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他怎麼來了？

  顧竹青快步跑進屋子裡面，看著怒不可遏的蔣氏，趕忙上前拉住她。

  「娘，你別動怒，生氣對身體不好。」

  蔣氏胸口起伏個不停，顫抖著手指著蔣光宗，看向顧竹青：「這哪裡是舅姥爺，這是舅扒皮啊，竹青吶，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顧竹青看著蔣氏氣得不行的樣子趕緊給她順氣，低聲勸說：「娘，咱們先把大舅哄走，等哄走了他，有的是法子讓大舅三緘其口。」

  蔣氏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顧竹青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雖說蔣光宗氣得自己不輕，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哥哥。

  蔣氏只想跟他們從此不往來，但並不想害他們有不好的下場。

  作為女兒，蔣氏問心無愧就好。

  雖然顧竹青辦事叫人很放心，但問一下好讓心裡有個底。

  顧竹青有些顧忌的看了一眼蔣氏：「娘想讓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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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光宗聽著婆媳倆在門口那叨叨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皺眉呵問一句：「你們倆幹啥呢？」

  蔣氏一聽大哥的聲音都來氣，仿佛蔣光宗呼吸都是錯的，她給了顧竹青一個眼神示意，低聲道：「只要不危及他們的性命，不影響他們現有的生活就可以！」

  顧竹青心裡有了數，點點頭道：「娘放心，我本也沒想著傷害大舅！」

  話落，顧竹青在她耳邊耳語幾句，蔣氏心裡有了數。

  顧竹青扭頭看向蔣光宗堆上一張笑臉勸說：「大舅，我們就是商議著給大舅安排在哪裡住呢，而且大舅遠道而來晚上自然要準備豐盛一些，怕飯菜太普通不合大舅的胃口所以在這商量呢。」

  蔣光宗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蔣花娘：「看看沒，一把年紀了好好跟你兒媳婦學學。」

  蔣氏直接眼不見心不煩，快步朝著屋外走去，去廚房準備飯菜了。

  蔣光宗見妹子不說話了，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顧竹青。

  這個外甥媳婦有兩下小子啊，自己的妹子是什麼性情他清楚，三言兩語就能勸說安靜下來，他可不能輕視了。

  而且就打聽的那些情況而言，老朱家如今能起復，全是因為這個外甥媳婦。

  他的心裡一下子就有了數。

  估摸著老朱家現在當家的已經不是自己妹子，而是這個外甥媳婦。

  蔣光宗收斂心神，看向顧竹青笑眯眯的問道：「外甥媳婦啊，瑾之現如今在哪裡讀書？還在縣學嗎？」

  「回大舅的話，他在縣學讀書，這不太后大壽皇上特赦恩科，所以今年又開設了鄉試，瑾之得到消息去縣裡報名去了，只怕這天色晚了，今天應該趕不回來了！」

  蔣光宗大喜過望：「真的啊？」

  顧竹青點點頭：「是，這皇上特赦恩科的事都已經昭告天下了，還能有假嘛！」

  蔣光宗開心的點頭稱是：「嗯，你說的也是，既然又開恩科那對瑾之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去年出了意外沒有參加鄉試，錯過這麼好的時機，今年說啥也要報名參加上，若是能一舉中榜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啊！」

  他已經開始設想，自己大外甥考上舉人後的風光畫面了，到時候他這個大舅不得享盡榮華富貴啊？

  顧竹青瞧著蔣光宗眼中閃過的精光，實在想不明白婆婆那麼開明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個貪婪愚蠢又無腦的大哥。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呢，所以現在瑾之參加鄉試一事是家中最為重要的事情。」

  「嗯，那當然了！」蔣光宗附和一句，又看向顧竹青問道：「外甥媳婦，我聽人說，你在村里開了滷肉作坊還有那個什麼回春霜作坊，這一天下來能賺不少錢吧？」

  顧竹青挑眉斜睨了蔣光宗一眼，心想這老貪貨連作坊都惦記上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解釋：「大舅，那作坊可不是我開的，是縣令千金秦小姐委託我開的作坊，我頂多就算個管事，掙得錢大部分都要交給秦小姐的。」

