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遠方是哪裡

  出於使慣預見力的言小麼來說，她只是習慣性的去看劉二牛的印堂，剛好和他眼神在空中碰撞上的時候，一下子就預見到了…

  他，劉二牛，好本事的提著繩子，把自己吊死在豬肉鋪橫樑上。

  舌頭長長的伸著，眼睛瞪得老大，死相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終究是不想過好日子的人呀！」

  「什麼?誰不想過好日子？」

  言小麼說得很小聲，可還是被言三多聽了話茬子去。

  「他呀！他要死了」

  言小麼把預見到的事情脫口而出，石氏和她兩個哥哥也權當她說的是氣話，都沒接她話。

  他要是真敢那麼死掉，她言小麼也不吝嗇敬他是條漢子，他的選擇，算是放過了李氏母子了！

  「麼兒，麼兒…走了，回家吧，人都走遠了…

  」

  剛才還被眾人吵鬧翻天的街道，只一會兒的功夫就成了萬人空巷般留了一地的殘渣。

  「阿娘，李嬸他們要是真的搬走了，那咱們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是會有辦法的！」

  石氏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明明是天下太平的光景，可卻到處可見妻離子散，食不果腹的窮苦人家。

  「就是，咱們有四雙手，還怕抓不來糧食，餓肚子嗎？二哥，三哥別擔心了！」

  說話間，路過了馬家藥鋪前，見馬大夫背手在踱步，言二意禮貌的問了好，還一併說出了他的打算。

  「馬大夫，您藥鋪里還缺什麼藥，我可以去幫您采。」

  馬大夫看了看他們身後，遠遠的，張氏走了過來，馬大夫老習慣的咳嗽兩聲，「老夫這裡不差藥，不用采！」

  「我要的不多…」

  「二哥，馬大夫不缺就算了，咱們先回去吧！」

  經過幾天的相處，言小麼是最了解馬大夫有多怕張氏的，言二意不看風頭，又不在意人情世故，他不懂，所以只能是拉著先走開。

  石氏也看到張氏，她小聲的嘆了嘆息。

  「阿娘，您感覺到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什麼大毛～病，回去歇息歇息就好了！」

  「好，那回去我再給您舒舒筋。」

  言二意是想用所學到的醫術讓石氏舒服舒服，於是他們顧著說話，也就沒有聽到張氏說的話。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和他們亂談什麼呢！我告訴你，以後他家人有個疼啊痛的，可不要再給他們瞧了啊！」

  「哎，你一天天什么正事不做，盡跟著人家瞎胡鬧，說吧說吧，說到最後不是人家的錯，倒時候看你怎麼好意思去攀人家！」

  「別急著進去呀，我剛剛經過孫大娘院子前，聽到她又哭又笑的，你說她該不是發大財了吧?！」

  「你管人家發沒發財呢，又沒有你的份…」

  還沒走遠，這馬大夫和張氏說的話言小麼可是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要我說，咱們挖到藥直接拿去鎮上去賣，有的是人買，何必求他呢！」

  「先挖去挖了藥再說吧！」

  一家人回到屋裡，燒著柴火，就合衣在稻草上躺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音，幾個人被吵醒，都認為又是找茬的王桂花，畢竟她總愛幹這種擾人清夢的事情！

  「誰呀，一大清早的就吵吵什麼呢！…

  哎喲，孫家大妹子，穿得這麼幹淨整齊，是有什麼大喜事？」

  石氏還沒打開門，就聽見王桂花尖酸刻薄的聲音，說是問好，就是要擠兌別人。

  搞得人家穿件乾淨衣裳都是犯罪一樣！

  「王家大姐，我要出遠門了！」

  孫奶奶的聲音聽起來滿是喜悅，明知道王桂花沒懷好意，她完全不計較。

  見石氏開了門，她更是笑得開心。

  「一成他娘，我蒸了些窩窩頭，給你們娘兒幾個送些來。」

  兄妹幾個趕緊走到門口，在裡屋聽王桂花說這孫奶奶穿了新衣，親眼見過，人家只不過穿得乾淨，雖然看著顏色新，可是布料去舊得只要輕輕一扯，就會開裂碎掉。

  她也發現言小麼兄妹幾個看著她，她輕輕的撫～摸著衣裳，很是愛惜的樣子。

  「這衣裳是我阿娘生前為我做的，快二十年了，我都捨不得穿，現在拿出來還是嶄新的樣子呢！」

  二十年的衣裳，還存放得這麼好，是真的很愛護了，這份情言小麼又是無法體會。

  倒是窩窩頭的香味撲鼻，勾起了味蕾，還真覺得餓了。

  「大娘，謝謝您還惦記著我們娘兒幾個…」

  石氏沒有推脫，接過孫奶奶手裡的竹簸箕，裡面躺著四個熱騰騰的窩窩頭，數量，溫度都剛好合適，就是專門給他們娘兒幾個送來的。

  「家裡就只有一點點面，蒸得這幾個，你們快吃吧！」

  「大娘，那您呢？」

  那天留她們一家吃飯，就把她家的糧食吃完了，今天做這些窩窩頭，不知道孫奶奶又是怎麼剩得的…

  「我吃過了了，我把面勻了勻，剛剛好蒸得五個，我吃了一個，這些是專門給你們留的。」

  三兄妹相互看了看，都有些不忍吃。

  「吃吧，這是孫奶奶的心意。」

  石氏發話後言二意拿了兩個，先拿個給言小麼，再給了言三多，剩下兩個他挑了一個小點的自己吃，大的留給了石氏。

  「大娘，您這是要去哪裡？」

  接受了孫奶奶的好意，請她到屋裡坐下，石氏才問起了她和王桂花說起的要出遠門的事情。

  「我要走了，昨晚收拾到半夜，從頭到腳的都整理好了…」

  「孫奶奶，您遠方還有親人嗎？」

  言三多不知道這孫奶奶說的遠方在哪裡，從來就知道她是獨孤一個人過日子，這還讓他很是好奇呢！

  「有啊，我的親人都在遠方。」

  「遠方是哪裡？」

  言二意要實在些，他直接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今天來給你們送窩窩頭其實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們。」

  「孫大娘您說。」

  「對，孫奶奶您說，只要我們能做到，我們一定給您做好的！」

  言三多仗義的說道，只有言小麼知道她說的意思，於是對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