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湖下動靜
2024-05-11 13:39:00
作者: 貓南北
等蘇星宇轟碎陰煞巨蟒的尾巴扭頭,卻哪兒還有潘歧陽的影子。
只看到蟒身蠕動了幾下,就縮進了那面大湖之中。
突/起變故,蘇星宇也有點回不過神來,在湖邊杵了半天,才轉到老太太身邊。
探手試了試老太太的呼吸,確定並未咽氣,他才稍舒了口氣。
隨後,他伸手摸向荷包,準備給潘波打個電話,可摸了半天,也只摸出個寂寞。
無奈,他只能帶著老太太轉回客棧。
把自己的床讓了出來,給老太太蓋好被子,蘇星宇才再次轉向村口。
坐在最初的那個房頂上,他撥通了潘波的號碼。
電話馬上接通,立刻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蘇老弟,我媽她……」
「你先別急,老太太在我這裡。」
「謝謝,謝謝,我馬上到!」都沒問怎麼回事兒,潘波就先道了謝。
蘇星宇本來還想問點啥的,那邊卻掛斷了電話。
猶豫了一下,他到底是沒重新打過去,枕著胳膊,躺了下去。
也就十來分鐘,潘波開著一輛摩托趕到,還載著潘海父女。
「蘇老弟,我媽呢?她怎麼樣?」
剛停車,潘波就衝著房頂焦急問道。
蘇星宇彈身躍下,先確認了一下三人的情況,沒發現什麼損傷,才帶人往客棧轉去。
因為剛才戰鬥的原因,老太太的情況還真說不上好,披頭散髮,滿臉蒼白,兩條胳膊還都折了,雖然還有呼吸,但虛弱卻肉眼可見。
不過,確認老太太還活著,對兄弟倆而言就已經是個安慰了。
「對了,那頭惡鬼呢?」看房中沒有布置任何防禦措施,潘波才擔憂問道。
「放心吧,惡鬼已經被趕出去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潘海回頭,不安問道。
「令堂的情況和單純被惡鬼附身不同,所以我也無法確定,那頭惡鬼對她造成了多大損傷,甚至不確定,她還能不能醒來。」
蘇星宇的語氣有些沉重,沒有去看兄弟倆的眼睛。
倒是小丫頭聽不懂這些,已經趴在老太太身邊,打起了瞌睡。
「那……」潘海臉色黯然,咬著嘴唇,悶聲開口,但並未把話說完就收了聲。
而潘波已經抓著母親的肩膀,開始了拼命呼喚。
那悲痛、不安,還滿是恐懼的樣子,連蘇星宇都不太忍心去看。
所以,他乾脆退了出去,就在樓道的窗口處,留意著湖上的動靜。
公雞打鳴消停後不久,身後才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的是潘海。
「蘇大師,我媽現在的情況真有那麼糟糕嗎?」
「我說的只是最壞的可能,暫時還不肯定,所以你們也不必太擔心。」
蘇星宇難得安慰下人,只可惜素來都不是特別擅長。
話雖這麼說,但其實他心裡並沒那麼樂觀。
附身指的是,鬼魂或者其他靈體邪物以意識影響被附人的意識和行動。
所以通常來講,被附身人只是行動不能自主,但靈魂依舊是完整的。
可潘歧陽是在搶占肉身!
在建立自己對肉身的控制權之前,必須先切斷原靈魂和肉身之間的聯繫。
而要做到這點,無外乎兩種方法:要麼吞噬原靈魂;要麼就把原靈魂徹底逐出肉身!
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就算依靠本能維持呼吸,也算不上活著。
如今只能期盼,潘歧陽還有點人性,沒把老太太的靈魂吃了吧。
不過,這些他就沒和潘海去說了。
在查清楚之前,沒必要讓這可憐的一家子再背上更多傷害。
太陽從天際浮現,陽光悄然灑落,卻沒能驅除晨露里裹挾的寒意。
搓了搓胳膊,蘇星宇溫和一笑,低聲問道:「你們都還好吧?」
「還好,昨晚她並沒有攻擊我們。」潘海也想努力笑笑,但怎麼看怎麼勉強。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也只聽到哐當一聲,等出門查看的時候,門板就已經被掀翻了,只能看到我媽衝進夜幕的背影,我想追,卻沒追上。」
說著,他看著蘇星宇,苦笑繼續:「想不到,她竟跑來這裡了。倒是你,沒傷到哪兒嗎?」
「那倒沒有。」蘇星宇擺手,「你的意思是說,他是破門而出的?」
「符紋還在,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潘海的語氣,還帶著些後怕。
蘇星宇心裡卻狠狠一突,暗道:那些符紋專門針對惡靈,若效果減弱,只能說明潘歧陽和老太太肉身的融合度極高,惡靈變得越來越像人,才能騙過那些符紋!
換句話說,能救老太太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
畢竟比起驅逐,吞噬原靈魂更能提升惡靈和肉身的契合度。
當然,尋常惡鬼可做不到強占人類肉身,潘歧陽必定修煉了某種邪法。
想著,蘇星宇下意識地掃向了那面湖。
如今潘歧陽的鬼魂被湖下那玩意兒捲走,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若湖下那東西成功吞噬潘歧陽的鬼魂,將會極大程度恢復實力。
到時候,也是另一個麻煩!
「那混蛋,死就死了吧,居然還搞出這麼多麻煩!」
念及此處,他忍不住把潘歧陽狠狠罵了一通。
熬了一整夜,他實在有點撐不住了,和潘海一聲招呼,找了個房間,準備休息一下。
而此時,就在湖底,卻有一陣噹噹之音。
可能是因為埋得太深,所以動靜並沒有傳出水面。
誰都沒有注意到,那潭深水之內,正凝聚著一團漆黑的濃霧,將湖底也染成了墨色。
黑色湖水翻湧之間,隱隱還能看到一口暗黃銅棺在不住震顫。
潘歧陽的鬼魂被拖進了銅棺之中,一半已被吞進那具乾枯的屍體肚子。
隨著他的掙扎,屍體咻然打開眼瞼,露出了兩顆晶瑩如玉的眸子。
但在眼眸之內,流轉的卻是縷縷暗紅的光。
然後,屍體動了,居然用那雙同樣乾枯的手,抓住了掙扎中的潘歧陽,然後一下,一下地將其往那張獠牙畢露的大嘴裡塞去。
咔咔,咔咔,就像在咀嚼玻璃一樣,莫名瘮人。
與此同時,盤踞在湖底的陰煞之氣開始徐徐從水中抽離,如絲帶般滲入銅棺。
乾枯的屍體,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得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