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迎新典禮

  原定半個月完成的本年度各大高校新生報到，因為赤木剛事件的發生，被壓縮到了五天。在傳送通道的重啟的五天之內，各大高校新生報導工作緊鑼密鼓的展開，一時原本就很忙碌的傳送基地，顯得忙碌而富有生氣。

  對於剛親身經歷了赤木剛事件的李翔來說，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李翔無言，只是滿懷留戀的看上一眼之後，便開始埋頭前行，腳步堅定，朝著魔都大學走去。

  今天是魔都大學正式開學的日子。

  與往年報導之後還有半個月休息時間不同，今年的各大高校在完成報導之後直接開學，過程精簡到令人髮指的程度，唯獨學生們最討厭的迎新儀式沒有收到影響，繼續召開。

  只是就連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的李翔都不知道，今年的迎新儀式，會有多麼的不同。

  「我叫吳定國，是魔都大學的教務處主任，也是之前在傳奇事件中，為保護學生而身受重傷的教授，張揚的學生。一直以來我都以這個身份自豪，就像我希望你們以後會因為是我的學生驕傲一樣。」

  吳定國的話引起台下學生們的一陣鬨笑，很難相信堂堂魔都大學的教務處主任，會是如此的隨和模樣。

  「我很高興在這裡見到大家，見到魔都大學新一代傳承者的出現。但可惜的是，不久之後我就將離去，我不能看著你們一點點成長，從一棵需要精心澆灌的小樹苗，成長為能為魔都人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也不能看著今天還是小萌新的你們，骨子裡被烙印上深深的魔都印記，成為抗擊異獸第一線上最強大的勇士。」

  「我很抱歉，抱歉作為教務處主任的我，不能陪著你們去完成人生道路上最重要的蛻變。」

  

  「更抱歉的是，我接下來將為你們播放的影像，這段哪怕是在覺醒者當中，也輕易不能看到的影像。」

  吳定國看著台下的學生們，說的無比鄭重。他右手掌心朝上，手臂伸直，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所有學生們的目光接引到身後的大屏之上。

  屏幕亮起，沉重的呼吸聲響徹整個禮堂，那是影像中發出的唯一聲音，在安靜的禮堂中顯得如此清晰，讓人能輕易聽出其中的疲憊。

  很明顯，這是覺醒者脖頸處的記錄項圈中得到的真是歷史影像資料，因為視角的前方有五個身影，那是在場所有覺醒者覺醒後就一直仰望的存在，五大傳奇。

  下一秒，掌聲和歡呼聲在整個禮堂炸起，就連坐在角落的李翔等人，也和全場所有的學生們一起起立，帶著無邊的崇拜和敬意，看著影像中正值當年的五大傳奇，滿是讚嘆。

  因為，五大傳奇們出手了。

  刀光、劍影，巨棍、長槍！

  所有學生們只看到了一片光影，一片快如閃電、快到迷糊的光影。

  然後就是血光，然後就是屍體。

  光影過處，所有的異獸如土雞瓦狗，五大傳奇砍瓜切菜一般，僅靠無人之力，生生趟出一條無敵之路。

  原來，那沉重的呼吸並不是因為心焦而疲憊，完全只是因為跟不上五大傳奇的腳步而身體疲憊。

  原來，跟著五大傳奇是這種滋味？

  台下的學生們，有善意的微笑響起。

  鏡頭切換，海平線出現在視野，目之所及之處，皆是帶傷的異獸。那些在書本上代表著強大、災難，甚至是死亡的異獸，現在就那麼要死不活的躺在視野的前端，讓所有學生都心生不可思議之感。

  下一刻，一隻在書本上從沒看到過的異獸闖入鏡頭，這隻酷似金剛的巨猿在咆哮、在怒嘯，在揮舞如磨盤大小的拳頭，毫無規律的掄砸著。

  那力道，哪怕隔著屏幕，也讓剛才還在歡呼的學生們產生窒息之感。

  歡呼聲漸低，直到一道和巨猿巨大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儒雅身形出現，不是赤木剛，又能是誰？

  只見手持長槍的赤木剛身如奔雷，槍出如龍，每每總能在間不容隙之中，穿過巨猿的身體，在它身上留下一個個雞蛋大的血洞。

  比剛才更加狂熱的歡呼重新響起，雖然看著這一幕的李翔眼中已有熱淚醞釀。

  學生們的歡呼就像是為赤木剛打call一般，那如龍般的槍影在巨猿面前，舞出一道華麗而又致命的風景，一步一槍，一槍一洞。

  槍槍奪命，槍槍帶血。

  巨猿在退，咆哮漸低，渾身是血，就連揮舞的拳頭都開始無力。

  「必勝！」

  影像中的人群中發出歡呼，引得現場的學生們也開始跟著歡呼。

  「必勝！」

  他們在激動，他們在雀躍，覺醒者有這樣的領袖，何愁不能將異獸趕出華國的領土？

  但是已經從張揚處得知這一歷史的李翔，卻閉上了眼睛，因為他不想看到下一幕，雖然他只聽過，沒見過。

  果然，全場的歡呼詭異停下，就像被人勒住了喉嚨，讓發出一般都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影像中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或者說一道人形影像，一掌之下，赤木剛倒地不起。