  蔣光宗眉頭一皺，這怎麼和外面傳聞的不一樣？

  他眸光略帶審視的看著顧竹青。

  顧竹青當然知道這老貪貨不會輕易的相信，又道：「大舅，你也不想想，朱家去年是什麼光景，我沖喜過來家裡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哪有錢開作坊，真有那本事我也不會被家裡賣進朱家，幸虧有了好機遇遇見了秦小姐，這才能有機會幫著秦小姐辦事。」

  蔣光宗轉念一想也是，朱家去年那光景要真有銀子，也不會求情到蔣家。

  「不是你的也沒事，反正你是管事，如今你兩個表嫂都在家裡沒事幹，我聽人說那作坊里一天就能賺好幾十文錢，明兒叫你娘把你兩個表嫂領回來，你直接安排進去幹活，最好是安排點活兒輕鬆賺錢有多的差事。」

  蔣光宗一口命令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打商量。

  顧竹青饒是好脾氣也被蔣光宗這無恥的嘴臉氣到，難道婆婆肺都要氣炸了。

  她笑眯眯的盯著他：「大舅還有什麼吩咐？」

  蔣光宗見顧竹青竟然不反對，那也就是同意了？

  他心中一喜，心想這外甥媳婦果然是能當家做主的料，比起自己那個妹妹可太有眼力見了。

  「沒啥吩咐了，就是讓你娘明兒跟我回去看看你們姥姥，老人家年紀大了要補補身子，再去看病，三節一壽的也要備上點禮吧，另外你兩個舅媽一個五十五今年要吃肉，一個五十歲要吃雞，這也得備上禮，其他的沒什麼了，細節的話你問問你娘就成。」

  「好，那大舅在這裡等會吧，我去廚房燒晚飯，大概再晚一會我爹就要從地里回來了，還能陪著大舅喝上一杯。」

  「好，記得要打你們村朱老六家的高粱酒啊，他家的酒勁道。」蔣光宗開心的將東西放在腳邊，坐在椅子上往椅背一靠，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感受著官帽椅的滋味，尋思著是比家裡的板凳坐著舒服，回頭他也要整上這麼兩把官帽椅。

  顧竹青面不改色的轉身離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啊呸！這老貪貨可真不要臉！

  一路快步走進廚房，蔣氏已經和朱梅花在燒晚飯了，見她來了蔣氏問道：「他又說了啥？」

  顧竹青也沒瞞著，實話實說。

  蔣氏氣得狠狠的衝著門口啐了一口唾沫。

  「做他的春秋大夢！」

  蔣氏氣完看向顧竹青，臉上閃過一抹恨意：「竹青啊，我改主意了，我這回要讓你大舅永遠出不了蔣家村！」

  親哥哥的能拿著兒子的前途來威脅她，她也無須顧忌那點子親情，不把大哥製得服服帖帖的在家裡永遠不敢鬧么蛾子，她蔣花娘的名字倒過來寫。

  顧竹青噗嗤一笑，看向蔣氏：「娘，你當真要這麼做？哪怕是打斷大舅的腿也可以嗎？」

  蔣氏有些遲疑：「……這打斷腿就不必了吧？」

  顧竹青笑道：「娘，還是按照我原本的計劃來吧，咱們好吃好喝的先把大舅哄走，等大舅走後就對表哥下手，現如今蔣春表哥不是整個老蔣家的希望嘛，那咱們就去找蔣春表哥來說服大舅，若是表哥也不識好歹，認為大舅做的是對的，可就不能怪咱家心狠，斷了他的前途了。」

  蔣家兩兄弟膝下一共有四個孩子，蔣光宗生了蔣春蔣冬兩兄弟，蔣耀祖生了蔣夏和蔣秋兩姐弟，而四個孩子裡面，因看著朱瑾之讀書考取秀才功名後，蔣家人嘗到了甜頭，所以供著三個孩子讀書。

  不過只有蔣春是讀書的料子，在蔣氏回報資助下如今在泗水私塾讀書，今年開過年都二十五歲了卻還只是個童生，只需要再考過一門院試，就能取得秀才功名。

  不出意外，今年八月份的院試，蔣春一定會去考試。

  因今年特赦恩科，八月份的時候還要舉行鄉試，兩場考試鄉試在前，院試在後，都要去省城青州考試，蔣家現在打聽上門如此開口估摸也有一部分是為了蔣春前去青州考試的盤纏路費。

