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失儀殿前

  他只是垂著眼眸坐在最後，面如枯槁，他以為，只要能夠娶了榮華公主，把韶姻安置在自己的新宅子裡，不僅仕途無憂，而且還能擁有自己的真愛，也能順便孝敬父母，承擔起身為長子的責任。

  然而，天不遂人願，如今，他大概是明白了一些什麼。

  怎麼就會那麼湊巧？榮華公主剛剛走了，韶姻就立刻上吊了。

  此時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究竟誰是真正的幕後真兇。

  看著榮華公主的眼神不再有以前的柔和，方奉安不光恨榮華公主，也恨自己當時為什麼輕信於人，為什麼沒有再相信韶姻一次。

  看著自己失魂落魄的好兄弟，燕沅瑾忍不住招招手，示意他同自己一起走到偏殿。

  君臣二人很久都沒有如此不顧尊卑的對坐，只是面前再也不是把酒言歡的菜餚，而是兩杯清茶，一些樸素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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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沅瑾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心中一腔愧疚，不知如何開口。

  方奉安似乎是看出了皇帝心中所想，趕緊出聲安慰道：「陛下不必自責，此事與您無關，為人君王者，必要克公職守，許多事情身不由己。這件事情，怪的是那個逼死韶姻的人，不是您。」

  聞言，燕沅瑾不禁感嘆一聲：「痛失摯愛，你還要反過來安慰我，方兄，有時候朕多想，你能夠稍微自私一些，不要這麼懂事。無論如何？這件事朕終究是做錯了，如今就等著你們府里的下人來了，到時候真相自然可以水落石出，還逝者一個公道。其實你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對吧。」

  他心裡怎麼會沒有答案？

  嬴姝完全沒有想害死韶姻的動機和時間，那麼殺人者就只有可能是他的妹妹，榮華公主燕栩栩。

  其燕沅瑾原本沒有十分確認，但是偏偏榮華公主開始百般抵賴，拼命的想把這件事情全部都推倒嬴姝身上。

  她實在是太心急了，以至於暴露了自己的全部小心思。

  此時，門外突然一陣喧囂，然後是戰馬嘶鳴的聲音。

  燕沅瑾和方奉安走出去的時候，大殿之上已經亂成了一團糟。

  只見方奉寧不顧，宮中的禁衛，竟然直接縱馬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刀，揚言要砍死榮華公主替韶姻報仇。

  他少年義氣，斯文俊秀的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直接縱馬橫衝，一刀就朝著容華公主砍了過去：「你這個毒婦，上門欺 凌韶姻，逼得她上吊自盡，實在是惡毒至極！今天我一定要將你斬殺於此，替韶姻報仇！」

  眼見著那刀就要砍在榮華公主臉上，燕蘅卻突然徒手接住了劍刃，掌心被刀刃劃破，鮮血順著雪白的刀身蜿蜒而下。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抬起一雙琉璃鳳眸，苦口和心的勸道：「方奉寧，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容得著你撒野？！你可有將陛下放在眼裡，可有將本王放在眼裡？」

  「可是！韶姻她死了!我當初便不想將她讓給哥哥，若是我大哥能夠好好待她，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那我也就認了。可是我大哥非但沒有好好對她，反而還縱容榮華公主將她凌

  辱致死，我今日非要被他報仇不可。」

  說著，方奉寧便要不顧燕蘅的手拔到。

  嬴姝知道，他這一拔刀，燕蘅的這隻手就算是徹底廢了。

  她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打在了方奉寧手腕上，方奉寧吃痛，直接鬆開了手。

  陸致趕緊令人喊著傳太醫，而早已經圍攏過來的御林軍一哄而上，直接將方奉寧拿下。

  方奉寧被摁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目光仇恨的看了嬴姝一眼：「你也算得上是罪魁禍首，怎麼還好意思阻止我為她報仇？」

  「這個世界上你就只有仇恨嗎？」嬴姝冷笑一聲，她從來和這位公子便沒有什麼友誼，除了初見之時的鄉談甚歡，再後來，兩人之間便是看透對方的無奈和冷然。

  她實在是看不上紈絝子弟的心性和那份永遠都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擔不起責任的樣子。

  而方奉寧，則是單純的認為，嬴姝壓根就配不上自家珣王殿下。

  聽了嬴姝的話，方奉寧冷笑一聲：「是，我我自然是比不上王妃殿下您多情，先有苗疆小毒王，又有大周皇太子，王妃娘娘當真博愛 ，自然是不理解我這痛失摯愛的滋味。」

  聞言，嬴姝也不由得動了怒，她直接幾步上前，一巴掌打在方奉寧臉上：「你知道嗎？你真的比不上你大哥，你連你大哥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你以為你大哥今天就不悲傷，不難過嗎？縱男橫衝直撞於殿前，佩刀出現於陛下面前，你是要幹什麼？你是要弒君嗎？你大哥強忍著悲痛，怕的就是連累方家，你倒是好，直接來了一個可以住九族的大不敬，方御史大人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我一人做事自然有我一人當，絕對不會連累我的家族。」方奉寧說著，有些心虛地垂下了眼睛。

  嬴姝自然也把握到了他這一小動作，當即便冷笑出了聲：「你一人當，這麼大的罪過，你一人當得嗎？方大人熟讀律法，自然是遠勝我一人家，縱馬橫衝直撞於君前，該當何罪？與自己的嫂子互有私情，又該當何罪？持刀傷害親王，又該當何罪？凌 辱王妃，又該當何罪？」

  她一席話下來，方奉寧的臉已經蒼白的如同紙一般，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了下來，他此時此刻，終於為了自己的一腔孤勇而感到後悔。

  滿眼含著歉意的看了一眼燕蘅，燕蘅只能回憶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雖然有心回護，但是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在鐵一般的律法面簽，也依然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御醫已經包紮好了燕蘅的手，他微笑著示意太醫院院判退下，而後看著剛剛從門口走進來的皇帝：「陛下，方小將軍失儀於殿前 ，還請陛下定奪。」

  「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瘋了嗎？」方奉安看到自己的弟弟變恨鐵不成鋼的上前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