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敵是友

  好端端的秋狩比賽竟出這樣差錯，眾人膽戰心驚，生怕再惹惱了皇上。

  許是這段時日接二連三發生些事情，皇上心情極差，當即吩咐宮人備好馬車，一行人下玄武山。

  可惜了鳳修雅，第一次參加秋狩便奪得一二的名次，卻因刺傷鳳修賢而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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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讚沒能得成也就罷了，反倒招來懲罰。

  鳳蓴心知肚明，鳳修雅能在比賽中與鳳修賢比肩，其餘皇子多多少少放了水。

  畢竟是七八歲的孩子，要想練就一身高強武藝，還得費精力才行。

  一路上鳳修雅悶悶不樂，一人蜷縮在角落發呆。

  皇上發怒，他自然再坐不了皇上的馬車。鳳珍本意想要收留，卻被鳳蓴搶了個先。

  鳳珍並非善人，無論她從前對鳳修雅多好，鳳蓴也必須儘快拉攏鳳修雅，讓他知曉這世間唯獨母后和姐姐不會加害於他。

  「吃點東西？」鳳蓴伸手遞給鳳修雅一個蘋果。

  這蘋果還是她在營帳中拿的，就怕路上嘴饞了沒東西吃。

  鳳修雅搖了搖頭，神情頗為沮喪。

  「我信你不是故意刺傷的四皇兄。」鳳蓴輕聲道。

  鳳修雅微微抬眸，望向鳳蓴的目光似閃過一絲詫異。

  剎那間，他又無奈低下了頭。

  「你信孤有何用處，父皇不信孤。」鳳修雅嘴裡嘀咕著。

  此時他這般模樣才更像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自小便是太子，鳳修雅無時無刻被人注視著。他若不成為天之驕子，鳳修賢就是什麼也不做，自有大把人想要將鳳修雅拉下來。

  這樣想想，鳳修雅也挺辛苦的。

  當然，誰也沒有她這個五公主辛苦。鳳蓴撇嘴。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父皇也知道你不是故意，他懲罰你，是他借了這個由頭。無論你做什麼事情，他都能找得出壞處來。」鳳修雅壓低了聲音，擔心被旁人聽見。

  好在眾人只管趕路，兩輛馬車間隔了五六米，無人聽得見她們對話。

  「什麼意思？」鳳修雅聽得雲裡霧裡，但又覺得鳳蓴說的有些道理。

  「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太子的位置嗎？」鳳蓴輕皺眉頭，語氣愈加嚴肅。

  連鳳修雅也提了一口氣，跟著緊張起來。

  「不單單是你的那些皇兄們，還有朝中不少人，甚至是平民百姓。因為你日後是要做皇帝的，擁有萬人之上的地位。」鳳蓴挪至鳳修雅身旁，語重心長同他講起道理。

  古代多的是十二三歲當家，七八歲年紀不算小了。

  鳳蓴不想自己這裡計劃好了，結果在鳳修雅這兒出了岔子。

  「可誰能當太子，全由父皇說了算。他為何你一出生就立你為太子，到底是出於真心還是別的目的，現在過去七八年，他又是否變卦，不想讓你當這太子了。這些問題你可有想過？」

  鳳蓴已經說得足夠委婉。

  總不能告訴鳳修雅，皇上從未打算真將皇位傳給他，而是鳳修賢吧。

  「父皇立孤為太子，想必是寵愛母后。」鳳修雅深思片刻，回答得十分認真。「所以孤這些年才努力想有一番作為，證明孤真有實力擔得上太子之位。」

  今日只差一步便可以證明自己，沒想到……

  又記起傷心之事，鳳修雅心情兀的低落。

  「你想的倒是沒錯，當務之急是好好提升自己，無論才識還是武藝。」鳳蓴勉強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這些事情也不能和鳳修雅講的深了。

  個中安排，還得等她再細細斟酌。

  「孤怎麼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鳳修雅孤疑的上下打量鳳蓴。

  若不是世間沒有還魂之術，他還以為面前女子根本不是自己的親姐姐。

  從前的鳳蓴奸滑淫蕩，恃寵而驕，可謂臭名昭著。正因如此，鳳修雅自記事時就很是不喜這個姐姐，甚至覺得難堪。

  「人嘛，總有長大的時候。」鳳蓴挑眉，坐回到原來位置。

  離京城還有一個時辰，鳳蓴將腿架在座椅上，搖搖晃晃便昏睡了過去。

  鳳蓴的腿時不時蹭向鳳修雅的衣裳，鳳修雅也未有惱怒。

  回公主府後，鳳蓴才剛坐定，就聽下人來報，說是宋雲初拜訪。

  「宋少將軍前來我公主府有何貴幹？」鳳蓴一邊走近了，一邊笑著招呼道。

  「我是來向五公主道歉的。」宋雲初站在座椅前，彬彬有禮，儼然正人君子模樣。

  鳳蓴時不時想到廖玉陽。

  要說誰人將「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一詞描述的淋漓精緻，那必是廖玉陽不錯。

  「和我道歉？道什麼歉？」鳳蓴回過神。

  「我本答應你好好教導太子，卻不想中途出這樣事情。太子沒能在比賽中取得名次，怎樣也有我的不是。我來向五公主道歉是應該的。」

  宋雲初低頭，端是言語動作讓人挑不出半點破綻。

  鳳蓴納了悶了，宋家世代為武將，宋雲初不負眾望從小跟隨父親征戰四方，按理說是個硬朗耿直的男兒，怎的沾染了一身書卷氣。

  廖玉陽也是奇奇怪怪，分明是個寒窗苦讀考取功名的書生，結果武藝如此高強。

  思來想去，鳳蓴得出結論，男人太複雜了。

  「太子出事是他一人所致，怪不了任何人，你又沒教他要刺四皇子的肩膀。」鳳蓴不以為意。

  她低頭欲要為宋雲初斟茶，好緩解兩人之間尷尬氣氛，卻不曾想鳳蓴眼角餘光掃到宋雲初腰間玉佩。

  恍惚一下，鳳蓴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畫面來。

  蘇吟兒倒在血泊中不起，鳳蓴跪在她身旁發愣。

  身後傳來聲響，鳳蓴第一眼看見弄玉倒下，再轉身時，她被人重重敲了腦袋，緊接著昏迷過去。

  鳳蓴的手在空中撲閃掙扎，打在一件硬邦邦的東西上，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她只依稀看見，是樣碧翠的物件。

  「五公主？」

  宋雲初自言自語半晌，才發現鳳蓴根本沒聽他說話。

  鳳蓴反應過來，神態很快恢復尋常。

  「沒事。」她溫聲道。「玄武山一上一下，想必宋少將軍也該累壞了，早點回將軍府休息吧。」

  宋雲初離開，鳳蓴怔怔望著他的背影。

  假設宋雲初真是那天晚上將自己帶回公主府的人，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何。

  剛好她遭遇危險，剛好宋雲初看見。這世間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公主，您是發現什麼了嗎？」