

  倒是趙麗，還和小時候一樣，總是跟在包子後面，像他的小跟班一樣，為他做補充的事。

  看祖師爺露在外面的皮膚被凍的紫青，也沒有了聲音。

  我趕緊用手試探了一下，還有氣息！

  「祖師爺，是我，我是宋行，來帶您回家！」

  「宋老師傅…」

  可能是聽到我的聲音，祖師爺呼的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看邊上的人，他為什麼會這樣在這裡的話終於還是沒問出口。

  「醒了…醒了，太好了！」

  包子歡喜著，樣子比我還激動！

  「我帶祖師爺回家了，你們忙吧！」

  和他們我不想有太多的交流，也不想和他們待太久，過去總是不愉快的，再磨蹭，他們難免要和我紅眼。

  說來，包子他媽還是我說死的…

  祖師爺也沒多說什麼，攙著我的手臂，他吃力的站了起來。

  這一站我才發現他渾身上下包括鞋底一顆泥土都沒有沾染上！

  這深冬前幾天才下過大雪，氣溫回升後積雪融化，到處都濕噠噠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被稀泥裹滿了褲腿，鞋子更是看不清樣子了的。

  祖師爺是怎麼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呢？」

  「難道宋老師傅要升天了…？」

  趙麗說的很小聲，可還是被我聽到了，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趕緊縮到她爸媽後面躲了起來。

  我知道祖師爺年紀大了，離世是遲早的事…可是聽別人說起來，總覺得別人是咒他！

  「小麗，別瞎說，煞星在這裡，小心他報復你！」

  包子也小聲的說道。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剛還想對他刮目相看呢，在他們心裡我還是帶煞氣的怪物！

  把祖師爺背上的柳條拔下丟進了竹林里，扶著他往山下走去！

  至於他們是不是立刻就去墓園裡辦祭奠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我就想趕緊回家，讓祖師爺躺下休息。

  可越是著急，越是走不遠。

  可能是來時著急，又是抄小道，覺得輕鬆就上到了山頂。

  這回去的路，又是下坡，路又陡，再加上祖師爺虛弱，更是走不快。

  「我背您下山吧！」

  我是真心要背祖師爺的，可心裡還是沒底，擔心他倔強，不肯讓我背。

  祖師爺停住了腳步，摸索著坐在了路邊的大石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樣子是沒有拒絕我的提議。

  多看了兩眼祖師爺的鞋子，接著趕緊蹲下。「我爹媽帶我來的，一百年了，他們終於想起我來了！」

  不愧是祖師爺，我心裡想的，他都知道！

  「爹媽？」

  我疑惑，原來祖師爺也是爹媽生養的？

  「走吧，回家再說吧！」

  祖師爺像是自說自話，我還愣著神，他爬到我背上，頓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湧上心頭，渾身暖暖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活人這麼親密的相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