  接著便是慌亂四逃的人群，便是無邊的黑暗。

  「很抱歉，讓大家看到這樣的影像，這樣真實到過分的影像。」

  如電影旁白的聲音從吳定國嘴中發出，在落針可聞、已有稀稀拉拉的抽泣聲漸起的學生群中響起。

  「但請抬起你們的頭，勇敢的看下去，堅強的看下去，因為你們的名字，叫覺醒者。」

  學生們擦著眼淚，強忍悲痛，循著引導，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再次亮起的光屏。

  與剛才的畫面相比，此時的屏幕中傳來的畫質清晰得多，明顯年代更近。

  而對這一幕無比熟悉的鐘氳秀，直接握住了隱隱有些顫抖的李翔的手，因為這一幕，就是三天前傳奇之殤的現場影像。

  下一刻，比之前看上去蒼老了太多的赤木剛，聲音重新響起在在場每一位學生的耳旁，那是開懷的大笑，那是肆意昂揚的大笑。

  「你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你怕了！」

  學生們抬起來頭，哪怕之前不肯，現在也在赤木剛這充滿了快意的話語中抬頭，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屏幕之上。

  「你知道嗎？」

  「剛才我還在想，如果我的攻擊對你無效怎麼辦？如果我燃燒一切、甚至賭上性命的攻擊對你無效，又該怎麼辦？」

  「亦或者，當我用命，換掉你的這半個元神，少了我之後的覺醒者世界，能不能承受的住你隨之而來的憤怒，能不能繼續守住普通人的安定。」

  「我在想，如果我今天死去，那我給覺醒者留下的方向指引，能否幫助他們在未來真的走出一條充滿希望的大道？」

  「但就在剛才，你的害怕讓我確定，我所擔心的一切，都沒了擔心的必要，因為你怕了 ！」

  「你的害怕讓我知道，你對這元神的重視程度，甚至要超過我的猜測。我相信，我如果今天將你這些元神消滅在這，你的麻煩應該比我想的更大吧？」

  全場學生垂淚，不管男女。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段掐頭去尾的影像究竟是何時所攝，但聯想到這幾天一直傳播的那個消息，他們可以確定，這應該就是傳奇赤木剛生前的最後一戰。

  已經知道結局的學生黯然神傷，不斷垂淚。

  但李翔抬頭，鍾氳秀抬頭，美熙抬頭。場上有越來越多的學生們抬頭，就像受到感染了一般，勇敢的抬頭，忍著悲痛，聆聽傳奇生前的最後教誨。

  「我要感謝你的害怕！」

  「你的害怕讓我知道，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對的，因為之前的你，能一巴掌將我拍的重傷。但那個當年被你一巴掌拍的重傷的我，在走出了這條道路之後，卻讓今天的你感到害怕！」

  「我要感謝你的害怕。」

  「你的害怕讓我放心，讓我能放心的全力出手，讓我能放心的安心上路，帶著你一起，或者說你的元神一起，安心上路！」

  哭聲響成一片，眼淚變成汪洋，但吳定國卻在鼓掌，在前排學生憤怒的眼神中，不停鼓掌。

  「這不該是個悲傷的故事，雖然傳奇落幕，但你們難道沒有聽到傳奇最後的吶喊？」

  「抬起頭來，學生們。傳奇已逝，你們是想用哭來哭死敵人，用哭來為傳奇報仇嗎？」

  吳定國聲音漸高，振聾發聵。

  「你們在這段影像中，看到的難道只有悲傷？就沒有值得高興的東西？」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兩段視頻當中，已故傳奇赤木剛的對手是同一個人。但是幾十年前的他毫無還手之力，但幾十年後的他卻能讓敵人膽寒。」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我們覺醒者正越來越強，說明了傳奇們已經找到正確的修煉道路，說明了我們已經真正踏上了通向勝利的道路。」

  「就這，也值得你們哭？」

  「抬起你們的頭來，不要讓我，讓已故傳奇覺得你們是個懦夫。」

  「傳奇雖死，但死得其所。」

  「我們不哭，因為我們要接著傳奇的路，接著傳奇用命證明了正確的道路走下去。」

  「這條路可能艱難，艱難到與你們之前接受到的所有修煉理念、修煉習慣都完全不同的程度。」

  「但我就想問一句，你們是否願意擦乾眼淚，昂首挺胸，像個勇士一般，和我一起上下求索？」

  「願意！」

  「願意嗎？我聽不見！」

  「願意！」

  這一刻，整個魔都大學的禮堂身震長空。

  雛鳥音雖稚，但已有直上雲霄之勢！

  「願意什麼？」

  「願意像勇士一般，探索新的修煉道路。」

  「願意像傳奇一樣，將守護人族作為夢想。」

  「願意和所有人一起，不計生死，不計榮辱，守衛華國，守衛人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