  打蛇打七寸，降人降軟肋。

  蔣家一家子的軟肋就是蔣春。

  而朱家的軟肋就是朱瑾之，所以蔣光宗此行這般也有試探的成分。

  蔣氏一想到去年回家求情，蔣春大言不慚的對她說的話，心中一狠，看向顧竹青說：「你且放手去做，他們要尋死的話，那咱也不能留情。」

  顧竹青心裡有了數，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還要陪著蔣光宗在那吹噓蔣春如今多得先生的看重，連青山書院的山長都向蔣春遞出橄欖枝，只要蔣春今年八月份的院試考中，就可以直接去青山書院讀書，比縣學可要好多了，話里話外也有攀比的意思，蔣氏想著顧竹青的計劃，也不搭理他。

  倒是朱老頭喝著酒時不時附和一句，這才哄得蔣光宗沒再繼續作妖，喝醉酒後就被顧竹青塞了一百兩碎銀子在身上，然後讓張三趕著馬車送著蔣光宗回了平安鎮蔣家村。

  等馬車走遠後，蔣氏目光盯著幽深的黑暗，良久才收回目光嘆息一聲。

  顧竹青見她那落寞的神情，安撫一句：「娘，你要是後悔，咱們就當這一百兩銀子贈與大舅了！」

  蔣氏立即瞪向顧竹青：「誰後悔了，是他們先無情無義的對我，不是我有錯在先，這事就這麼辦吧，但願吃個虧後他們能消停！」

  說完，蔣氏快步回了院子，顧竹青剛要轉身關上院門，就瞧見一架馬車快速駛來，停在了家門口。

  朱瑾之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顧竹青有些意外，怎麼把他帶回來了？

  「青兒！」

  朱瑾之一瞧見顧竹青，喜不自勝的快步下了馬車跟她報喜：「我已經報名鄉試了，李教諭說今年鄉試會比往年簡單一些，讓我平緩心態好好考，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顧竹青聞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等你考上到時候我就是舉人娘子了！」

  朱瑾之笑得華光斐然，眼神耀耀生輝。

  「舉人娘子算什麼，為夫日後要為你掙一品誥命夫人！」

  顧竹青咧著嘴笑，兩個人雙眸都透著濃濃情誼，反而讓馬車上跟著下來的趙康心痛的都要滴血。

  趙康實在看不下去，抬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表妹！」

  顧竹青這才想起來趙康跟著來了，又看了一眼朱瑾之那眼神好似在問，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朱瑾之這才解釋：「這報名鄉試需要互保，正好差了個廩生，趙康便站出來幫我互保，報完名後他說有事要去顧家村一趟，便順道跟著我回來了！」

  顧竹青哦了一聲，又斜睨了一眼趙康那一雙神情款款盯著自己的眼神，忍不住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表哥表妹相親相愛這一幕她實在是接受不了。

  「既然表哥順道過來，那就安排他住在客院一晚，明日讓他跟我爹一塊回家一趟，正好幫我娘干點活！」

  趙康應了一聲，眼神卻落在顧竹青身上不肯離開。

  顧竹青趕緊拉著朱瑾之進院子去了，吩咐張三去安排趙康住下，給他打水送飯伺候一頓。

  夜深人靜時分，等朱瑾之洗漱上了炕頭，顧竹青才把蔣光宗來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朱瑾之不由得皺起眉頭看向顧竹青：「大舅當真是這麼說的？」

  顧竹青點點頭：「娘都被大舅氣死了，所以明兒咱們倆一塊去泗水鎮找一下你表哥吧！」

  朱瑾之一想到自己昏迷不醒，親戚們做的事情，眸中閃過凜冽，看向顧竹青說：「這個事情不用你來操心，我去辦就好了，明日我會和娘一塊送大舅回去！」

  「你方便出面嗎？畢竟他可是你的大舅，娘親舅大，真得罪的太明顯，回頭會不會影響你考舉人？」

  朱瑾之沉著臉色，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不會，我自有法子讓大舅閉嘴！」

  「什麼法子啊？」顧竹青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朱瑾之本不想提當初那件事，但顧竹青問，他覺得也沒必要瞞著，便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